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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大发雷霆

    詹小宇揉了揉被瞌睡侵犯得乏力的眼睛,终于看清楚血液的源头。刘子燕额头满是血,眼睛周围也是血,发丝上也是血。在着漆黑的深夜,挺恐怖挺慎人的,见到满是鲜血的詹小宇恐慌得不知所措,更搞不懂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这么多血呢?难道是碰到哪个死不瞑目的冤鬼了?詹小宇脑子里闪过一个不科学的猜想。

    刘子燕额头出血的缘故是在餐馆里有人打碎啤酒瓶时玻璃飞溅到她额头上粘附着,刚才在詹小宇怀里扭动时玻璃静悄悄地插入皮肉表层,血液静悄悄地流出来。

    “子燕,快醒醒,快醒醒。”詹小宇恐慌地叫着刘子燕,声音颤抖无力。她的脸苍白得像还没下锅的面饼,没有一点血色,甚至连一点生的气息都显得薄弱。脸是冰凉的,手也是冰凉的,他缓缓无力将手伸进她温暖的脖颈,有一丝丝热度。他松口气烂泥般瘫软下去,他真的害怕手摸到的也是冰凉。

    他的脸被吓得煞白煞白,白得像冬季里飘荡的雪花,冰冷冰冷的。他不敢想象她出事结果会是怎样,况不说刘子默会气疯杀了他。就是自己,自己也会自责而阴郁终生,毕竟是自己带她出来,才会发生事故,才会白白葬送她年轻的……啊,他不敢任由脑袋胡乱想下去,否则一定会爆炸。

    淅淅沥沥的雨仍在漫无边际的下,孤独的路灯光照耀下飘渺得像一个童话故事里的美好画境,王子对公主深爱倍至,情意款款。

    “我爱你,直到永远。是的,是永远,哪怕生命结束,那份爱会永远无止境的延续。”王子阴郁的眼瞳里射发出情意绵绵的光茫。似乎在证明他的话是千真万确,发自肺腑。

    “我相信你呀,你永远都是不会骗我的。”公主俏皮地回答。

    她轻飘飘的回答让他心里猛的一痛,她定会认为他是单纯的对她甜言蜜语,不是的,他是认真的,说的也是真的。为何她会那样无所谓,不知道会伤害到他吗?

    时间拉回到现实中来。

    寒意被风吹送到詹小宇和刘子燕脸上,把苍白的脸肆虐得发紫。

    血像是泉水一样,一个劲往外冒。詹小宇纳闷,天这样寒冷,按理说血会马上被冻结住呀,怎么会流个不止呢?真是见鬼!“见鬼”两个字刚从脑海升起,詹小宇骤然间觉得后背发凉,周围的空气变得诡异,就连雨里也出现了诡异的笑声。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从眼前急匆匆地飘过,“哥哥,来呀,我们的世界没有烦恼。呵呵,这个姐姐好漂亮,睡得好沉,是要加入我们吗?”

    詹小宇猛得甩甩头,努力告诉自己是饿晕后产生的幻觉幻听。清醒后的他看清世界的真实性,雨还是飘渺的下,路灯还是发出懒洋洋的光照,清新的空气扑鼻并带着寒意,微微有远处飘来的梅花香味。真实得不能再真实的世界告诉他,世界上哪有鬼!这是强烈的陈述句。

    刘子燕额头的血流得詹小宇心里发慌,胆战心惊,毛骨悚然。他茫然不知所措,慌乱中扯下衣服的一角绑在她额角。白色的布条瞬间被染成红色,他再绑上第二层,又被染成红色,第三层,第四层,第五层……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血流不止?天啊,你告诉我该怎么做才能让她止住血,你告诉我,告诉我。这样下去她会死的,会死的。我不要她死,她还那么年轻,世界这么美好她应该好好活着。我不要她死,因为我,因为我……

    詹小宇一点一点的软下去,他头好晕好胀,要爆炸一样。他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办法能够止住她的血,他慌乱,吓傻了,怔怔地望着沉睡中她。光线柔和地洒在她身上,苍白的脸并不能剥夺她美丽的权利。静静地,像个小孩子一样睡得甜美。唇角渐渐发白,詹小宇崩溃了,手足无措。坐以待毙地傻望着她,眼神里的空洞,迷茫,恐慌,使得他脑袋被门夹,忘记送她去医院。

    或许是厚厚的布条堵住了伤口;或许是极度严寒的气温将伤口冻结;再或许是血已经被流干。他恐慌的伸手颤抖着伸向她的鼻孔前探测气息,越来越微弱。不行,不能再让她睡下去,否则会出事的。抓起她的肩膀用力摇晃,丝毫忘记她有伤在身,猛烈的晃动会加剧血液流动从而大量出血。“子燕,快醒醒,快醒醒,天已经亮了,公车来了,我们回家。快醒来呀,太阳照屁股了,有小孩子在笑话你呢怎么还不醒。你个猪呀,是的,你肯定是猪投的胎,要不然怎么会这么喜欢睡呢。哈哈,你是猪,你是猪。”虽然是在笑话她,可是眼泪还是莫名的流了出来。怎么会这样,我在笑话她是猪耶,怎么会有眼泪呢?不可以,我在笑话她。詹小宇,你个大笨蛋,笑话人居然会哭。

