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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 黑炉钉罪,雪夜鸣冤(加更求月票+感谢)

    话音未落,沈二爷指尖往下一压。

    炉牌落向火口,药师抱着黑册撞向後门,内卫袖中黑针同时射出,直奔老夥计喉口。

    叶霄没有回话。

    若处处是绳。

    那就先断绳。

    他的脚尖早已压住那半块断裂的炉牌。

    牌上,还刻着半个名字。

    下一瞬,脚掌碾下。

    碎木炸成三点,裹着一线罡气,分别打向炭盆边缘、抱册药师的膝弯、那枚已经贴近老夥计喉前的黑针。

    第一声响在炭盆边。

    炭盆一偏,刚落到火口的炉牌翻滚出来,火星溅开,没能咬住木牌上的字。

    第二声响在门槛前。

    抱册药师膝弯一软,整个人扑倒在门槛上,怀里的黑册摔出半截。

    第三声极轻。

    黑针擦着老夥计喉前偏开,斜斜钉进墙缝。

    老夥计浑身一抖,喉间只剩一道细细血线。

    三处同时停了一瞬。

    叶霄这才动身。

    他没有去沈二爷那边,而是直取炉後小门。

    灰袍老人从炉门阴影里横出一步,正好踩在叶霄和小门之间。

    那双一直拢在袖里的手伸了出来。手很瘦,指节粗大,掌心布着厚茧。

    他没有放狠话,也没有外泄气势。

    可炉房里的火先矮了一截,叶霄脚边的炉灰被压得贴住地面。

    叶霄往右错半步。

    灰袍老人也往右错半步。

    小门仍在他身後。

    抱册药师趴在门槛上,伸手去够摔出去的黑册。

    叶霄横起刀鞘,撞向灰袍老人肩侧。

    灰袍老人不退,枯掌翻起,直接按在刀鞘上。

    砰!

    刀鞘外覆起的罡气凹下去一块。叶霄脚下青石裂开一圈,身形被硬生生拦在小门前三步。

    灰袍老人追来的那一掌,已经到了胸前。

    掌还未落,叶霄脚前三寸的青石先闷响一声。

    下一刻,碎石炸开,炉灰逆卷。

    叶霄刚要抢出的半步,被生生截住。

    炉後药师趁这半息,手指已经碰到黑册。

    叶霄眼神一冷,刀柄下压。

    锵。

    沉黑长刀出鞘。

    刀锋贴着炸开的炉灰横切而出,斩向灰袍老人还未收回的枯掌。

    刀罡与掌罡相撞,闷响在炉房里炸开。梁上炉灰簌簌落下,灰袍老人袖口裂了一线,叶霄肩头也被震得一沉,脚下石缝渗出碎灰。

    沈二爷指腹一转白玉扳指,笑意重新稳住。

    「灰老跟了沈家三十年。」

    「死在他这双手下的凝罡,够你星辰阁挂一墙。」

    他看着叶霄被拦住,声音慢慢稳住。

    「覆罡,他也废过。」

    「叶霄,你真以为入了覆罡,天渊城就没人压得住你?」

    灰袍老人第三掌已经到了。

    掌风先撞上叶霄胸口,炭盆跟着一歪,火星滚向散落的炉牌。

    同一刻,两名内卫也动了。

    一人扑向炉後小门,一人扑向老夥计。

    他们不杀叶霄。

    只毁帐。

    只灭口。

    叶霄横刀斩向灰袍老人右腕。灰袍老人枯掌一翻,掌心罡气硬吃刀锋,另一只手抓向叶霄肩头。

    血槽边,那枚黑针已经到了老夥计喉前。

    叶霄若继续斩,老夥计必死。

    他收刀,转身,左手一探。

    针尖刺破掌心前,被护体罡震偏,擦着他的指缝飞出。

    老夥计浑身发颤。

    叶霄脚背一扫,把人拨离血槽。

    沉黑长刀同时反斩,刀锋贴地掠过。

    嗤。

    那名内卫两条腿断在膝下,惨叫声刚起,灰袍老人已经撞到叶霄背後。

    砰!

    叶霄整个人往前滑出半步,胸口气血翻起。

    第二名内卫趁机撞开炉後小门,伸手去抓暗格里的黑册。

    叶霄来不及回身。

    沉黑长刀脱手掷出。

    刀锋贴着那人的手腕飞过。

    嗤!

