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7.熟悉的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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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豪只是微微皱了一下眉头，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多余的变化,他既没有急着询问，也没有直接做出判断，只是安静地坐在蒲团上，手指轻轻搭在膝盖上，目光在那两人身上停留了片刻。
他向来不喜欢轻率地接纳来路不明的人，尤其是当这两个人的出现时机和他们的外在表现都显得有些微妙的时候,虽然眼前这位仙丹师看起来似乎并不热络，甚至有些冷淡，吕一仁却并没有因此退缩，他抱拳的姿态依然端正，声音平稳而不卑不亢,
“我和我的妻子都是九品丹王，听闻洛丹师招收炼丹弟子，特地从数千万里之外的萌星仙镇赶来。我们想要投靠在洛丹师的门下，学习更高深的炼丹术。我相信以我的功底，用不了多久便能炼制出一品仙丹来。当然，如果洛丹师觉得我们不适合留在‘灰苇丹楼’，我们也不强求，立刻便走。”
他这番话不卑不亢，既表达了诚意，也给自己留足了退路，他是经历过风浪的人，话说得干净利落，不拖泥带水。
如果是一般的修士，在“灰苇丹楼”门前说出这样的话，洛豪多半会挥挥手让人离开，毕竟过去两年里，类似的“拜师”场面他已经见过不知多少次，大多数来人都抱着试探的心思，要么想着偷师学艺，要么别有用心。
可这一次不同——洛豪的目光在吕一仁脸上停住了，他越看越觉得这张脸眼熟，仿佛在什么地方见过，只是记忆像是隔着一层雾气，怎么也抓不住具体的画面。
这种感觉对于一个上仙修士来说很不寻常，以他如今的修为和神识，过目不忘本该是基础，可这份“似曾相识”却偏偏卡在意识的边缘，怎么都想不起细节。
他从飞升后的第一站美线仙城开始回想，一路顺着记忆的线索梳理到璇玑仙站，再到灰苇镇，甚至连灰苇森林深处闭关的那些日子也翻了一遍，却始终没有找到确切的对应，那种“明明见过却想不起在哪里”的焦灼感，像一根细刺扎在心头，让他下意识地多看了吕一仁几眼。
丹房里的空气安静了几息，吕一仁见洛豪只是打量他，却不发一言，眼底那丝期望的光芒微微黯淡下去，他以为洛豪不打算收下他们，便不再多言，对洛豪抱了抱拳，又侧身看向自己的妻子吕小倩，做了一个“走吧”的眼神，两人正要转身朝门外退去，脚下已经挪了半步。
就在这时，洛豪开口了。
“你们加入‘灰苇丹楼’，是真心实意？”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语气也听不出明显的情绪，只是问得很认真，那种认真不带防备，更像是在确认一件他还没有想明白的事情。
吕一仁的脚步顿住。他愣了一下，随即转过身来，看向洛豪，眼中的神色从迟疑转为郑重，几乎是立刻接口，
“是！洛丹师，我可以发誓，我和我妻子此次前来，绝无半分虚情假意。我们听闻您要招收丹王弟子的消息，已经赶了两个多月的路程，一路上没有片刻耽搁。我们是真心想要拜在您门下，学习炼丹之术，也愿意为‘灰苇丹楼’尽一份力。”
他说话的语速比刚才快了一些，像是在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一边的吕小倩虽然没有说话，但也轻轻点了点头，目光平静而坚定。
洛豪没有急着回应，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叩了两下扶手，忽然话锋一转，声音依然平淡，却带着一种不着痕迹的锋利，
“既然你们是真心想要加入我‘灰苇丹楼’，那为什么——将自己的上仙修为，隐匿到地仙修为？”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丹房里的气氛骤然凝住了。
吕一仁的脸色在一刹那间变了，那变化极快，快到如果不是洛豪一直盯着他的眼睛，几乎捕捉不到，吕小倩的肩头也微微僵了一下，虽然她的表情依然镇定，但她放在身侧的手指下意识地蜷了蜷，像是按捺住了某种反射性的动作。
他们没想到，他们真的没想到，他们修炼多年的隐匿功法，哪怕是遇到大仙级别的修士也未必能被看穿，可眼前这个看起来不过上仙初期的仙丹师，居然一眼就道破了他们的修为底细。
吕一仁下意识地，右手朝腰侧法宝的位置移动了一寸，那是常年刀口舔血的人本能反应——被看穿了伪装，第一反应不是解释，而是准备应对可能的敌意。
但他抬头看到洛豪依然坐在蒲团上，连姿势都没有变过，甚至连呼吸都没有加快，那份从容就像一口深井，平静得不像是面临可能发生的冲突。
吕一仁的动作停住了，他忽然想起，就在进入灰苇镇的第一天，他就听说了眼前这位洛丹师的传说——一刀斩杀莫灰商会会主莫无海，上仙中期，连两个回合都没撑过，就算他是上仙后期，也不可能在对方的地盘上讨到什么便宜，更何况，他们来此的目的，本就不是为了结仇。
他缓缓放下了手，与吕小倩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里有犹豫，有挣扎，更多的是一种“被揭穿了反而松了一口气”的复杂情绪。
丹房里的光线依旧柔和，四壁的阵纹静静流转，三人的呼吸声在安静中各自分明，洛豪没有催促，也没有步步紧逼，他只是看着他们，等待着他们自己开口。
“对不起，洛丹师。”
吕一仁的声音低沉下来，像是卸下了某种一直背着的东西，他微微垂下目光，落在自己脚尖前那块青砖的缝隙处，语气变得比方才坦诚了许多，
“我和妻子确实是隐匿了修为，但我们并非有意要欺骗你。是因为我们的仇敌太过强大，强大到我们根本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只能到处躲藏。这些年我们辗转了很多地方，最后发现灰苇森林一带，地仙修为的修士最多最杂，走在人群里就像一滴水落进河里，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他说完，沉默了片刻，然后重新抱了抱拳，后退了半步，那个动作并不急迫，却带着一种清晰的疏离——像是一个习惯了被人拒绝的人，在开口之前就已经做好了离开的准备。