    “你快醒来,我有话对你说,错过了我可不讲第二遍哦。我好像……好像……喜欢上你了耶!不可思议对不对?我也觉得不可思议,我明明喜欢的是雨蝶,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会为你心痛,着急。小说里面说这是喜欢的征兆,或许吧,或许我在不知不觉中喜欢你了。刚开始我还有些抵触,原因有两个,一是我喜欢的人是雨蝶,自始至终都是,不可以喜欢别的女孩子;二是你是哑巴,喜欢你心里感觉挺别扭的。我很可恶对不对?你人那么好我居然生厌你,快醒来把我爆打一通吧!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哦,不可以告诉别人的,那就是我不再抵触你了,真的喜欢你,你也喜欢我对不对?我知道,你也喜欢我。哎呀,天上怎么会有星星呢?下雨怎么也有星星呢?咦,你快看,流星耶,快起来许愿……”詹小宇语无伦次地说着乱七八糟的话,就连自己都搞不清楚在说些什么。眼前是一片漆黑,好像还冒着金星。

    刘子燕微微睁开眼睛,浑身都没力。手自然反应摸了摸头,心里叫着疼。是血,见到手掌上的鲜血,她吓傻了,哭起来。

    詹小宇惊喜,她醒了,谢天谢地她醒了。痴痴地拭掉眼泪,匆速把她拥入怀中,是笑,兴奋不已的笑。刘子燕额头猛地撞击在他肩膀上,一阵痛处袭来,他却浑然不知,一味地傻笑。“刚才真是把我吓坏了,真的。心还在跳动呢!”好像心不跳动的是死人吧!

    “我带你去医院。”说着詹小宇鞠下身背起刘子燕,大步大步跑起来。不知道现在才去医院还来不来得及。

    “你的背廓不能背除我之外的其他人知道吗?”詹小宇耳边浮现雨蝶俏皮又温柔的话。

    “呵呵,要是将来背我们的孩子也不可以吗?”他食指弯曲刮了刮她的鼻子,呵呵笑。

    “男孩可以,女孩不行。”语气有些霸道。

    “哦,你连女儿的醋也吃。”

    “当然,他们说女儿上辈子是父亲的情-人。情-人耶,我能不吃醋吗?”她屈笑地做个鬼脸,吐吐舌头又耸耸肩。

    “谁说的,找打是不是?”他假装要打人的样子。

    “希腊神话里说的。”她说完笑了,你是不是要穿越去希腊神话里打人呢?

    …………

    刘子燕乖乖地趴在詹小宇背上,他奔跑起来一颠一簸抖得她胃好难受,想吐,胃里又没有东西可吐。想吐又吐不出来东西的滋味是最难受的。不知为何全身都没有力气,怎么会这样呢?怎么一觉醒来就像做了一天苦工似的从头到脚乏得厉害,头好晕,一点抬起头的力气都没有。怎么会这样,一觉醒来我就像快死了一样?眼睛好困,想睡,真的很想睡。

    刘子燕把手臂架在詹小宇肩上伸到前面比划哑语。“我好想睡觉。”

    詹小宇一边看着脚下的路,一边将视线上斜看刘子燕的手语。他不能让她睡,她正是危机时刻,万一睡过去醒不来怎么办?“不要睡好不好,你刚刚睡了很多耶。听人说睡得太多会患痴呆症呢,所以你不能睡知道吗?我陪你说话好不好,你努力把眼睛睁开好不好,坚持一下我们就到医院了。”詹小宇侧过头斜上方看见刘子燕脸趴在自己肩上,眼睛无神地睁着,微微放心继续说,“听说我们仁寿有棵下雨树,我没去看过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等你病好了我带你去看好不好?还有哦,我们仁寿的特产芝麻糕可是很好吃的耶,在外面有钱都买不到,只有仁寿境内才有得买,回去了我买给你吃,你一定会喜欢。如果你不喜欢吃芝麻糕也没关系,仁寿汪洋镇的干巴牛肉也是一绝,相信你定会喜欢。”说着,詹小宇脚上的步子缓下来,他说的这些好像兴誓旦旦对谁说过,可是一样也没有兑现。

    一手单搂住背上的刘子燕,一手擦了擦脸上的液体。他自己也搞不懂那究竟是雨水还是泪水,甚至是汗水。语腔有些酸涩,“不要睡哦,我唱歌给你听。不要睡啊,我开始唱了:小时妈妈说月亮会圆,那是说明家人需要团圆。小时妈妈说不要用指头指月亮,那是对月亮不敬的表现,否则月亮会割耳朵……”