    那只手连同半截袖子一起飞起,黑册落回暗格里。

    沉黑长刀钉进墙中,刀柄震颤不止,震得墙灰一层层往下落。

    沈二爷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好。」

    「救人,保帐,还能挡灰老。」

    「难怪你敢嚣张。」

    他说着,忽然抬脚,把炭盆踢向炉後小门。

    炭火翻倒,火星溅入暗格,几卷薄册立刻起火。

    老夥计眼睛一下红了。

    「帐!」

    他撑着身子想扑过去,却被一名内卫一脚踹翻。

    沈二爷淡淡道:「别让他碰。」

    「他手脏。」

    老夥计趴在地上,烧红的手指抠进砖缝,指甲翻开,血混着灰沾在地上。

    暗格里的黑册已经烧到第一页。

    焦边往字里爬。

    叶霄看了一眼墙上的刀。

    灰袍老人横掌拦来,掌罡擦着叶霄左肩砸下。

    砰!

    叶霄左肩一沉,半边身子发麻,人却贴着墙滑出半步。

    他的右手扣住刀柄。

    沉黑长刀被他一把拔出。

    墙灰簌簌落下,刀身上的血线还没干。

    灰袍老人第二掌已经到了胸前。

    这一瞬,叶霄体内那口罡忽然倒卷。

    第一息。

    逆。

    罡气没有顺着筋骨往刀上走,先从腕骨、小臂、肩背一路倒冲回来。

    骨肉同时一震。

    血味顶上喉咙。

    叶霄把那口倒卷回来的罡,重新推回刀身,虎口跟着裂开。

    沉黑长刀外沿的罡锋猛地一缩。

    再吐出时,罡气变得更沉更利。

    灰袍老人枯掌压到。

    叶霄迎掌出刀。

    铛!

    刀罡撞上掌罡,灰袍老人脚下退了半步。

    趁着这半步空当,叶霄刀锋一转,斩向炉後暗格。

    轰!

    炭盆被劈开。

    火星炸向两侧,燃起的几卷薄册被刀风卷出。

    叶霄左手往下一按。

    还冒着火的黑册被他按在地上,火被罡气压灭,纸边焦黑,中间还剩一半。

    他扯下半册炉帐,又从散落木牌里挑出陈莺那块、一枚转运木牌和一块烧黑半边的炉号牌,一并塞进老夥计怀里。

    叶霄看着他。

    「出去。」

    老夥计颤声道:「去哪?」

    叶霄道:

    「镇城司门前。」

    「把帐举起来。」

    「先喊黑炉。」

    「有人拦你,再报我的名字。」

    老夥计猛地清醒,抱紧半册焦黑炉帐,连滚带爬冲向炉後地沟。

    两名内卫刚要追,叶霄抬刀横扫。两人胸前被一刀斩开,血溅到炉砖上。

    老夥计掀开灰水沟盖板,整个人钻了进去。

    沈二爷脸色发狠。

    「不用追帐。」

    「杀叶霄。」

    「他死了,那半册帐也只是贼赃,没人再敢跟我作对。」

    灰袍老人再次扑上。

    双掌一前一後,掌上罡气厚如石墙,直接撞向叶霄胸口。

    叶霄刚用完逆罡印第一息,反震还在骨肉里炸。右手虎口裂开,血顺着刀柄往下淌。

    灰袍老人这一掌已经到了面前。

    避不开。

    叶霄也没避。

    他左脚往前一踏。

    第二息。

    压。

    那口倒卷回来的罡没有散,从胸腹压回肩背,又从肩背压进右臂。

    右臂几道血线同时崩开。

    喉间那口血涌到齿间,又被他硬生生咽回去。

    沉黑长刀往下一坠。

    灰袍老人第一掌擦着刀背落空半寸。

    就在这半寸里,刀锋重新抬起。

    第二息的罡,全压进刃口。

    刀锋窄成一线黑光。

    灰袍老人瞳孔收缩,双掌猛地往回一合。

    沉黑长刀切进他的护体罡。

    哢。

    第一层裂开。

    灰袍老人低吼一声,双掌同时按上刀背。掌罡往内一拢,竟把裂开的护体罡重新往回合。

    刀锋夹在两掌之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叶霄右臂血线崩得更开,袖口被血浸透。

    可他的刀没有停。

    第二息最後那口力,被他一寸不剩斩了进去。

    哢。

    第二层护体罡裂开。

    刀锋入胸。

    灰袍老人身体猛地一僵。

    可他的枯掌还在往前扣,指尖直取叶霄咽喉。

    叶霄没有退,抬膝撞进他小腹。

    砰!

