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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7章 沉刀归手,血炉开门

    两条街後,叶霄停在秦氏主院外。

    身後的尾巴还跟着,隔了一条巷,不敢靠得太近。

    秦氏主院的门只开了一线,很快又合上。外头那些人只看见叶霄进了院,看不见院里的炉火,更看不见旧炉房里那把沉黑长刀。

    秦氏旧炉院的灯还亮着。

    院中积了一层薄雪,炉房门缝里透出低红。雪光贴着地面,炉火伏在门内,两色交在廊下,把几道人影映得半明半暗。

    焦三炉站在炉房门前,袖口烧穿半截,脸上沾着炉灰,眼睛却亮得吓人。

    秦策行和慕青也在,慕青先看了一眼叶霄空着的腰侧,眉梢轻轻一挑。

    「叶阁主再晚些,焦师傅就不是等人,是骂人了。」

    焦三炉冷笑一声。

    「少往我头上扣。老子等的是炉,不是他。」

    秦策行看向叶霄,神色比平日少了几分笑意。

    「三十日已满。焦师傅说,今晚可以开炉。」

    叶霄停在炉门外。

    门缝里的火伏得很低。和一个月前不同,这一次,那火没有往外扑,也没有乱窜,只贴在炉底,薄薄一层,红得发暗。

    焦三炉伸手按住炉门,没急着开。

    「先说好,黑残片不是补料,是活刺。它肯进刀身,是一回事,刀肯不肯认你,是另一回事。」

    他盯着叶霄的手,声音被炉火烤得发哑。

    「你要是握不住,别怪老子炉火没烧好。」

    叶霄道:「开炉。」

    焦三炉看了他一息,忽然咧嘴笑了。

    「还是这句顺耳。」

    他一把拉开炉门。

    炉火没有炸开,只是往下一伏,让开一线火路。

    炉膛深处,一柄刀静静躺在那里。

    沉黑,无光。

    比一个月前更暗。

    火落在刀身上,没有照亮它,反倒被一点点吞了进去。焦三炉用铁钳托起刀鞘,缓缓往外挑,刀离炉的那一瞬,旧炉房里的火光齐齐矮了一寸。

    慕青眼神微变。

    焦三炉把刀送到叶霄面前。

    「你的刀。」

    叶霄伸手握住刀柄。

    入手先冷。

    那股寒意从掌心钻进腕骨,还没往上窜,便被他体内那口罡按住。刀没有震,也没有响,只是安静得更深。

    像认得他。

    像等他来。

    焦三炉看着他的手,哼了一声。

    「成了。」

    慕青问:「这麽容易?」

    「容易?」

    焦三炉瞥她一眼。

    「我还以为这刀要跟他闹一场。」

    他说完,又看向叶霄,嘴上仍旧不饶人,眼里却多了几分满意。

    「算你运气好,也算它还认你。」

    叶霄把刀挂回腰侧。

    腰侧重新有了重量。

    秦策行看着他,开口道:「叶兄。」

    叶霄擡眼。

    秦策行接着道:「城主府上门的事,我听说了。」

    慕青在旁边补了一句:「我还亲自去过星辰阁。伤房的灯一直没灭,那个叫陈守的,一直坐在门边,手里攥着那截糖签。」

    她停了停。

    「看得人心里硌得慌。」

    院里静了静。

    秦策行道:

    「沈二爷不只是青柳的二爷,你可知道?」

    叶霄道:「知道。」

    秦策行看了他片刻。

    「知道,就要想清楚。」

    慕青轻轻叹了一声。

    「少主,你这话劝得也太干了。」

    秦策行道:「朋友之间,能多嘴到这里,已经够了。」

    慕青看向叶霄。

    「那我也多嘴一句。有些人该死归该死,可天渊城不一定讲这个。」

    叶霄道:「我不会乱来。」

    慕青眨了下眼。

    「叶阁主这句话,听着就不像能让人放心。」

    焦三炉听得不耐烦,擡手一指叶霄腰侧。

    「你们这些人说话,绕得比炉烟还烦。火期到了,刀归主人。至於这刀出不出鞘,什麽时候出鞘,那是拿刀人的事。」

    秦策行点头,看向叶霄。

    「秦氏今晚只是还刀。」

    叶霄道:「本该如此。」

    秦策行没有再说,慕青也没有再拦。

    有些话,点到这里就够了。

    雪落在院中,炉火映着几人的影子,一动不动。

    叶霄转身离开秦氏旧炉院。

    雪落在刀鞘上,竟没有立刻化开。

    秦策行站在廊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

    慕青低声道:「少主,他今晚怕是要出事。」

    秦策行道:「我知道。」

    「那还让他取刀?」

    秦策行看着旧炉房里重新起来的火。

    「刀是他的,火期也到了。秦氏没有扣刀的道理。」

    焦三炉在旁边哼了一声。

    「这话说得像帐房先生。」

    慕青偏头看他。

    「那焦师傅觉得该怎麽说?」

    焦三炉拍了拍袖口的炉灰。

    「三十日火没白烧,这刀是真正的好刀。它今晚若真出鞘,对面最好够硬。」

    ……

    叶霄回到星辰阁时,门前灯还亮着。

    林砚没有睡。马武、梁镇山、荒狼也都在前厅。

    伤房那边药味一阵阵往外冒,陈守靠在门边,眼睛红得发肿,手里还攥着那截糖签,没敢再哭出声。

    叶霄进门,众人同时看了过来。

    林砚先开口:「阁主,城主府的人还在外面盯着。」

    叶霄道:「知道。」

    荒狼从阴影里走出,把一张薄纸放到案上。

    「刘婆被截杀那条巷子,鞋泥查过了。不是寻常街泥,里面混着药灰、旧墙粉,还有一点烧过的炭渣。」

    他看向叶霄。

    「我去问过了,像南墙旧库後巷一带的灰。」

    林砚接过话。

    「我翻了南墙旧库旧帐。修库损耗里,有一笔旧炉院修缮,地方就在南墙旧库後面。明面上,早废了。」

    他停了一下。

    「但这三个月,每隔七日,都有人续炭、续灰、续水车。」

    马武擡眼。

    「废炉院续水车做什麽?」

    林砚道:「帐上写的是焚废药渣。」

    前厅里静了片刻。

    梁镇山皱眉。

    「焚药渣用得着续水车?」

    没人接话。

    林砚低头,把南墙旧库後巷、旧炉院、续炭续灰续水车几笔写进暗帐,最後落下两个字。

    待核。

    笔尖停住後,他擡头看向叶霄。

    「阁主,这条线要不要继续往下查?」

    叶霄道:「星辰阁不追。」

    荒狼手指微微一紧。

    马武也擡起头。

    叶霄看向众人。

    「星辰阁今晚只做一件事。」

    众人没有出声。

    叶霄道:「守证。」

    林砚眼神一动。

    「原证封库,帐册落锁,伤房加守。陈莺几人的命吊住了,可都还没醒。」

    叶霄声音很稳。

    「活口不出,原证不出,刀手不出。」

    马武牙关绷紧。

    「是。」

