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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天作孽

    沈瑕情绪低落地看着组长发过来的短信,正在思蜀该怎样回复过去才不会让组长难堪难过而且还要明白自己的意思。毕竟低头不见抬头见,搞得太尴尬对大家都不好。

    她知道组长是一个好男人,是婚姻里会过日子的最佳人选。偏偏她现在不想婚姻,只想爱情。爱情与婚姻的本质区别是前者是享受甜美的一个过程,对方不一定要有钱,但一定要够帅,要懂浪漫,后者是一个结果,对方不一定要帅,但一定要有钱,会过日子,最好不要浪漫,浪漫会沾花惹草害得自己地位不保。沈瑕正处在花样年华的黄金时期,对爱情的认知是朦懂,不透彻。选择对象的标准只有一点,那就是帅!或许等到她花期已过才会懂组长那样的男人才是好男人,或许那时候的她会选择组长,但未必对方还是未婚。

    沈瑕心不在焉的在手机上打出一行字,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内容是什么,脑袋昏沉沉的。突然她又想到早上组长在电话里说的话,一个字不留全部清楚掉,最后合上手机。在不知道该怎么回复的情况下不回复任何内容是最好的办法,既不得罪人也不伤感情,顶多事后找个借口说我没收到短信。

    沈瑕合上手机呆愣了一下,又一条短信进到手机。她不看也知道是组长发来的,攥紧手机的手在瑟瑟发抖。她担心组长发来的又是告白短信,她实在收怕了。

    “瑕姐,你短信。”詹小宇望见没有反应的沈瑕,提醒道。瞧见她呆若木鸡瑟瑟发抖,又补充一句,“你很冷吗?”

    沈瑕依旧没有反应,灵魂被抽似的精神不集中。胡雪儿碰了碰她那手机的手,轻声提醒,“你短信。”

    沈瑕的手一被碰,灵魂归位般神采奕奕,慌忙缩回拿手机的手,生怕胡雪儿夺她手机去看她的秘密。心虚地问:“啊?你说什么?”

    “你短信。想什么呢那么出神入化跟雕像似的。”胡雪儿食指在沈瑕鼻梁上一摁,嘻笑的开玩笑。

    “垃圾短信,最烦人了!”沈瑕胡编乱造的掩饰,动作上更是做出深恶痛绝的样子。

    “这么早怎么可能是垃圾短信呢,定是瑕姐人漂亮,貌比西施,哪个追求你的男生发的吧!”詹小宇取笑说。

    沈瑕偷偷看了一眼短信内容,脸上一片愁云覆盖。要是在平时有人夸她漂亮她会高兴得手舞足蹈,话多得滔滔不绝如绵绵江水,而此刻她分外反常,帐然若失。尤其是詹小宇的最后一句“哪个追求你的男生发的吧”钻进心眼里,身体心虚的颤抖了一小下,好在没人注意到这细微的举动。

    “被我说中了吧,看短信都要偷偷看!”粗心大意的詹小宇明显的没有察觉到沈瑕的神色不对,脸色微微苍白,继续开玩笑。

    沈瑕看完短信困惑一刻,立即回过神扫视三人有没有发现自己的反常。快速删除有关组长发来的所有短信,按出一条10086发来的信息,把手机凑到詹小宇眼前,眉开眼笑地说:“你自己看呀!”

    沈瑕手机只在詹小宇眼前匆忙扫过,詹小宇没看清短信内容,就知道是10086发,最后一句话是“为避免停机给你带来的不便,请尽快充值。”呵呵傻笑说:“原来是催话费的呀!”

    “是啊,10086最讨厌了,我余额9.9元,每天都发短信来催我充话费,跟催命一样无休无止。”沈瑕以咬牙切齿来表达自己对10086无比的愤慨。合上手机,匆匆忙忙地说:“我有事要先走了。”

    说完行色匆匆下楼消失在楼梯转角处。响亮的女高音七拐八拐钻进詹小宇接收讯号超好的耳朵,耳膜有强烈的震感,“记得吃早餐,胃病最痛苦了!”