    最後半口掌罡被撞散。

    灰袍老人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黑炉炉壁上。

    炉火轰地一亮。

    他滑落下来,胸前血流不止,再也站不起来。

    破开的院门外,几个府中暗哨僵在雪里。

    他们原本已经握住短刀,等着灰老废掉叶霄後进来收尾。

    现在没人往前迈。

    有个暗哨手里的铜哨掉进雪泥里。

    他弯腰去捡,手指抖了两下,才把哨子捏住。

    下一刻,短促铜哨刺破雪夜。

    叶霄听见了。

    没有回头。

    炉房里死寂了一瞬。

    沈二爷脸上的笑,终於彻底没了。

    灰袍老人,是他今晚最大的底气。

    他看着倒在黑炉旁、再也站不起来的灰袍老人,又看向叶霄。

    「你……」

    叶霄转过身。

    第二息的反震还在体内乱撞。他右臂在滴血,左掌也在滴血,胸口起伏极轻,可人还站着。

    沈二爷往後退了一步。

    又一步。

    他很快意识到自己在退,脸色一下难看起来。

    「叶霄。」

    「你知道你伤的是谁的人吗?」

    叶霄向他走去。

    沈二爷声音变尖了一分。

    「我是城主亲弟!」

    「我姓沈!」

    「你今晚若动我,天渊城没有你的路!」

    「星辰阁也要跟你一起死!」

    叶霄没有停。

    沈二爷咬牙,忽然抓起案上的粗针,抵住莲娘喉口。

    「站住!」

    莲娘浑身发抖,腕口还在渗血。

    沈二爷把她挡在身前,眼里又挤出一点狠色。

    「你不是要救人吗?」

    「来。」

    「再救一个给我看看。」

    「你敢近一步,我就让她死。」

    叶霄停住。

    沈二爷喘了两口气,笑意又一点点爬上脸。

    「你看。」

    「还是这一套有用。」

    「她在我手里,你的刀就得停。」

    「叶霄,你这种人,最好拴。」

    「再拖几息,府甲进门,你就只能死在这里。」

    叶霄看着他手里的粗针。

    那根针,比青柳血房里的取血针更粗,针尾还沾着旧血。

    沈二爷贴在莲娘耳边,声音却是说给叶霄听的。

    「她刚才的血还没取完。」

    「可惜了。」

    「这麽一抖,药性就坏了。」

    莲娘眼里全是泪,却发不出声。

    叶霄忽然抬手,屈指一弹。

    一枚炉牌碎角从地上飞起。

    叮。

    碎角撞在粗针针尾。

    粗针偏开半寸。

    莲娘喉间只擦出一道血线。

    沈二爷脸色骤变,刚要重新用力,叶霄已经到了他面前。

    太快。

    沈二爷甚至没看清他怎麽过来的。

    叶霄左手扣住莲娘肩头,把人往後一送,右手夺过粗针,顺手扯下沈二爷腰间的随身令牌。

    沈二爷手腕剧痛,踉跄後退,後背撞在黑炉炉门上。炉门被撞得一震,暗红火光从门缝里透出来,照得他脸色惨白。

    叶霄没有立刻追他。

    他走到莲娘身边,把她腕口的布重新按紧,又把人推向灰水沟方向。

    「下去。」

    莲娘浑身发抖,爬了两次都没爬起来。

    叶霄把她提起来,送进灰水沟。

    沟底传来老夥计压低的哭声。

    灰水沟窄,他还在前面摸路,听见莲娘落下,又折了回来。

    「叶阁主……」

    叶霄把那块随身令牌丢进沟里。

    老夥计死死抓住。

    叶霄道:「记住,镇城司门前。」

    老夥计哽着声音:「记住了。」

    沟底的声音一点点远去。

    叶霄合上盖板。

    炉房里,终於安静了一瞬。

    灰袍老人倒在黑炉旁,再也站不起来。

    莲娘进了灰水沟。

