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江南水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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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院内，一众学子吟诗作赋或是笔墨风雅，浑然不知远方祸事已起。
散学后，宋逸驰回到府中，刚踏入厅堂，便察觉到家中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氛。
宋逸驰的父亲宋屹乃当朝吏部尚书，祖父宋文渊更是太子太傅，二人如今围坐在长案旁，面前摊着江南送来的紧急文书。
两人眉头紧紧拧在一起，面色沉如寒潭，神色凝重。
听到脚步声，抬眼看到是宋逸驰回来了，因挂念着江南一事，只淡淡扫了他一眼，便又收回目光。
“江南连日暴雨不休，江水倒灌良田，村镇被淹，数万流民无家可归，再这般下去，恐要生大乱。”
宋家祖父说罢，又重重叹了口气。
宋父眉宇间满是焦灼：“如今水路断绝、粮道不通，官府赈灾粮草迟迟无法运抵，江南那边已经传来消息，流民成群结队四处逃奔，聚集在各处驿站城池之外。”
“朝堂只知急着调粮赈灾、修补堤坝。”祖父捻着胡须，忧心忡忡，“可眼下积水淤泥未退，灾情怕是比文书上写得还要重啊。”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满室皆是挥之不去的愁绪。
一旁站着的宋逸驰听了半天，随口插了一句：“听说大水之后，必有大疫，爹、祖父，你们可要早做防备啊。”
话音落地的瞬间，原本低声议事的父子二人齐齐噤声，抬眸看向整日游荡玩乐的宋逸驰。
宋父只当他信口胡诌，沉下脸训斥：“胡闹！灾情之事关乎万千百姓性命，岂容你胡言乱语，还不下去。”
祖父捻着胡须的手顿在了半空，眉头微蹙：“此话......你是从何处听来的？”
对于宋父的训斥宋逸驰早就习以为常，浑然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孙儿是在话本上看到的。”
宋父闻言都快气笑了，眼底满是失望和怒意：“荒唐！市井消遣的闲书野谈，你竟拿来议论朝廷大事？整日不学无术，尽学些旁门左道！”
眼看宋父又要严厉说教，宋家祖父抬手制止，温声看向孙儿：“驰儿，你且说来听听，那话本里还说了些什么？”
若是聊话本，那他可就有话说了。
拉起一旁的凳子，顶着宋父的瞪视坐了下来，兴致勃勃地讲了起来：“话本里说了，江南水患过后，积水淤浊、腐物遍地，地气湿热，最易滋生疫毒。应当深埋浮尸、清浚积水淤泥、封禁疫源之地......”
“同时可行以工代赈之策，招募受灾百姓疏浚河道、修补堤岸、清理街巷，计工授粮。”
厅堂内瞬间落针可闻。
原本宋父不以为然的表情渐渐凝重起来，二人身居朝堂多年，自然远比宋逸驰更加清楚这话本中所提之策的分量。
心中暗暗吃惊，这究竟是何人所作的话本，竟藏有这般经世济民之才......
宋家祖父指节轻叩桌案，神色肃然：“那话本里还写了些什么？”
“算了，你且去将那话本拿过来。”
宋逸驰没想到祖父居然会对话本感兴趣，要知道他祖父可是三朝元老、太子太傅，一向性情严肃古板，什么时候看过这种东西！
为了让祖父和父亲好好领略一番话本的精妙，宋逸驰不仅将话本拿了过来，顺带连先前那本也一并带了过来。
宋家祖父翻开仔细查看，整个厅堂只剩下沙沙的翻书声，一旁的宋父虽然同样心急，但总不能从自家父亲手里抢东西，只好沉下心思耐心等待。
无意间扫过另一本，最下面的一行小字引起了宋父的注意。
【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这话说得倒是有些意思，宋父想着反正如今等着也是等，倒不如瞧瞧这话本究竟有什么好看的，能让那小兔崽子平日里总是心心念念。
本以为又是一些才子佳人的俗套情节，没想到第一句就出乎他的意料。
刚出生就抱错了？
产婆是干什么吃的......