    梁镇山把重刀往身侧一放。

    「我守门。」

    荒狼低声道:「我守暗处。」

    叶霄点头。

    林砚看着他,声音低了些。

    「阁主呢?」

    叶霄道:「静室。」

    「不用管我,也不要打扰我。」

    话落,他没再多说,转身往後院走。

    经过伤房门口时,陈守忽然站直了一点。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麽,却又没说出口。

    叶霄停步,看了他一眼。

    陈守眼眶一下又红了,手里那截糖签被攥得更紧。

    「叶阁主。」

    他声音很哑。

    「我妹妹……」

    叶霄道:「活着就好。」

    四个字落下,不算安慰,却把陈守快散掉的那口气按了回去。

    陈守用力点头。

    「嗯。」

    他退回门边,没有再拦。

    雪已经落大了,星辰阁门前的灯火被雪照得有些发白。

    後院静室里,没有点灯。

    叶霄站了片刻,换下外袍。沉黑长刀仍在手里,刀鞘上的雪水顺着鞘口滑下,滴在地上,声音很轻。

    他推开後窗。

    雪从窗外卷进来,落在地上,很快化成一点水痕。

    下一刻,屋里已经没人。

    ……

    南墙旧库後巷,比外头更黑。

    这里贴着旧库墙根,平日没人走。墙皮上积着厚厚药灰,风一过,灰和雪一起卷下来,落到地上,很快变成黑泥。

    叶霄停在巷口。

    一辆封车刚从前方拐进去。车身没有旗,轮毂上却沾着新泥,那泥带着青柳後巷才有的腥水味。

    车进了巷尽头。

    那里有一座废炉院。

    院门半塌,门匾早没了,只剩两截发黑木梁。窗缝和墙裂里透出暗红炉光,风从墙缝里钻出,带着药腥、炭灰和一股洗不乾净的血味。

    叶霄停在院墙外。

    墙内有人低声说话。

    「帐册全烧?」

    「烧。」

    「炉牌呢?」

    「带不走的烧。」

    「那几个人呢?」

    「老的留一口气,问完灰水沟那条暗道。剩下的,入炉。」

    有人迟疑了一下。

    「二爷,青柳那边丢了活口。星辰阁手里,还有拓样和血药。」

    炉房里安静了一瞬。

    随後,一道慢悠悠的声音响起。

    叶霄听出来了。

    沈二爷。

    「活口?」

    他笑了一声。

    「半死不活的人,能说几句话?没有炉帐,没有炉牌,没有转运底册,几只瓶子能咬谁?」

    炉火轻轻爆了一声。

    沈二爷的声音仍旧不急。

    「他们说是血药,就是血药?」

    「这城他们说的不算,只要我说的才算。我说是废药渣,那就是废药渣。」

    院里有人低声赔笑。

    「二爷说的是。」

    沈二爷道:「动作快点。那姓叶的刚去了镇城司,镇城司那里的人,规矩比命还重,他们今晚不会动。」

    他停了停。

    「星辰阁又被盯着。这一炉烧乾净,他手里那点帐,就只是几张废纸。」

    叶霄擡眼。

    墙头有暗钉,墙根有细线,院里四个暗哨。旧炉房门前,还有六名府中内卫。

    灰袍老人站在炉房门下,背微驼,两手拢在袖里。

    叶霄走到院门前,擡手按住那扇半塌的旧门。

    下一刻,掌心发力。

    整扇旧门往里飞出,门轴崩裂,木梁横撞,两个暗哨还没来得及起身,便连人带门砸进雪泥里。

    院里的话声戛然而止。

    火光猛地一晃。

    有人手里的帐册停在炭盆上方,有人刚夹起一块炉牌,手指一抖,炉牌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药师手里的针也顿住了。