    一家私人诊所,詹小宇不停踹门,急喊:“开门,开门,医生救救人,快救人。”

    许久后门开了,一个老头捏揉着眼睛,戴上眼镜。一个喷嚏打在詹小宇脸上,满脸的唾沫星子,詹小宇做了个恶心的表情后默默用衣袖擦脸。“医生,快救救人,她快不行了。”

    “快背进来吧。不行了还来找我,就知道我是阎王的死对头专和他抢人命是吧!”老头医生王婆卖瓜自卖自夸的夸自己医术好。

    把刘子燕轻轻放在病床上,她眼睛微微睁着,她听他的话不睡觉。医生揭掉一层一层血淋淋的布条检查伤口,伤口的血液已经凝固。估计是近视度数过高,他看不清楚还拿来手电筒。

    “她严不严重?”詹小宇在旁边急迫的小声询问。

    “不太严重,把伤口清理一下吃些消炎就没事了。不过要多注意休息,还有就是营养一定要跟上。”医生扶了扶眼镜,轻松地说。

    “没事?她流了很多血耶!”詹小宇不相信老头医生的医术,怀疑是不是没有医师执照的庸医。明明看起来很严重他居然说不严重,老年痴呆吧!

    “你怀疑我?那还带她来我这干嘛?我生平最讨厌别人怀疑我。她流很多血只是假象。”医生给刘子燕处理完伤口气恼恼地说。

    “假象?”詹小宇困惑,难道流出来的不是血而是红墨水?笑话,身体里会流出红墨水?真是老年痴呆吧!

    “对,是假象。雨水流进伤口,血液被稀释,所以看起来流了很多血。说得简单点吧,比如五毫升的血液倒进十毫升的水里,水被染成红色,你会误以为是十五毫升血。道理就这么简单。”医生洋洋得意地解释。

    “哦。”詹小宇恍然大悟似的,“可是为什么血会一直流呢?”

    “玻璃刺到了血脉你说呢?”医生瞪他一眼,“我需要给她打吊针。”

    “多少钱?”这是詹小宇最关心的问题,身无分文的他正在满脑子筹划怎样才能带着刘子燕脱身。

    “吊针八十,加上消炎药水和药片,一共一百二十。”医生正将吊针的针头插进刘子燕手背皮肉表层。

    “我没钱呢!”詹小宇硬着头皮实话实说。

    “没钱?没钱看什么病?”医生气恼,插进去的针头被拔出来。

    詹小宇将处境一五一十告诉了医生,希望他能同情他们免费诊治。最后医生并没有给他们免费,而是让詹小宇回电话亭等顾阿姨,然后带她来付钱。刘子燕留下来打吊针。

    詹小宇健步如飞跑在积满水的马路上,污水溅起来弄脏裤子。他疯狂地跑,像一个田径运动员一样,没有人为他加油,没有人为他狂喊。

    “砰!”一声清响。他摔倒在污水里,原来是他腿上的伤在急速运动下无力支撑。他从水洼里爬起来,继续一瘸一拐跑。脑海里挥之不去离开时医生问他的几个问题。

    “她是你女朋友?”

    沉默片刻,很低的声音,“是!”

    “这么小就谈恋爱?”

    “是!”

    “家人不知道吧!”这是肯定句。

    “是!”

    脑子里想着事,便忘记了时间,忘记了路程。不知不觉电话亭到了,顾阿姨和陈叔叔已经到了,车子旁边还站着一个人,很帅很帅。他是,刘子默!

    “子燕呢?”听着跑步的声音,刘子默抬头看清来人是詹小宇,跑上去抓住他的衣服气恼恼地问。

    下班回来正碰到出门的顾阿姨和陈叔叔,深夜匆忙出门引起刘子默的好奇。一追问才知詹小宇和子燕还在华阳露宿街头,火焰顿时无限上升。车子上他幻想过无数个暴打詹小宇的画面。

    “在……在……诊所。”詹小宇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地说。

    “诊所?到底怎么回事?”刘子默的声音越来越暴力,几乎接近于怒吼。手上的拳头紧得发出“咯咯咯”的声音。越听越模糊,心紧得无法再紧。看来詹小宇真是比较危险的动物,怎么一跟他在一起就进诊所了呢。

    詹小宇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原原本本说了一遍。陈叔叔的脸比较别扭,气闷。顾阿姨也是欲言又止。刘子默的恼怒达到暴发时段,一拳不偏不移正好打在詹小宇鼻子上,血立马见效,流出来。然后又是夺命的一脚踢在他受伤的膝盖上,他忍住疼闷哼。接着又是一脚踢在另一条腿的膝盖上,他受力跪下去。一拳打在他背脊上,一拳,一脚,一拳,一脚……

    “你就是个害人精,害人精。”刘子默大发雷霆怒吼,“快带我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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