他已经明白了，方才洛豪迟迟没有回应，并不是在考量他们的炼丹资质，而是在疑惑他们为什么隐匿修为，既然这个疑点已经被点破，他也没有再纠缠下去的打算。
“既然洛丹师觉得不便，那我们就不再打扰了。”
他说完，转向吕小倩，目光里带着一丝歉疚，仿佛在说“抱歉，又没找到落脚的地方”，吕小倩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握了握他的手，像是无声地回应“没关系”。
两人正要转身走出丹房，洛豪却忽然开口，
“你们不用担心。”
他声音不大，语速也不快，却像一块石头稳稳地落进水面，将两人已经迈出去的步子生生钉在了原地，洛豪看着吕一仁的背影，眼中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在这一刻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拨亮了，他的表情微微一动，那个一直卡在记忆边缘的画面终于翻涌了上来——他认出这个人了。
“我因为感觉到你有些熟悉……”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目光在吕一仁的侧脸上定住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我见过你。”
吕一仁的身体猛地一僵。他转过身来的动作甚至带着一丝像是弹簧崩紧的急促，目光重新与洛豪对上时，眼中那股温和的儒雅已经消失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本能的警觉和防备。
站在他身侧的吕小倩也在同一瞬间变了神情，她的手无声地滑向腰侧，指尖离储物戒指只有半寸，两人都没有说话，但空气中那种无形的弦已经被绷紧了，仿佛下一秒就会断裂。
洛豪没有动，他甚至没有改变坐姿，只是微微抬了抬手，像是示意他们稍安勿躁。
“你不用紧张，”
他的语气依然平稳，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如果我要杀你，在这个地方，我连站起来都不用。”
他的话是事实，这间丹房是他亲手布置的，地面、墙壁、天花板下的每一道阵纹都是他亲手刻下的，明面上的杀阵、暗处的困阵、夹层中的锁灵阵，层层嵌套，环环相扣。
别说两个上仙，就算是来个天仙，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踏入这间屋子，也未必能全身而退，洛豪既然敢让陌生人走进他的炼丹室，就从来不会把自己的安危交到对方的善意上。
吕一仁的目光快速扫过丹房的四壁，那些隐藏在灵光阵纹中的杀意，在他仔细感知之下确实隐约可察，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虽然没有将法宝收回去，但也没有进一步激化，他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用身体挡在吕小倩身前，声音压低了些许，
“我想，我没有看错。你就是从元景天来的吧？你应该是在元景天各大仙城的城门口见过我的通缉影像了。是，我就是那个被通缉的人。”
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果然逃不掉”的坦然，甚至有些疲惫，他以为洛豪认出了他，是因为他曾经见过城门口的画像——那些悬赏令上的面容和他确实有七八分相似，虽然他已经刻意改变了一些面貌特征，但毕竟不能完全掩去本来的轮廓。
他习惯了被人认出来，也习惯了被认出来后立刻逃走，这一次，他不打算动手，只是想把该说的话说完，然后带着妻子离开。
洛豪却愣住了，他看着吕一仁那张因为紧张而绷紧的脸，脑海中那个模糊的画面终于彻底清晰起来，他忽然意识到，他之所以觉得吕一仁眼熟，根本和元景天、通缉令这些毫无关系，他是在修真界见过这张面孔的。
他记忆深处的那个画面缓缓浮了上来——北洲，九头啖液虫肆虐的那段日子，当时各大门派都带着弟子赶往正阳城避难，灵药谷也在谷主何慧敏的带领下，驻扎在了正阳剑宗里。
洛豪那时候回到正阳城去看望过他们一次，他记得那天走进灵药谷的临时议事堂时，堂屋正上方的墙上挂着一幅画像，画像上的人眉眼清正、目光温和，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衫，与此刻站在他面前的吕一仁几乎如出一辙。
当时何慧敏告诉他，那是灵药谷的开派祖师，云游四方后再无音讯，只留下一张画像供弟子供奉，那张画像上的人，就是吕一仁。
洛豪的思绪从回忆中抽回，看向吕一仁的目光变得有些复杂，他没想到，相隔了修真界与仙界两个世界，他还能见到灵药谷开派祖师的本尊，更没想到，对方是以一个被通缉的逃亡者身份出现在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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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我的妻子都是九品丹王，听闻洛丹师招收炼丹弟子，特地从数千万里之外的萌星仙镇赶来。我们想要投靠在洛丹师的门下，学习更高深的炼丹术。我相信以我的功底，用不了多久便能炼制出一品仙丹来。当然，如果洛丹师觉得我们不适合留在‘灰苇丹楼’，我们也不强求，立刻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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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一般的修士，在“灰苇丹楼”门前说出这样的话，洛豪多半会挥挥手让人离开，毕竟过去两年里，类似的“拜师”场面他已经见过不知多少次，大多数来人都抱着试探的心思，要么想着偷师学艺，要么别有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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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感觉对于一个上仙修士来说很不寻常，以他如今的修为和神识，过目不忘本该是基础，可这份“似曾相识”却偏偏卡在意识的边缘，怎么都想不起细节。