    所有人同时回头。

    没人想到叶霄会来。

    更没人想到,他能找到这里。

    叶霄走进废炉院。

    雪从他肩头滑落,刚落到地上,便被炉房里涌出的热气烤成水痕。

    那水痕很快混进地上的旧血里,颜色一下脏了。

    沈二爷站在炉房前,手里捏着一卷薄册。看见叶霄,他脸上的笑没能立刻接上。

    他先看了一眼灰袍老人。

    灰袍老人原本拢在袖里的手,已经露出半截。

    院里静了两息。

    沈二爷才慢慢笑出来。

    「叶阁主。」

    「你还真能找。」

    叶霄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落在炉房里。

    炉房很大,四壁被烟燻得发黑。正中是一座半人高的黑炉,炉口开着,里面炭火暗红,药香、血腥和焦味混在一起,黏在喉咙里,让人想吐。

    炉边摆着血槽、白瓷碗、窄口药瓶、旧封蜡和几排针具,旁边丢着几件洗得发白的女工短袄,袖口都被剪过。

    墙上挂着一排木牌,旧名、新名、去向、炉号、取血次数都刻在上面,有几块牌下还压着短契和手印。

    手印是红的。

    却不是朱砂。

    案角放着一只小木盘,里面堆着发绳、木梳、半截银簪、裂开的耳坠,还有几枚被水泡黑的铜钱。

    血槽没有洗乾净,槽缝里凝着暗红的块,几只白瓷碗泡在水盆里,水面浮着一层薄薄的血油。

    有一块牌还没挂上去,只斜斜压在案边。

    陈莺。

    血净。

    留炉。

    牌角还没打孔,旁边放着一截细绳。

    叶霄的视线在那几个字上停了一息。

    角落里绑着四个人,两个已经没了动静,一个年轻男子蜷在地上,手腕被白布裹着,白布外头又渗出红。

    还有一个老夥计,半边脸被火燻黑,手指烧得发红,嘴里塞着布团,眼睛却还睁着。

    叶霄认得那截青布。

    陈守带来的半截袖布,就是从这个人手里送出去的。

    这人在陈守口中已意外死亡,现在却出现在这。

    老夥计看见叶霄,眼睛一下睁大,喉咙里发出一点闷声,又被布团死死堵回去。

    炉边还有一个女人,被按在木案上。她腕口刚割开,血顺着细槽流进白瓷碗里,嘴被堵着,叫不出声,只有手指还在抖。

    旁边药师皱着眉,低声骂了一句。

    「别抖。」

    「抖了,这一碗就浑了。」

    按着她肩膀的人笑了一声。

    「听话点,取完还能少疼一会儿。」

    女人眼泪往下掉,却连摇头都不敢。

    叶霄扫过活人、炉帐、炉牌、转运木牌,最後才看向沈二爷。

    沈二爷顺着叶霄的目光看过去,笑意又慢慢稳住。

    「难看吗?」

    「看多了就好了。」

    他走到木案旁,用两根手指夹起那块写着陈莺名字的木牌。

    「她本来也有一块。血净,年纪合适,没大病。最难得的是,家里还有个哥哥。」

    沈二爷擡眼看向叶霄。

    「有牵挂的人,血里那口气,比死水好用。」

    炉房里,有内卫低下眼。

    沈二爷却像没看见。他把陈莺那块木牌夹在指间,指腹在留炉两个字上轻轻蹭了一下。

    「她哥找得越急,这口气越活。哭也好,求也好,人只要还有挂念,就好用。可惜,这麽好的药材,被你给带走了。」

    他说完,把木牌随手丢回案上。

    木牌撞到白瓷碗,发出一声轻响。

    陈守攥着那截糖签守在伤房门口的样子,在叶霄眼前一闪而过。

    叶霄的手指动了一下。

    沈二爷看见了。

    他脸上的笑更深。

    「怎麽,心疼了?」

    「叶阁主,你救得了一个陈莺,救得了这一屋子吗?」

    他说着,把手里的薄册往炭盆上一扔。

    火舌卷住纸边。

    「你来晚了。」

    「帐要没了,人也快没了。」

    「你又能如何?」

    他说完,看了一眼木案上的女人。

    女人腕口还在流血,整个人抖得停不下来。

    药师低声道:「二爷,这一碗浑了。」

    沈二爷笑了一下。

    「浑了就不要了。」

    他擡了擡手。

    「人也不要了。」

    「入炉。」

    按着女人肩膀的人立刻抓住她头发,把她往炉口拖去。

    女人嘴里塞着布团,叫不出声,只能用脚跟死死蹬着地面。

    血从她腕口一路滴下,在青石上拖出一道歪斜的红线。

    叶霄动了。

    脚掌碾碎地上薄冰,整个人直取炉边木案。

    拖人的人低喝一声,刀锋出鞘,刀口浮出一层薄薄罡锋。那罡锋贴着刀刃震开,炉房里的炭灰被逼得往两边一散。

    叶霄已经到了他面前。

    沉黑长刀没有出鞘。

    刀鞘上却出现一层护身罡气。

    横撞。

    砰!