    老夥计带着炉帐、炉牌、转运木牌和沈二爷的随身令牌走了。

    沈二爷扶着黑炉门,忍不住往後退了一步。

    叶霄握着那根粗针,看着他。

    「你说的绳。」

    「断了。」

    沈二爷嘴唇发抖,却还硬撑着最後一点狠。

    「叶霄。」

    「你没有资格杀我。」

    「我说过,有些人不是你能杀的。」

    「尤其是我。」

    叶霄抬起粗针。

    「现在有了。」

    罡气灌进针身。

    那根取血粗针瞬间绷直,针尾轻颤,成了一截冷铁釺。

    噗。

    粗针穿过沈二爷胸口,钉进黑炉门缝。

    沈二爷整个人一僵。

    他低头,看着胸前那根粗针,眼里全是不敢置信。炉火从他身後透出暗红的光,把他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他张了张嘴,血从唇角涌出来。

    「我……姓沈……」

    「城主……是我兄长……」

    叶霄道:

    「帐上写了。」

    「你喜欢用这个杀人,那我就用这个杀你。」

    沈二爷瞳孔一点点散开。

    他还想抬手。

    可手只抬到一半,就垂了下去。

    黑炉前,彻底安静。

    雪从破开的院门外卷进来,落到炉边血槽里。

    白了一瞬。

    很快又化成脏水。

    叶霄松开手。

    沈二爷的身体被粗针钉在炉门上,没有倒下。

    炉火还在他身後烧。

    可这一次,火没能再往前爬一步。

    炉房里剩下的人,没人敢动。

    先前那声铜哨,很快有了回音。

    院墙外,铜锣骤然敲响。

    一声。

    两声。

    密集脚步从长巷两头压来。

    府甲来了。

    护城司也来了。

    火把从院外涌入,把废炉院照得一片惨白。

    叶霄站在炉房前,身上全是血。

    身後,沈二爷被粗针钉在黑炉门上,一动不动。灰袍老人倒在炉边,生命气息飞快流逝。满院内卫死的死,伤的伤,炉牌、血槽、短袄、针具散了一地。

    城主府管事第一个冲进来。

    他看见沈二爷,整张脸瞬间白了。

    「二爷!」

    下一刻,他猛地转头,指着叶霄,声音几乎破了。

    「拿下!」

    「叶霄夜闯府属旧库,杀害城主府二爷!」

    「星辰阁谋乱!」

    「拿下星辰阁!」

    火把後方,邢守川走进院中。

    他先看沈二爷。

    再看黑炉、血槽、木牌、女工短袄。

    他的目光在墙上那一排炉牌上停了一息。

    旧名、新名、炉号、取血次数,一格一格刻得很清楚。

    案边还空着一截细绳,绳头没打结,旁边落着新磨下来的木屑。

    乌木短尺没有敲下去。

    最後,他才看向叶霄。

    他的脸色很沉,声音更冷。

    「叶霄。」

    「弃刀。」

    叶霄握着沉黑长刀,没有动。

    周围府甲齐齐压上,护城司黑甲也围住院门。院墙一侧被方才的罡风震裂,巷口火把还没彻底合拢。

    他若要走,能破开这第一层围。

    他看了一眼合上的灰水沟盖板,里面已经没有声音。

    这几笔,已经够了。

    再拔刀,就是给城主府立刻杀他的理由。

    叶霄把沉黑长刀插进地面。

    刀锋入石三寸。

    院里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又不敢真靠近。

    就在这时,叶霄体内逆罡印反噬再起,猛地吐出一口血。

    城主府管事厉声道:

    「他重伤了,让他死!」

    几个府甲刚要上前,叶霄抬眼。

    那几人脚步同时一停。

    邢守川冷声道:

