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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变心

    詹小宇向刘子燕缓缓走来,呼呼喘着粗气,袖子在额头擦了擦汗。“真是热死了,大冬天玩溜冰真是最好的选择,比蒸桑拿还痛快。”他气息起伏的轻轻对空气自语,运动后血液加速流动,脸被充涨得红扑扑,似乎轻微碰一下会掉出血来。看上去更帅气更好看,活脱脱从童话里走出来的王子。

    目光在不经意间斜视,发现场内所有人都失去魂魄一般呆若木鸡,气息紧蹙得快窒息。脸上纷纷分布着崇拜,惊呀,不可置信,狐疑,兴奋的表情,一张张嘴张大得足以吞下整个红富士,干净黝黑的眼睛大如灯笼。詹小宇脸上扬起愉悦的弧度,他们全都被自己刚才的表现惊呆了。

    “我表现不错吧?!”从众人惊恐万状的眼瞳中早已得知自己表现相当不错,不,应该是非常非常不错,不过他还是谦和的笑盈盈问失神中的刘子燕。“嘿,哪位帅哥魅力到让你丢魂,居然连我的问话都没有认真听进去。”詹小宇加大音量惊吓神形分散的刘子燕,欣欣然调侃。

    刘子燕机械地竖起左右大拇指,待得完全回过神来回味了刚才詹小宇的嘲弄,急急地瞪他一眼。场内恢复人潮涌动的场面,纷纷效仿詹小宇刚才惊险的动作,几乎都是失败告终。刘子燕蹙然拥到詹小宇怀里哭起来。

    詹小宇被刘子燕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不知所措,更莫明其妙。俗话说男人永远猜不透女人的心思,看来的确是这样,女人的心思如同夏天里多变的天气,随时会有暴风雨的光临。

    詹小宇轻轻拍刘子燕的背廓,疑云覆盖了脸上所有的表情。“好端端的哭什么呢?我刚才的表现可谓是风光无限,没给你丢脸呀不是吗?你看,他们都在纷纷模仿我呢,哈哈,你快看,那个男孩子竟然模仿不成功摔倒了耶,你说他是不是很笨!”

    詹小宇的话似乎是催化剂,刘子燕哭得越发厉害,吸引了不少好奇和看热闹的目光。

    一朵乌云飘过来,在刘子燕头顶的天空短暂停留又飘走了,似乎是在看无奇的热闹。乌云走了,鸟群又来了,发出“嘎嘎”的嘲笑声又飞走了。

    环视四周汇聚而来的目光,詹小宇微微垂下光彩万丈的脸,拉起子燕冰凉的手捂在手心里,哈气给她取暖。“别哭好不好?他们都认为我欺负你呢,我好冤枉呀,比窦娥还冤。笑一个好不好,笑一个嘛!”詹小宇无论怎么哄,刘子燕始终没有半点笑意,断断续续抽泣。詹小宇去挠她的胳肢窝,这是他的必杀技。轻轻挠了几下,她扑哧笑了,湿湿的眼泪混合着笑容,看上去傻傻的很可爱。[“哭什么呢?哭得我心都慌乱了。”詹小宇俯下身望着刘子燕满是泪痕的脸,轻柔地问。柔柔的声音很动听,软绵绵的如同在棉花上打滚。

    “我担心你嘛,那么危险的动作你不怕受伤呀?万一稍不留神头先着地怎么办?”刘子燕悻悻地比划,完后把脸转到一边不理他。

    詹小宇旋急转身溜到刘子燕面前,正对着她嬉皮笑脸的笑。他抬起手准备做鬼脸,恰在这时一大群少男少女急速溜过来围住詹小宇,问他怎么样才能够在空中翻筋斗成功。在他们眼里刘子燕是个多余碍事的人,不知是谁把她往外推了一把。原本就不会溜冰的她在外力的作用下不断滑行,不知道怎样停下来。天在转动,地也在转动,人群都在转动,昏天暗地,头好晕,眼前全是星星。她身体摇摇晃晃要摔倒的样子,身体向后倾斜,头离大地越来越近,一点一点距离缩短。

    詹小宇被问得烦躁,挣扎着挤出人群。突然间,他看到刘子燕缓缓下坠的身体。超速奔跑,最终在离地面不到半米的距离接住她。在他怀里她看起来很虚弱,犹如一只生病的小猫。她头很晕,心很怕。

    他紧紧把她拥在怀里,想借以胸膛的温暖与宽厚来驱赶她内心的惧怕。在怀里,她静静地闭上眼睛,望着她惊吓过度而苍白的脸,他痛心疾首的难过。忧郁的双目恍惚地看着远方的天空,灰蒙蒙的什么也没有。那个方向应该是仁寿吧?他忽然想到什么。雨蝶说女生在冬天格外喜欢男生的怀抱,因为比较温暖。由此,他由一个定义拓展成一个概念,女生在冬天里都喜欢男生温暖的怀抱。

    竟然没来由的想到了雨蝶,她应该过得挺安好吧?成绩是不是依然第一名呢?应该有新男朋友了吧?