    刀刃上的罡锋被撞得当场塌碎,裂开的罡气反卷回去,震得那人虎口炸开,胸口也跟着一陷。人还没来得及惨叫,便倒飞出去,撞进炉边木架,木牌劈里啪啦砸落一地。

    另一名内卫从侧面扑来,手中短钩直取叶霄腰侧。钩尖上的罡气细而阴,贴着衣角一划,便割开一线裂口。

    叶霄左手扣住钩背。

    五指一压。

    护体罡碾下去,短钩发出一声刺耳弯鸣,钩尖紮进青石,石面裂出几道细纹。那人腕骨跟着错开,肩头刚要下沉,叶霄一脚已经踹在他膝上。

    哢。

    膝骨折开。

    那人跪下去,额头正撞在血槽边,昏死过去。

    叶霄没有停。

    刀鞘反手一扫,按住女人腕口的药师贴墙飞出,後背撞在炉壁旁,喉咙里只剩抽气声。先前按女人肩膀的人刚要退,叶霄反手扣住他的脸,直接按进木案。

    砰。

    白瓷碗翻倒,血水沿着案边泼下去。

    女人浑身一颤。

    叶霄扯开她嘴里的布团,反手按住她腕口。

    血很快浸红布面。

    他又从怀里取出一只小药瓶,拔开瓶塞,把药粉倒在伤口上。

    女人疼得浑身一颤,血流终於慢了下来。

    她猛地喘了一口气,眼泪这才涌出来。

    叶霄道:「活着。」

    女人抖着点头。

    叶霄刀鞘一挑,震断老夥计身上的绳结。

    老夥计摔在地上,嘴里的布团滚出来,第一句话便是:「炉後……有底帐……」

    沈二爷眼神微微一动。

    「叶霄。」

    「你真以为青柳那晚,就算见过场面了?」

    「那里只是血房。」

    他擡手,点了点炉房。

    「这里才是炉。」

    「人进青柳,是女工。血到这里,才入帐。」

    他看向刚被叶霄救下的女人,语气像在说一件药材。

    「莲娘,是吧?」

    旁边有人低声回道:「是。」

    沈二爷笑道:「你看,她也有名。」

    「可挂上炉牌之後,名字就不值钱了。」

    他转头看向叶霄。

    「你救了她。」

    「那就让我看看,你还能救多少。」

    他擡了擡手。

    「炉牌入火。」

    「底帐走後门。」

    「老东西,封口。」

    他这话一说完,炉後有人抓起几块木牌,停在炭盆上方。

    另一个药师抱住黑册,脚尖已经转向後门。

    角落里,一名沈家内卫擡起袖口,袖缝里露出一点黑芒,正对老夥计喉口。

    人、帐、炉牌。

    三处都悬着,只差一声落下。

    叶霄眼神冷下去。

    两个沈家内卫从炉房阴影里分开。

    一人掌心扣着木牌,一人袖中夹着细针,站位一左一右,刚好卡住叶霄去後门和血槽的两条路。

    沈二爷站在门下,没有退。

    他指了指炭盆,又指了指炉後那扇小门。

    「你顾人,帐就没了。」

    「你顾帐,人就死了。」

    「你回头找我,这里就烧乾净了。」

    他看着叶霄,笑意很淡。

    「叶阁主,你这种人最好算。」

    「见不得活人断气。」

    「所以这炉里,处处都是你的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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