他从飞升后的第一站美线仙城开始回想，一路顺着记忆的线索梳理到璇玑仙站，再到灰苇镇，甚至连灰苇森林深处闭关的那些日子也翻了一遍，却始终没有找到确切的对应，那种“明明见过却想不起在哪里”的焦灼感，像一根细刺扎在心头，让他下意识地多看了吕一仁几眼。
丹房里的空气安静了几息，吕一仁见洛豪只是打量他，却不发一言，眼底那丝期望的光芒微微黯淡下去，他以为洛豪不打算收下他们，便不再多言，对洛豪抱了抱拳，又侧身看向自己的妻子吕小倩，做了一个“走吧”的眼神，两人正要转身朝门外退去，脚下已经挪了半步。
就在这时，洛豪开口了。
“你们加入‘灰苇丹楼’，是真心实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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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一仁的脚步顿住。他愣了一下，随即转过身来，看向洛豪，眼中的神色从迟疑转为郑重，几乎是立刻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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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豪没有急着回应，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叩了两下扶手，忽然话锋一转，声音依然平淡，却带着一种不着痕迹的锋利，
“既然你们是真心想要加入我‘灰苇丹楼’，那为什么——将自己的上仙修为，隐匿到地仙修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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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目光在吕一仁的侧脸上定住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我见过你。”
吕一仁的身体猛地一僵。他转过身来的动作甚至带着一丝像是弹簧崩紧的急促，目光重新与洛豪对上时，眼中那股温和的儒雅已经消失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本能的警觉和防备。
站在他身侧的吕小倩也在同一瞬间变了神情，她的手无声地滑向腰侧，指尖离储物戒指只有半寸，两人都没有说话，但空气中那种无形的弦已经被绷紧了，仿佛下一秒就会断裂。
洛豪没有动，他甚至没有改变坐姿，只是微微抬了抬手，像是示意他们稍安勿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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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说两个上仙，就算是来个天仙，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踏入这间屋子，也未必能全身而退，洛豪既然敢让陌生人走进他的炼丹室，就从来不会把自己的安危交到对方的善意上。
吕一仁的目光快速扫过丹房的四壁，那些隐藏在灵光阵纹中的杀意，在他仔细感知之下确实隐约可察，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虽然没有将法宝收回去，但也没有进一步激化，他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用身体挡在吕小倩身前，声音压低了些许，
“我想，我没有看错。你就是从元景天来的吧？你应该是在元景天各大仙城的城门口见过我的通缉影像了。是，我就是那个被通缉的人。”
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果然逃不掉”的坦然，甚至有些疲惫，他以为洛豪认出了他，是因为他曾经见过城门口的画像——那些悬赏令上的面容和他确实有七八分相似，虽然他已经刻意改变了一些面貌特征，但毕竟不能完全掩去本来的轮廓。
他习惯了被人认出来，也习惯了被认出来后立刻逃走，这一次，他不打算动手，只是想把该说的话说完，然后带着妻子离开。
洛豪却愣住了，他看着吕一仁那张因为紧张而绷紧的脸，脑海中那个模糊的画面终于彻底清晰起来，他忽然意识到，他之所以觉得吕一仁眼熟，根本和元景天、通缉令这些毫无关系，他是在修真界见过这张面孔的。
他记忆深处的那个画面缓缓浮了上来——北洲，九头啖液虫肆虐的那段日子，当时各大门派都带着弟子赶往正阳城避难，灵药谷也在谷主何慧敏的带领下，驻扎在了正阳剑宗里。
洛豪那时候回到正阳城去看望过他们一次，他记得那天走进灵药谷的临时议事堂时，堂屋正上方的墙上挂着一幅画像，画像上的人眉眼清正、目光温和，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衫，与此刻站在他面前的吕一仁几乎如出一辙。
当时何慧敏告诉他，那是灵药谷的开派祖师，云游四方后再无音讯，只留下一张画像供弟子供奉，那张画像上的人，就是吕一仁。
洛豪的思绪从回忆中抽回，看向吕一仁的目光变得有些复杂，他没想到，相隔了修真界与仙界两个世界，他还能见到灵药谷开派祖师的本尊，更没想到，对方是以一个被通缉的逃亡者身份出现在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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