    地点调转到仁寿。

    操场上,空空荡荡的没有几个人。光秃秃的树干立在场中央像死去永远不会活过来。风一吹,树枝摇几下,风过了,它又纹丝不动。这个冬天,这个学校显得格外荒凉。

    辛文坐在生命垂危的老榆树下,背倚靠在树干上,空洞的眼睛直直地望着远方灰色的天空。嘴上呢喃呓语着什么。

    一只可恶的麻雀飞来停在树枝上,拍拍翅膀,什么东西掉下来落在辛文清香的发丝上。他机械地抓头发上的异物,机械地放置眼前,是鸟屎。有气无力地抬起头看树枝上活蹦乱跳的麻雀,它看上去很欢快似的。他不想答理它,也不想驱赶它。眼睛如同乌云遮盖的太阳,没有零星半点光芒。他静静地擦掉发丝上的污浊之物,又怔怔的看着麻雀发呆。“做一只鸟真好,无忧无虑,想去哪里拍拍翅膀就能到达。”羡慕的心思油然而生。

    麻雀幸灾乐祸的“喳喳”叫几声飞走了。

    辛文继续望着远方的天空,薄雾笼罩的眼瞳是潮湿的。静静地闭上眼,有液体顺着眼角滑落出来。

    “每天都见你在这里发呆,是不是遇到什么难处理的事情呢?”雨蝶从体育场缓缓而来,在辛文身边坐下,笑对着他忧伤的脸。

    “你说那片天空下是不是成都?”辛文依旧望着远方的天空,声音很小很轻,似乎是怕打扰冬眠的昆虫。

    “或许是吧!”雨蝶明白他的话是有所指,灿烂的笑容变得悲愁起来,“你在想小宇对不对?”

    “他的离开使我的心像被锯子狠狠拉了一下,很痛,一碰就出血。或许你觉得我是在夸大其词,你错了,你不了解我和他之间的情意。我们比手足还要手足,从幼儿园我们就在一起。那个时候他很可爱,全班的女生都愿意和他一起玩,我被孤零零的遗忘在教室角落。说真的,在那时我幼小的嫉妒心驱使下我很讨厌他,有好吃的东西故意在他面前吃而不给他吃。到一年级,我和他是同桌,常常在桌子下面做有趣的游戏。从那时起,我们成了好朋友,越往后感情越深。”辛文顿了顿,深呼吸让自己情绪平静,揉了揉潮湿的眼睛,淡淡地笑,“你不也每天想小宇吗?成绩下滑难道不是为了他而荒废?”

    雨蝶强装出很轻松的样子,起身运动来掩盖脸上忧郁的感情,轻轻地说:“哪有?”

    “你敢对天发誓?”辛文从她涨红的脸上得知她在说谎,故意戏弄,脸上闪过一抹欣慰的笑意。

    雨蝶重新坐回辛文的身边,抱住双膝,同他一样望向远方的天空,“怎会不想呢?可是想有什么用,天各一方彼此又没有联系,说不定他变心喜欢别人了呢?成都美女云集,难免会让他眼花缭乱怦然心动。”她把脸埋在双腿间,有哭的声音传出,“他一定是变心了,我给他的留言他一条也没有回,他一定是不在乎我了。”

    “变心?哈哈……”辛文没心没肺地干笑,只不过隐隐笑得有些心酸。雨蝶抬起泪迹斑斑的脸木然的看着他。他轻轻拍了拍她肩膀,“小宇不会的,相信我,小宇不会的。前段时间他还和我QQ聊天说配不上你这么优秀的女生,所以一定要在音乐上取得成功足以配得上你,还说成功之日便是向你求婚之时。”

    “真的?”雨蝶急不可奈地问。乱七八糟擦掉眼泪,笑容卷土重来。

    “真……真的。”辛文被问得心里发虚,他不过是随便说说安慰她情绪而已。詹小宇哪有和他说过此话,根本就没有聊过天。给他的留言他也不回,似乎他在离开仁寿起便在成都消失得无影无踪,QQ的头像从来都是灰色不曾亮起过,空间也没有任何动态。他的兄弟,似乎忘记仁寿这个小县城还有一个好兄弟和一个亲密的恋人。

    “听说刘流每天都给你送情书,还每天陪你一起回家。有传言说你们在试着交往并且刘流改掉了身上嚣张跋扈的毛病,对人温和谦让,学习也用功。你们在交往吗?别辜负小宇对你的一片痴心,如果你们真在交往的话我是不会祝福你们的,纵使你我关系好得无话可说,毕竟小宇才是我兄弟,你我不过是较深厚的朋友罢了。小宇说他会永远爱你。”辛文收回远方的视线,瞄到从小卖部出来手里拿着冰糖葫芦急步而来的刘流,起身拍拍屁股上的尘土,半玩笑半认真地说。最后一句话似乎是在提醒雨蝶什么。

    目送他离去的背影,一缕沉甸甸的忧伤袭来,压在她胸口连呼吸都好困难。神色黯然的抬头仰望自己的天空,一只麻雀在树枝上载歌载舞好愉悦。

    一手从刘流手里接过冰糖葫芦,一手递过纸巾给他擦嘴角的糖渍,还没来得及说“谢谢”,空旷操场上辛文的话隔着空气传进耳朵,“小宇永远不会变心,你也不要胡乱猜测他变心而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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