    「退下。」

    「你们别忘了,他还是天级镇城卫。」

    府甲脸色难看,却还是退了半步。

    邢守川走到叶霄面前,取出一副特制铁链。

    铁链扣上叶霄双腕时,他没有反抗。冰冷链环压住腕骨,刚一合拢,残余罡气便被一点点锁回体内。

    邢守川看着他。

    「你杀了城主亲弟。」

    叶霄道:「他死在炉前。」

    邢守川面无表情。

    「这句话,留到堂上说。」

    叶霄看向黑炉。

    「青柳血房只是前门。」

    「这里是後炉。」

    「你看见了。」

    邢守川的眼神没有半点松动。

    「本司现在看见的,是你杀了沈二爷。」

    城主府管事立刻道:「邢司主说得对!带走!即刻押入护城司重牢!」

    他又指向院外。

    「星辰阁上下,同案缉拿!」

    叶霄看向他。

    「今晚我一人来。」

    管事冷笑:「你说一人就一人?」

    叶霄道:「你们可以查。」

    「星辰阁今晚守证,原证在阁,活口在阁,刀手未出。」

    「镇城司有夜问记录。」

    管事脸色猛地一僵。

    邢守川也看了叶霄一眼。

    镇城司三个字,让院里的火把都像静了一瞬。

    片刻後,邢守川开口。

    「先押叶霄。」

    城主府管事怒道:「邢司主!」

    邢守川转头看他,声音没有抬高,却压得院里没人敢接话。

    「星辰阁涉不涉案,护城司会下文书。」

    「今夜先押主犯。」

    城主府管事胸口起伏,最後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叶霄没有再说。

    黑甲护城卫押着他往外走。

    走到院门时,叶霄停了一下。

    城主府管事厉声道:「还不走?」

    叶霄回头,看了一眼黑炉。

    沈二爷还钉在那里。

    炉火映着他的脸,白得像纸。

    叶霄道:「炉别烧。」

    管事怒极反笑。

    「你现在还想查炉?」

    叶霄看着他。

    「城主府和护城司到场後,第一件事是烧炉。」

    「这句话,不好看。」

    管事脸色一滞。

    邢守川脸色也沉了一分。

    他们没想到陷入这境地,叶霄竟还如此冷静,甚至想着继续查下去。

    邢守川抬手,喝道:

    「封炉。」

    「炉内原物,入护城司封箱。」

    「谁敢先动,按毁案处置。」

    护城司黑甲立刻分出人手,守住炉门。

    城主府管事脸色更难看,却没敢再喊烧。

    叶霄没有再看他,转身出院。

    沉黑长刀仍插在地上。

    刀锋入石三寸,刀柄上的血还没干。

    没人敢碰。

    邢守川看了一眼。

    「刀也封。」

    两名黑甲上前,用铁链圈住刀柄。

    铁链刚收紧,两人同时停住。

    谁也没敢拔。

    雪夜里的南墙旧库後巷,已经被府甲和护城司堵满。火把一排排亮起,有人远远看见叶霄双腕上了铁链,低低吸了一口气。

    没人敢说话。

    叶霄走过长巷。

    雪落在他肩头,也落在铁链上。

    链声很轻。

    却一路响到护城司重牢。

    ……

    重牢大门打开时,里面的冷气扑了出来。

    邢守川亲自把叶霄押到最里一间。

    铁门合上。

    咣。

    声音像砸进骨头里。

    叶霄坐在牢中,双腕仍扣着锁罡链。右臂的血还在往下滴,第二息的反震这时才彻底翻上来,胸腹发闷,筋脉像被刀刮过。

    他闭上眼,没有出声。

    同一刻。

    南墙旧库後方的灰水沟尽头,一块松动的石板被人从下面顶开。

    老夥计满身污水,拖着莲娘爬了出来。

    他怀里死死抱着半册焦黑的炉帐、三块炉牌、一枚转运木牌,还有一块沈二爷的随身令牌。

    莲娘脸色惨白,几次差点倒下。

    老夥计咬着牙,把她背起来。

    他本能想往星辰阁方向走。

    可刚迈出几步,又想起叶霄在炉房里说的话。

    老夥计咬破舌尖,逼自己清醒,背着莲娘转入另一条雪巷。

    雪还在落。

    他不敢回头。

    半个时辰後。

    镇城司门前,夜灯还亮着。

    石阶下传来一声闷响。

    老夥计背着莲娘,跪倒在雪里。

    半册焦黑炉帐被他举在头顶,水从袖口一滴滴落到石阶上。

    一块炉牌从他怀里滑出来,掉在雪里。

    陈莺。

    血净。

    留炉。

    守门镇城卫刚要拔刀,便听见老夥计撕着嗓子喊:

    「黑炉!」

    「南墙旧库後面,有黑炉!」

    他把炉帐举得更高。

    焦黑的纸页在夜灯下抖个不停。

    莲娘跪在他身侧,抬起还包着血布的手。

    血从布边渗出来,一滴一滴落在雪上。

    「叶阁主让我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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