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灵泉辨病，空间只给一线药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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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九思，你亲自去后院，起六口十石大生铁铜锅，以生姜、神曲、浮萍为主药，文火慢炖一个时辰。每锅汤药起锅之时，仅准滴入此玉髓引……三滴！”
唐九思小心翼翼地捧过瓷瓶，宛如托着万钧重器，肃然躬身：“微臣以性命担保，绝不差毫厘！”
“去办！”
唐九思领命飞奔而去。
沈南乔转向祝红药：“红药，女医营全体出动。为重症营内所有病患佩戴红木名牌，上面必须清清楚楚写明三件事：第一，发病前三日是否去过玄坛庙或佩戴过香囊；第二，所饮井水来自何处；第三，服药前后的黑线寸长！每隔一刻钟核查一次脉案，但凡黑线退缩一寸，记大功一次；若黑线反扑，立刻以金针封其少海穴！”
“诺！”祝红药一身青白医袍，英姿飒爽地领着数十名女医迅速散入各营帐之中。
安排妥当，沈南乔这才缓缓坐回太师椅上。
连续三日三夜不眠不休的调度与心力交瘁，让她的面色泛着一层病态的苍白，双颊因脱水而微微凹陷，指尖更是冰冷得没有一丝血色。
玉竹端来一碗冒着热气的参汤，眼眶红肿，带着哭腔道：“娘娘，您喝口汤吧……宁署令方才说了，您若是再不合眼，这身子骨哪怕是铁打的，也得生生熬崩了啊……”
沈南乔接过温热的汤碗，轻抿了一口，苦涩的参味在舌尖化开，勉强吊住了胸口那一缕微弱的气血。
“玉竹，把大医署从今晨到现在的死亡名册拿来。”沈南乔闭着眼睛按揉太阳穴。
“娘娘！您不能再看了！”
宁无咎忽然大步迈入房内，平日里温文尔雅的老医官此刻竟满脸怒容，一把将玉竹手中的账册夺了过去，重重按在桌案上！
“宁无咎，你放肆。”沈南乔睁开眼，眉头微蹙。
“老臣便是拼着被陛下砍了脑袋，今日也得放肆一次！”宁无咎梗着脖子，须发皆张，双目通红地指着沈南乔的腕脉，“娘娘也是医者，您自己搭一搭自己的脉！六脉细微如丝，浮而无根，心阳已耗损了七成！方才在前头为了安抚民心，您饮了第一碗寒药；方才在内堂为了辨明毒理，您又暗耗心神精气！您是这全城数万病患的定海神针，若您倒下了，这大医署三千医官该听谁的？！天下百万百姓该信谁的？！”
老医官一把将身后的玉竹扯到身前，厉声下令：“玉竹姑娘！自此刻起，你给我寸步不离地守着娘娘！拿刻漏记着，若娘娘在两个时辰之内再批阅一份公文、踏出这间值房半步，老臣明日便辞去这大医署署令之职，一头撞死在奉天殿的金砖之上！”
满屋的药童与侍从吓得扑通跪倒一地。
沈南乔看着眼前这位为了全城性命敢当面顶撞中宫的老御医，微怔了半晌，苍白的唇角终于泛起了一抹极浅淡、却极其温暖的笑意。
“好。”沈南乔靠在软枕上，轻轻摆了摆手，“本宫听你的。本宫睡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后，第一批汤药出锅，必须叫醒本宫。”
宁无咎面色微缓，深深躬身长作一揖，这才倒退着轻步退出了值房，顺手将门帘严密掩好。
然而，人间的安宁在这场席卷帝都的巨大风暴面前，永远短暂得如同白驹过隙。
未及半个时辰，一声尖锐刺耳的官靴踏雪声便再次撕裂了内院的静谧。
药农首领杜衡一身沾满了黑泥与冰碴的破烂蓑衣，甚至顾不上侍卫的长刀阻拦，一把撞开值房的门帘，扑通一声跌倒在地板上，脸色煞白如纸，嘶声尖叫：
“娘娘！出大事了！北山药田……北山药田彻底被毁了！”
软榻上的沈南乔霍然睁眼，眼中没有丝毫睡意的惺忪，唯有一片摄人心魄的森寒。
她掀开锦被翻身下榻，玉竹连忙上前替她披上玄狐大氅。
“说清楚，北山怎么了？”沈南乔快步走到杜衡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杜衡浑身剧烈颤抖，自怀中掏出一把被泥水裹得稀烂的草根与一把焦黑的泥土，颤巍巍捧过头顶：
“昨夜丑时……一伙黑衣死士潜入了北山苏家的三千亩药田！他们……他们不抢药，也不放火，而是扛着数百口大铁皮桶，将一种散发着刺鼻腥臭的黑红血水，全浇进了药田的引水灌渠里！”
“今儿大清早，草民带人上山采收白花蛇舌草，整整八百亩成熟的草药……全烂了！”杜衡嚎啕大哭，“那草根全部变成了焦黑色，叶片泛出诡异的暗红血丝！药农们徒手去拔草，手掌沾了那烂泥，不过一刻钟，整条小臂就浮现出了黑线，三个老药农当场昏死在田埂上啊！”
值房内的空气在这一瞬间彻底降到了冰点。
刚刚赶来的祝红药与宁无咎闻言，如遭五雷轰顶，险些瘫软在地。
白花蛇舌草！
那是大医署解毒清腑最核心的一味主药！全城的存量早已告罄，全指望着北山这八百亩药田连夜采收烘干入京！
敌人不仅在城内投毒、在水井撒煞、在茶楼造谣，他们竟在神不知鬼不觉之间，将整座京畿唯一的天然药材源头，彻底连根拔起、斩草除根！
沈南乔戴上手套，自杜衡手中抓起那把焦黑的泥土。
泥土之中，散发着一股与灵泉空间中那株“赤血青萝”极其相似、却充满了腐烂死气的狂暴煞气。泥土遇手微温，竟隐隐有血光流动。
“他们要断的，不是药市的供销，而是要让大晋的土地，再也长不出能解毒的草木。”
沈南乔缓缓松开手指，任由焦黑的泥土自指缝中滑落。
她的面容沉静得令人感到一种山雨欲来的窒息。
就在此时，门外长廊上再次传来急促沉稳的铁甲锵鸣。
黎破军跨步而入，抱拳沉声道：“启禀娘娘！陛下已颁下中旨：黑甲精骑三千已进驻北山，全面封锁方圆五十里所有进山要道；大理寺卿方既白已带缇骑查封了京郊最大的十二处药材集散地！陛下口谕——‘药田纵毁，国库尚存；但凡皇后需要一草一木，纵是踏平塞外王庭，朕也替你抢回来！’”
沈南乔抬眸，望向殿外铅灰色的苍穹。
狂风卷着大如席盖的鹅毛大雪，自北面天际呼啸而下，将整座巍峨古老的帝都彻底吞没在一片苍茫冰冷的肃杀之中。
敌人的绞索已经勒紧到了咽喉最后一寸。
但她沈南乔手中的手术刀，亦已彻底褪去了最后一层温和的伪装。
“宁无咎。”沈南乔长袖一展，声音清越冰冷，响彻值房内外：
“传大医署全署令——”
“起‘神农辟邪鼎’，撤去所有温补之药！”