    “我也该出发了,不然大姨真的该不喜欢我了。”詹小宇掏了掏受罪的耳朵,眺望窗外没有好转的天色。这浓雾估计中午都不会散去呢,成都是个怪天气。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你雾气再浓厚也阻挡不了我詹小宇出门的决心,除非天上下刀子,似乎这个可能性低于中五百万。

    “雪儿,借你电瓶车一用。”刘子默说。

    “你也要出门?”詹小宇疑惑,他不是不上班的吗,出去干嘛?天气那么寒冷不好好在家待着出去找罪受吗?

    “我送你呀,不然我神经病犯了出去找罪受?”刘子默冰冷不带任何情绪地说。

    “不用。”刘子默的白眼投来,詹小宇赶紧又说:“真不用。”

    “我不送你去你怎么去?常乐小区那么远。”刘子默冒火地说。

    “我坐公车。”

    “有到常乐小区的公车?”

    “貌似……没有!”

    “那不就得了?”

    “我开11路去。”

    “你开吧,等你开到你大姨家你大姨已经死了,知道怎么死的吗?老死的。”刘子默火冒三丈,屋顶上空浓烟滚滚,火苗乱蹿。“我送你去会吃了你啊!要不是看你是我弟我还懒得管你是死是活呢!”刘子默撂下这句话弯腰拿出冬天的拖鞋准备换。

    “你真当我是兄弟?”

    “不然呢?你当结拜是闹着玩的吗?可怜我当你是兄弟你却从来不当我是哥。”

    “谁说的?”詹小宇急忙反问。

    “你都从来没叫过我哥。”

    “你去拿车钥匙吧,我要上个厕所。”詹小宇说完朝屋里急速跑去,生怕稍迟刘子默会追住他让他叫哥。他可不想叫他哥呢!

    “屎尿多。”说完和胡雪儿下楼去了。

    刘子燕房间,詹小宇把还有些温热的早餐放在盆子里,然后把保温瓶里的开水倒进盆子给早餐保暖。旁边有张字迹潦草的字条,上面写着“记得吃早餐。如果起床时冷了就热一下,不然对胃不好。”转身出门时无意中看见刘子燕枕头旁边是件织好的毛衣,款式很好看,就是上次织的那件。

    詹小宇蹑手蹑脚尽量不让自己发出声音,过去拿起毛衣爱不释手的摩挲上面的纹路。对刘子默羡慕嫉妒恨,有这么好个妹妹就不用去商店买那些千篇一律的土气毛衣了。轻轻感叹一声:“手真巧!”

    刘子燕呵呵轻笑,詹小宇赶紧把毛衣放回原位,要是刘子燕看见自己对一件毛衣赏心悦目该有多窘。刘子燕翻个身继续睡,甜美的笑容挂在浅浅的酒窝旁边。詹小宇看了看刘子燕,没有任何反应,大概是做什么好梦吧!

    刘子默在大门口等詹小宇等得不耐烦。看着反光镜里的自己,整理整理头发,擦掉上面雾气,胡子有些长,该刮刮了。又照了照牙齿,炫白炫白的还算满意,可以去为佳洁士代言广告。嘴唇有些干裂,该买支唇膏才好,对,到小宇的大姨的超市去买,看在熟人的份上应该便宜些吧,至少得打八折。

    “我还以为你掉厕所去了呢,正踌躇打110还是120或者119。上个厕所需要那么久,我还以为你死了呢!”刘子默见詹小宇慢悠悠从楼上下来,破口大骂。

    “嘻嘻……”詹小宇讨好地笑。

    迷雾把成都的天空笼罩得一团黑,久久不能散去。流光溢彩的广告牌,昏暗的路灯,在迷雾里统统看不见光亮。

    刘子默急速行使在迷雾中,其实电瓶车的速度算不上快,不能称之为急。看不清前方的路,眼睛像被纱布邦住似的,他只能胡乱向前行使。

    冷风嗖嗖从他们身上掠过。

    “冷就抱紧我,把头埋在我背上。”刘子默在前面喊,风从嘴里罐进去杀得喉咙生痛。

    风把他的声音吹散在大雾里,不知詹小宇有没有听见,但是他照做了。

    前方传来很多嘈杂的声音,人数估计在二三十人左右。刘子默减低车速。车骑到声音嘈杂处,周围拉有警戒线,有交警在地上量了量,接着在本子上做纪录,然后换个位置测量,又做纪录。