还有，这堂堂一个权贵世家的当家主母，生个孩子难道身边一个丫鬟嬷嬷都没有么，宋屹看得满头问号，眉头皱得比方才还要紧。
......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功夫，原本寂静的厅堂突然传出一道中气十足的叫好声。
“好！”
宋家祖父心绪激动，忍不住站起身来回踱步，陡然拔高的声音吓得看到后面眼泪差点流出来的宋父瞬间憋了回去。
“快，备车，我要进宫面圣！”
宋家祖父一回头就看到他那老儿子微红的眼眶，带着几分迟疑，不确定地问道：“你，这是？”
“哦，虫子飞进眼睛里了，不碍事。”
呜呜呜，王招娣真可怜......
“嗯，你收拾一下，随我一同进宫。”
宋家祖父将话本紧紧攥在手里，穿戴好朝服登上马车。
进宫的路上，父子二人各自沉浸在自己的话本中。
直到宋家祖父缓缓开口：“写下这话本的究竟是何方高人，竟能将这女子的一生描摹得如此鲜活跌宕，读到她最终位极人臣那一段，连老夫都忍不住心潮激荡。”
宋父闻言接过老爷子手里的话本，掀开第一页，看到上面熟悉的三个字不由得一愣。
王招娣？
这话本里的人也叫王招娣？
怎么他看的王招娣就过得这么苦......
刚翻看两三页，宋父立刻察觉出了不对劲，连忙将刚刚自己看过的那本也从胸口的襟袋里掏出来。
指着封页上面的名字，“父亲，您看这里。”
宋家祖父定睛一瞧，瞳孔猛地一缩。
“父亲，若我没猜错的话，这两本话本不仅是同一个人所写，而且两本内容还可连在一起。”
宋父神情笃定地说道，“您不妨看看方才儿子看的这本。”
宋家祖父伸手接过，待细细看完后，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不可思议，简直不可思议啊......
这人的脑子究竟是怎么长的，竟然能想出这样匪夷所思的故事，简直是大才啊！
宋家祖父心中感慨万千，久久不能平静。
进宫后，得到消息的皇帝已在御书房等候。
二人刚要屈膝行礼，皇帝萧景晏便立刻起身，大步上前相迎。
“太傅不必多礼。”
萧景晏身形颀长挺拔，一身玄色常服衬得肩背如松，轮廓锋利分明，剑眉入鬓，眸子深邃沉静，自带帝王威仪。
只是此刻面对宋家父子，一身慑人的帝王之气稍稍敛去，多了几分熟稔。
当年皇帝还是太子之时，宋家祖父宋文渊便出任太子太傅，乃是他的授业恩师。
而宋父自少年时便与皇帝相伴一同长大，君臣之外更有故旧情谊，父子二人皆是皇帝倚重的心腹近臣。
皇帝抬手虚扶一把，免去二人大礼，目光落到宋家祖父身上，语气带着几分迫切：“太傅此番前来，可是为了江南灾情一事？”
“正是，老臣今日得到一书册，内中颇有治灾良谋。还望陛下令主管江南事务的诸臣一同入内，共览此书，合议江南善后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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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逸驰的父亲宋屹乃当朝吏部尚书，祖父宋文渊更是太子太傅，二人如今围坐在长案旁，面前摊着江南送来的紧急文书。
两人眉头紧紧拧在一起，面色沉如寒潭，神色凝重。
听到脚步声，抬眼看到是宋逸驰回来了，因挂念着江南一事，只淡淡扫了他一眼，便又收回目光。
“江南连日暴雨不休，江水倒灌良田，村镇被淹，数万流民无家可归，再这般下去，恐要生大乱。”
宋家祖父说罢，又重重叹了口气。
宋父眉宇间满是焦灼：“如今水路断绝、粮道不通，官府赈灾粮草迟迟无法运抵，江南那边已经传来消息，流民成群结队四处逃奔，聚集在各处驿站城池之外。”
“朝堂只知急着调粮赈灾、修补堤坝。”祖父捻着胡须，忧心忡忡，“可眼下积水淤泥未退，灾情怕是比文书上写得还要重啊。”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满室皆是挥之不去的愁绪。
一旁站着的宋逸驰听了半天，随口插了一句：“听说大水之后，必有大疫，爹、祖父，你们可要早做防备啊。”
话音落地的瞬间，原本低声议事的父子二人齐齐噤声，抬眸看向整日游荡玩乐的宋逸驰。
宋父只当他信口胡诌，沉下脸训斥：“胡闹！灾情之事关乎万千百姓性命，岂容你胡言乱语，还不下去。”
祖父捻着胡须的手顿在了半空，眉头微蹙：“此话......你是从何处听来的？”