“以毒攻毒，以煞破煞！”
“他们既然敢把这人间的土地化作焦土炼狱，那本宫今日……便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翻转乾坤的阎罗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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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南乔转向祝红药：“红药，女医营全体出动。为重症营内所有病患佩戴红木名牌，上面必须清清楚楚写明三件事：第一，发病前三日是否去过玄坛庙或佩戴过香囊；第二，所饮井水来自何处；第三，服药前后的黑线寸长！每隔一刻钟核查一次脉案，但凡黑线退缩一寸，记大功一次；若黑线反扑，立刻以金针封其少海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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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竹端来一碗冒着热气的参汤，眼眶红肿，带着哭腔道：“娘娘，您喝口汤吧……宁署令方才说了，您若是再不合眼，这身子骨哪怕是铁打的，也得生生熬崩了啊……”
沈南乔接过温热的汤碗，轻抿了一口，苦涩的参味在舌尖化开，勉强吊住了胸口那一缕微弱的气血。
“玉竹，把大医署从今晨到现在的死亡名册拿来。”沈南乔闭着眼睛按揉太阳穴。
“娘娘！您不能再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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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无咎，你放肆。”沈南乔睁开眼，眉头微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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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医官一把将身后的玉竹扯到身前，厉声下令：“玉竹姑娘！自此刻起，你给我寸步不离地守着娘娘！拿刻漏记着，若娘娘在两个时辰之内再批阅一份公文、踏出这间值房半步，老臣明日便辞去这大医署署令之职，一头撞死在奉天殿的金砖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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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南乔看着眼前这位为了全城性命敢当面顶撞中宫的老御医，微怔了半晌，苍白的唇角终于泛起了一抹极浅淡、却极其温暖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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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出大事了！北山药田……北山药田彻底被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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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衡浑身剧烈颤抖，自怀中掏出一把被泥水裹得稀烂的草根与一把焦黑的泥土，颤巍巍捧过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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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土之中，散发着一股与灵泉空间中那株“赤血青萝”极其相似、却充满了腐烂死气的狂暴煞气。泥土遇手微温，竟隐隐有血光流动。
“他们要断的，不是药市的供销，而是要让大晋的土地，再也长不出能解毒的草木。”
沈南乔缓缓松开手指，任由焦黑的泥土自指缝中滑落。
她的面容沉静得令人感到一种山雨欲来的窒息。
就在此时，门外长廊上再次传来急促沉稳的铁甲锵鸣。
黎破军跨步而入，抱拳沉声道：“启禀娘娘！陛下已颁下中旨：黑甲精骑三千已进驻北山，全面封锁方圆五十里所有进山要道；大理寺卿方既白已带缇骑查封了京郊最大的十二处药材集散地！陛下口谕——‘药田纵毁，国库尚存；但凡皇后需要一草一木，纵是踏平塞外王庭，朕也替你抢回来！’”
沈南乔抬眸，望向殿外铅灰色的苍穹。
狂风卷着大如席盖的鹅毛大雪，自北面天际呼啸而下，将整座巍峨古老的帝都彻底吞没在一片苍茫冰冷的肃杀之中。
敌人的绞索已经勒紧到了咽喉最后一寸。
但她沈南乔手中的手术刀，亦已彻底褪去了最后一层温和的伪装。
“宁无咎。”沈南乔长袖一展，声音清越冰冷，响彻值房内外：
“传大医署全署令——”
“起‘神农辟邪鼎’，撤去所有温补之药！”
“以毒攻毒，以煞破煞！”
“他们既然敢把这人间的土地化作焦土炼狱，那本宫今日……便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翻转乾坤的阎罗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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