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神! > 边城世子 > 第163章 闻人清把一个旧案拆成七个罪名

第163章 闻人清把一个旧案拆成七个罪名

    宁衡十五年前只判了一次。

    罪名有七个。

    写在判书上,只占四行。

    重新拆开以后,占了七张桌子。

    靖北京邸没有七张空桌。

    苏听澜让人把饭厅长案拆成两张,又从宗正寺借三张,最后拿两块卸下来的旧门板架在木箱上。

    陆沉舟看着那两块门板:“这是我家正门。”

    “以前是。”苏听澜道,“现在是欺君案和族属连坐案。”

    “查完能装回去吗?”

    “看宗正寺赔不赔新门。”

    天下公义落到最后,还是要先解决门板。

    闻人清不管门。

    她把七块木牌依次放下。

    贪墨盐铁。

    私通北朔。

    勾结边镇。

    毁弃官账。

    迟报军情。

    欺瞒御前。

    牵连族属。

    每张桌只放与该罪有关的证据目录。原件仍在共管库,不为看起来整齐便把盐铁校勘册、旧箭账和宁家绝笔全搬回住处。

    “先定规则。”闻人清道,“一项罪名的证据,不自动证明另一项。”

    谢红绡站在七桌中间:“私通北朔若成立,不能顺便证明他迟报军情?”

    “不能。通信内容、发生时点和法定义务都不同。”

    “贪墨若成立呢?”

    “不能自动证明毁账。”

    “欺君若成立?”

    “不能自动连坐全族。”

    谢红绡点头:“那原审省了很多桌子。”

    也省了很多判断。

    闻人清先拆贪墨。

    原判称宁衡擅改东盐三百引,将差额折银一万二千两,通过何松的商队转入宁家私库。

    现有支持只有三项。

    改数确实可能存在。

    何松确实与宁衡见过。

    宁宅后来搜出一张一万二千两收银条。

    问题也有三项。

    改数批注写“河损三百,不得入军耗”。

    何松前八日没有见宁衡,第九日以后才开始接触。

    收银条纸张比案发晚两年,落款印又有先印后字痕迹。

    “贪墨待查。”闻人清把牌放到第二栏,“先核三百引是否真实存在、何处河损、银价如何折成一万二千两、宁家有没有收到对应财物。”

    顾昭宁翻军需旧价:“十五年前边地盐价有三次波动。同样三百引,最高与最低相差近四千两。原判直接取最高价,没有写日期。”

    苏听澜道:“先查价不是替宁衡省银,是看那一万二千两怎么算出来。”

    第二桌是通敌。

    原判说宁衡将十三仓与靖北军换防路线交给北朔密使。

    证物是一张北朔皮纸图、一枚王帐骨扣和两名驿卒口供。

    乌弥月看过皮纸抄样:“这是北朔纸,不等于北朔人画。边市每年卖出去几千张。”

    “骨扣呢?”宁知微问。

    “旧王帐样式,但市面也有仿的。真扣背面应有编绳磨痕,这枚原物记录只写正面月纹。”

    两名驿卒一人病故,一人当年翻供后死在流放路上。初供说见宁衡交图,翻供说只见一个穿户部官服的背影。

    “通敌待查。”闻人清道,“查皮纸来源、骨扣背面原始拓影、十三仓图是否确为秘密,以及北朔当年是否实际收到并使用。”

    乌弥月负责向北朔旧档要同期军帐路线。

    不是让她替大雍证明自己国家没收情报。

    她只提供北朔实际行动能否对应图中内容。

    第三桌是勾结边镇。

    这项最容易写得像罪。

    宁衡确实绕过户部,与陆骁和三名边将私下通信。陆骁也确实在奏报中隐去两次会面。

    “私下结交成立。”顾昭宁道。

    陆沉舟没有反驳。

    “是否构成勾结谋逆,要看谈了什么、做了什么。”闻人清补上。

    陆家不能因为宁衡可能替边军查盐,就把所有秘密往来写成忠义。宁家也不能因为陆骁后来战死,就默认他当年每一步都合法。

    第四桌是毁弃官账。

    七册仓账焚毁。

    四册只存抄副。

    两册下落不明。

    火起在宁衡被收押后的第二日。原判称其预先命家仆纵火,证据是家仆郭成供词。

    郭成的供词已经连接封口银、安宅银和宁宅假绝笔,且本人死亡。

    “供词受污染,不等于内容必假。”宁知微道。

    “所以放第二栏,不直接推翻。”闻人清答。

    第五桌是迟报军情。

    北朔小股骑兵越界二十三日后,宁衡才把盐路异常与边军调动一并上奏。迟报事实大体成立,争议在他第几日获得可靠消息、是否曾通过别的渠道上报,以及迟报造成何种后果。

    何松带来的药方只能证明第九日会面。

    前八日仍是空白。

    第六桌是欺君。

    原判把贪墨、通敌、结边镇、毁账和迟报全部捆成“欺瞒御前”。

    前五项只要有一项成立,欺君便像能跟着成立。

    “不行。”闻人清道,“欺君要有具体陈述、明知虚假和向御前表达三项。不能把其他罪名剩下的边角全扫进来。”

    谢红绡问:“若他说了一半真话呢?”

