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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尴尬局面

    詹小宇醒来时已经是上午十一点十三分,光线从窗外打进来照在他睡眠得到饱合的脸上,很清澈很干净。成都的冬天就是这样,没有太阳就会一连好几天不出太阳,把人冻得发霉发病,假如出太阳那么太阳一定很干净透亮,如同用水清洗过的餐盘。尽管这样,温度不随人愿依旧很低,它不像济南的冬天暖和,因为成都没有山遮挡从外地刮来的风。

    詹小宇醒了还贪婪的不愿睁开眼睛,他裹着被子翻滚到床沿伸手抓旁边书桌上的衣服却落了个空,他立即睁开眼睛果然没有。

    “难道是刘子默给我藏起来呢?我不是织女他不是牛郎,应该不会那么无聊。”詹小宇在心中暗想。他看了看昨天晚上被刘子默扔进垃圾桶的内-裤,也没有。他纳闷地挠头。他坐起来伸了一个懒腰,活动活动筋骨,这个觉睡得用一个字形容——爽!不读书就是好,冬天可以睡死在床上也没人管。

    詹小宇翻出刘子默的衣服穿上出了房间,慵懒地拖着毛拖鞋一哒一哒的发出刺响的声音,数连打了好几个呵欠,似乎还想回到床上继续睡。

    刘子燕在客厅里织毛衣,见到詹小宇出来放下手上织了一个领口的毛衣搁在腿上比了一个“醒了?”的手语。

    “嗯。”詹小宇揉了揉因睡得过于饱满而更加酸涩的眼睛点头应答。忽然他拼命揉了两下,似乎是有飞虫跑进眼睛去了。他迅猛地睁开大大的眼睛用不敢相信的眼神看着刘子燕,问:“你会织毛衣?”他生怕是自己睡眠时间太长睡花了眼,再次拼命揉搓眼睛,他确实不敢相信现在的女生还会心灵手巧织毛衣。要知到九零后的女生会织毛衣那是多么稀奇古怪的事情,其程度相当于火车撞地球(是火车撞地球,不是火星撞地球)。

    “嗯。”刘子燕拿起腿上的毛衣埋头继续织,白嫩如豆腐的脸蛋挂着害羞的红晕。詹小宇不敢相信的眼神在刘子燕看来似乎是一种夸奖,好像在说“天啊,你好能干哦,居然会织毛衣。”

    “你的还是你哥的?”詹小宇是在问刘子燕给谁织毛衣。

    刘子燕用手指向詹小宇,让詹小宇既惊吓又惊喜,嘴张大得似乎可以吞下一个苹果,眼睛里闪着神奇的光芒,额头的皮肤都有紧绷的感觉。“我……我……给我织的?”

    詹小宇使劲狠揪一下没有肉的脸,结结巴巴问,显然是高兴得差点晕过去的昏迷状态。

    “哥今天早上起来刷牙的时候让我给你织一件毛衣,说你的毛衣都比较薄,难以和残酷的严冬抗衡。我吃过早饭就去买了线,抓紧时间快点织的话应该要不了几天就可以穿了。”刘子燕在身旁桌子上的本子上写道。

    詹小宇静静的坐在椅子上呆住,歪着脑袋仔细看刘子燕,漂亮,善良,大方,温柔。含着泪花的眼睛中被感激感动塞得满满的。他可以想象大清早自己还在温暖的被窝做好梦,和周公对弈时刘子燕在雾气浓厚的街道中穿梭。在自己呼呼打鼾时她的双手和脸蛋被冻得发青又发紫。他可以想象刘子燕抱着刚买的毛茸茸的毛线摇曳在凛冽的寒风中头发被吹的凌乱,双手放在嘴前哈气取暖的场景。

    “你起得特别早吧?”詹小宇神思恍惚地问,柔弱的声调中带着疼惜。又自言自语补上一句,似乎又是在赌气“明天我也早起。”

    刘子燕惊奇地望着詹小宇,放下手上的毛衣比划“干嘛要早起呢,窝在被窝里不好吗?”

    詹小宇张了张嘴又闭上,欲言又止的他像只温顺的小花猫收起腿盘坐在椅子上,又像是听话的好学生把双臂规矩地放在椅子的背椅上,下巴慵懒的放在上面。他想说“你能早起我同样也能早起。”转念一想似乎是在和刘子燕赌气一样,无缘无故的没有必要。

    沉默一会儿后詹小宇问:“有没有看见我的衣服?”

    刘子燕比划了一个洗衣服的动作。詹小宇大惊,没想到刘子燕会给他洗衣服。几秒钟后想起什么一样急不可耐地追问:“那个……也?”