    “到底怎么回事?”听见有热闹的声音,詹小宇把头迅猛抬起,好奇地问旁边呵呵笑看热闹的大伯。

    一阵强烈的冷风吹过,所有人身上的衣服似乎要被扒掉似的。风把雾气吹走许多,可视度变得稍微清晰,可视距离大概十五米左右。

    “哇靠,这风大得不是一般话!”詹小宇旁边的大伯拉紧衣服,手分别钻进左右袖筒。

    “开玩笑,这可是太平洋刮过来的超级飓风,吹到成都来算是小之又小了。”旁边一个小伙子插嘴说,洋洋得意似乎他懂得天文地理气象预报。

    “飓风还分超级与低级?你知道这是太平洋刮过来的风?”大伯狐疑不信,太平洋的风能刮到成都来?

    “我舅舅是气象局的局长,他打电话告诉我的”

    “一听就知道你在吹,你以为气象局会把监测到的信息随便告诉人?一看你就不懂什么叫国家机密。”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詹小宇又问,刚才的问题一阵风吹过就被淡忘了。

    “出车祸”大伯说。

    “今天早上大雾弥漫,道路看不清,就算是你站在我面前我也看不清你的模样。一位环卫工人在扫马路,扫把很长,一个骑自行车的年轻人由于看不清前方被扫把绊倒,恰在这时一辆货车开过来把未来得及起身的年轻人辗死了。”大伯边说边啧啧地,表示惨不忍睹。

    “你就瞎吹吧,明明就是快过年了有人抢劫未遂把那人给杀了好不好?你老眼昏花不知哪听来的马路消息胡说八道。”小伙子刚才被大伯打压得哑口无言,这时趁机报复。

    “你们说的都不对,是一个女人路过这里被人强-奸,女人受辱后愤慨至及把那人给杀了。”大伯前面的妇女回过头说。为证明自己说的最真实她还补充一句“我亲眼看见的。”

    “你当你是电灯呀,雾那么大你能看见?这天气下即便是两个人接吻也看不见对方,你说你看见了,除非你就是那个女人。”大伯鄙视地说,真是越说越邪乎,直接说你是那受辱的女人不更让人相信吗。

    “你神经病!”妇女破口大骂,惹得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然后压低声音,“接吻时眼睛是闭着的当然看不清对方。”

    “你看见了怎么不报警呢?”

    “我这不是报了交警才来的吗。”

    “你应该民警吧?”小伙子与大伯不计前嫌统一战线,异口同声问。

    两人默契大增,相视一笑。

    妇女鸦雀无声,转过身继续看交警测量,做纪录。

    交警收回警戒线,民警又来了,说这涉嫌到刑事案件。

    民警简单粗略的问了几个无关痛痒的问题后把环卫工人带走了。

    被辗死的年轻人是某局长的儿子,本是清晨骑自行车锻炼身体,结果不幸去世,此事令局长悲痛欲绝,要求民警彻查。肇事者趁大雾逃役,此案已成死案,碍于上面的关系要给出交待,迫于无奈只得让环卫工人顶罪。至于什么罪,官方自会栽藏嫁祸。欲加之罪,何患无词!

    “作孽啊,作孽啊,我不招谁不惹谁,你们要我顶罪我不干,我不干。”环卫工人哭闹,挣扎,坐在地上不起。最后还是被民警强行押上车。

    “天作孽啊,不是大雾根本不会这样!”刘子默悲天悯人地摇头,感叹社会的肮脏。

    “天作孽,尚可为;人作孽,不可活。”詹小宇呆愣着黯然伤神。看着环卫工人上车前牢牢抓住车门做最后一丝挣扎,民警一拳打在他手腕上,三两一起把他推上车。

    “天作孽的确尚可为,它作孽却要世人替它赎罪。”刘子默说完扭动钥匙,载着詹小宇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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