    “查另一半是否属于依法必须说明。”

    “若皇帝问得不清楚?”

    “那也记录。”

    谢红绡看了一眼陆沉舟:“你们御前说话真费桌子。”

    最后一桌是牵连族属。

    这一项没有在证明宁衡个人行为。

    它在决定宁家其他人为什么一同失去户籍、产业和姓名。

    原判援引谋逆连坐条。

    可宁衡最终判书没有单列谋逆,只写通敌、结边镇与欺君“情同谋逆”。用“情同”启动最重连坐,是否合法,本就有争议。

    苏听澜把一摞旁支名册放在桌上。

    四十三户。

    二百一十七人。

    有人当年只有三岁。

    有人早已出嫁。

    有人只是同族不同支,却因族谱同页被改籍。

    “先审这一项。”苏听澜道。

    宁知微抬头:“先审贪墨和通敌。”

    “活人等不起。”

    “父亲最重的污名就是贪墨通敌。若不先查,所有人恢复户籍后仍是罪族遗属。”

    “先恢复户籍,人才有资格回乡、置产、参加科试,也更容易找到散失证人。”

    “若先拿到这些现实好处,朝廷会说宁家已经得到补偿,不必再翻旧案。”

    “所以把继续复审写进裁定,不是让二百多人继续等你父亲的名声。”

    两个人都没有让。

    苏听澜看的是还活着的人今晚睡哪里。

    宁知微看的是这些人为何十五年没有地方睡。

    不是一人重现实、一人只顾死人。

    是先后顺序会改变后面每一步的筹码。

    陆沉舟没劝她们各退一步。

    各退一步通常听着公平。

    也可能让两件急事都慢半步。

    闻人清把七桌时限重新排了一遍。

    双线并行。

    贪墨、通敌先进入证据核验,宁知微主理事实目录,乌弥月、顾昭宁分别补北朔行动与军需旧价。

    族属连坐同时进入法条审查和现存人员核籍,苏听澜主理生活后果,闻人清派书吏查四十三户现状。

    其余四项不停止。

    只是不抢占第一批问讯。

    每张桌又分四只浅盘。

    原判支持。

    新证冲突。

    仍缺原件。

    不得替代。

    最后一盘专门放那些看着很像证据、实际不能越界使用的东西。比如宁衡与陆骁通信,可以放在勾结边镇桌的原判支持盘,不能直接搬到通敌桌;宁家收银条纸张过晚,可以削弱贪墨证据,不能反过来证明宁衡从未收过其他钱。

    谢红绡给最后一盘起名“别顺手”。

    闻人清没有采用。

    叶惊霜却在出入簿上写了三个字。

    别顺手。

    她的右腕不能久写,便只负责核每件抄本从哪张桌移到哪张桌,落笔由女书吏代写。谁想拿一份口供连证三罪,必须先在她面前说明为何能跨桌。

    “你这个字比法条好懂。”谢红绡道。

    “所以写在门口。”

    宁知微与苏听澜也分别在双线计划上签名。

    宁知微确认族属核籍先行不等于接受宁衡有罪。

    苏听澜确认恢复活人身份不构成放弃贪墨、通敌复审。

    两人没有因采用双线便承认对方的先后判断更正确,只承认不能让另一条线被自己拖停。

    苏听澜签完,把笔递给宁知微:“四十三户名单今晚先核十户。”

    宁知微接笔:“盐价旧档今晚也先核三年。”

    “你核得完?”

    “你十户核得完?”

    两人同时看向陆沉舟。

    陆沉舟立刻道:“厨房加夜食,书吏分两班,门板继续借。”

    这次回答得很快。

    因为两边都没有问他谁更有道理。

    “人手不够。”苏听澜道。

    “从大理寺调。”

    “住处不够。”

    “宗正寺还有两间空值房。”

    “桌子呢?”

    闻人清看向两块门板。

    陆沉舟先开口:“门可以再晚两日装。”

    苏听澜在借用单上记了一笔。

    靖北京邸正门,继续欠两扇。

    宁衡旧案,多了七张桌子。

    四十三户活人和一个死了十五年的父亲,不必再挤在同一句“父罪深重”里。

    http://www.wojiushishen.com/yt135153/50979625.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wojiushishen.com。我就是神!手机版阅读网址:www.wojiushishe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