    “嗯。”刘子燕害羞的红着脸转移视线不去看詹小宇,她知道詹小宇说的“那个”是指**。同样詹小宇也转移视线望向别处,一瞬间空气凝聚得不流通,氧气好像也被呼吸完一样。尴尬,沉静,呼吸急促得快要窒息。詹小宇既感动又羞涩。感动的是第一次有女生给他洗衣服,即便是雨蝶也没有;羞涩的是刘子燕把他的**也洗了,毕竟那是贴身衣物,毕竟男女有别。

    “我出去转转。”詹小宇起身穿上毛拖鞋去拉门的手把。他怕再呆待下去非窒息而亡不可。门被拉开后他又说“以后我的衣服我自己洗吧!”说完他出了门,没有看见刘子燕比划的“为什么?洗衣服本来就是女孩子的事情。”

    “难道他生气呢?”刘子燕在心里问自己。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给詹小宇洗了贴身衣服他生气了。她无心思再去织衣服,把它放在破烂的沙发角落。沙发是她和哥哥在二手家具市场上足足讲价两个小时最后以五百六十六元六毛买下来的。她们叫老板把六毛省去,老板打死不答应,说:“我已经让你很多了,不能再少了。再说六六六不是大吉大利顺顺顺吗?”

    刘子燕打开窗户,寒风瞬间扑打在她的脸上,刺骨的疼。看着窗户下方大街上把手插进裤袋缩着脑袋的詹小宇,她的心被狠揪了一下,眼泪呼之欲出。她想喊他回来,外面冷,可是发不出声音来。

    大街上的人很少,似乎全世界被惹上瘟疫人人躲在家中不出来。寒风在呼呼的刮,把枯树上唯一的一片叶子吹掉,枯树像死去的老人。各种各样不牢固的广告牌被吹得摇摇晃晃的像个不倒翁。詹小宇把衣服拉紧些,缩着脑袋游荡在没有人的大街,孤苦无助像个流浪者凄凉的遭遇。头发被吹得飞起来,眼睛也被风沙灌得睁不开,这是成都,他却感觉是在北京。成都的天气何时变得如此拙劣?没多久他就被冷空气逼回去了。

    “外面是不是很冷?”詹小宇刚进屋刘子燕从沙发上跳起来把早已写好字的本子竖起来。

    “是啊。”詹小宇一边跳蹦着搓手一边回答。脸被冻得惨白惨白的。

    刘子燕从热水瓶里倒出热水端给詹小宇,比了一个把手放进去的动作。她过去把拉开的窗户关上,回到沙发上重新拿起毛衣织。

    詹小宇把手放进脸盆里暖手,想到气温的拙劣刘子燕从不曾抱怨过,每天早起做饭,洗衣服,这些都是要触碰冷水而她总是微笑着为他和刘子默做好一切。

    “我明天一定要早起。”詹小宇坚锵有力的说。

    “我叫你。”刘子燕在本子上写道,她未经被化妆品残害的别致的脸上从不曾缺少过笑容。

    詹小宇把脸盆端到沙发边的椅子上放下,夺过刘子燕手上未织完的毛衣丢在沙发的角落里,把她的手拉进脸盆。“你也烫一烫,手冰得像夏天里的冰淇淋。”

    刘子燕垂下头,开心的笑容深刻在脸上,时而偷睽同样埋着头的詹小宇。彼此都不说话,仿佛世界陷入无声当中,或者是谁按了静音。男孩和女孩都垂头看着水中被烫得发红的手,时间无声的从他们身上溜走。

    刘子燕以水为纸以手为笔在水中写道:“昨天晚上你们很晚才睡觉吧?”

    “嗯,你怎么知道。”詹小宇也用手指在水中写,好像他也是一个哑巴。

    “我听见你们聊天。”

    “哦。我唱首歌给你听吧,我自己写的。歌名是《月亮割耳朵》。”

    “好。”

    詹小宇清了清嗓子唱:

    小时妈妈说月亮会圆

    那是说明家人需要团圆

    小时妈妈说不要用指头指月亮

    那是对月亮不敬的体现

    否则月亮会割耳朵

    唯一解决的方法

    就是双手合十,虔诚地鞠三个躬

    不要指月亮

    不要指月亮

    不要指月亮

    否则会割耳朵

    会割耳朵

    “好好听。”刘子燕入神几秒后在水中写。

    “真的?”

    “千真万确。”

    “我肚子饿了。”

    “想吃什么?”

    “鸡蛋炒酸菜。”

    “不行,你伤口还没有好不能吃酸菜,否则会流脓水。你那天应该就是吃了酸菜才会流脓水的。”刘子燕写道,她过去听老人们说过有伤口不能吃酸菜,否则会流脓水,她一直不知道这没有科学依据的说法是否真切,不过还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真的不可以吗?我很想吃嘞。应该吃一次或者少点没问题吧?”詹小宇抬头把刘子燕散下来的刘海别到耳后,他忘记这个动作很妩-媚。

    刘子燕羞涩的走开,进到屋内整理好头发出来,尴尬的局面倒回到一个小时前。空气被冰冷的气温冻结住。尴尬中刘子燕看看墙上挂着的钟,十二点三十分。刘子燕到厨房去做饭,詹小宇去帮她,结果刚到厨房门口就被突然关上的厨房门挡在外面,他受到强烈的打击,错愣得像尊雕呆呆地立在门前忘记自己要干什么。

    詹小宇气愤的目光盯着厨房内的刘子燕,心里想着“有这个必要吗?”

    詹小宇刚要转身离去时,厨房门开了一条小缝,门缝中钻出一张写有字的纸条“厨房油烟大,对身体和皮肤都不好,不要进来。”他才知道是错怪了刘子燕,误把善良的女神当成了不怀好意的妖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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