对于宋父的训斥宋逸驰早就习以为常，浑然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孙儿是在话本上看到的。”
宋父闻言都快气笑了，眼底满是失望和怒意：“荒唐！市井消遣的闲书野谈，你竟拿来议论朝廷大事？整日不学无术，尽学些旁门左道！”
眼看宋父又要严厉说教，宋家祖父抬手制止，温声看向孙儿：“驰儿，你且说来听听，那话本里还说了些什么？”
若是聊话本，那他可就有话说了。
拉起一旁的凳子，顶着宋父的瞪视坐了下来，兴致勃勃地讲了起来：“话本里说了，江南水患过后，积水淤浊、腐物遍地，地气湿热，最易滋生疫毒。应当深埋浮尸、清浚积水淤泥、封禁疫源之地......”
“同时可行以工代赈之策，招募受灾百姓疏浚河道、修补堤岸、清理街巷，计工授粮。”
厅堂内瞬间落针可闻。
原本宋父不以为然的表情渐渐凝重起来，二人身居朝堂多年，自然远比宋逸驰更加清楚这话本中所提之策的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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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家祖父指节轻叩桌案，神色肃然：“那话本里还写了些什么？”
“算了，你且去将那话本拿过来。”
宋逸驰没想到祖父居然会对话本感兴趣，要知道他祖父可是三朝元老、太子太傅，一向性情严肃古板，什么时候看过这种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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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父闻言接过老爷子手里的话本，掀开第一页，看到上面熟悉的三个字不由得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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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本里的人也叫王招娣？
怎么他看的王招娣就过得这么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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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着封页上面的名字，“父亲，您看这里。”
宋家祖父定睛一瞧，瞳孔猛地一缩。
“父亲，若我没猜错的话，这两本话本不仅是同一个人所写，而且两本内容还可连在一起。”
宋父神情笃定地说道，“您不妨看看方才儿子看的这本。”
宋家祖父伸手接过，待细细看完后，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不可思议，简直不可思议啊......
这人的脑子究竟是怎么长的，竟然能想出这样匪夷所思的故事，简直是大才啊！
宋家祖父心中感慨万千，久久不能平静。
进宫后，得到消息的皇帝已在御书房等候。
二人刚要屈膝行礼，皇帝萧景晏便立刻起身，大步上前相迎。
“太傅不必多礼。”
萧景晏身形颀长挺拔，一身玄色常服衬得肩背如松，轮廓锋利分明，剑眉入鬓，眸子深邃沉静，自带帝王威仪。
只是此刻面对宋家父子，一身慑人的帝王之气稍稍敛去，多了几分熟稔。
当年皇帝还是太子之时，宋家祖父宋文渊便出任太子太傅，乃是他的授业恩师。
而宋父自少年时便与皇帝相伴一同长大，君臣之外更有故旧情谊，父子二人皆是皇帝倚重的心腹近臣。
皇帝抬手虚扶一把，免去二人大礼，目光落到宋家祖父身上，语气带着几分迫切：“太傅此番前来，可是为了江南灾情一事？”
“正是，老臣今日得到一书册，内中颇有治灾良谋。还望陛下令主管江南事务的诸臣一同入内，共览此书，合议江南善后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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