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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文武主考官之争,各家反应

    仲春,春耕启,科举临。

    天下各州府学子,络绎不绝奔赴长安,备考新岁文武二科。

    京畿内外州县,农人纷纷下地,开启一年春耕农事。

    皇家春耕祭农大典如期举行,文武百官尽数随行,礼台之侧数架崭新耕犁整齐陈列。

    形制迥异,沿用百年的直辕古犁,结构精巧身形轻便便是朝野流传许久的新式耕犁。

    百官围立两侧尽数低声交谈,句句皆是对话辩驳,“此物便是朝野传闻的贞观犁?”

    “正是!去年前太子詹事马周献上新式曲辕犁,陛下览之大喜,当众更名贞观犁。”

    “此前,言说省力数倍深耕匀土、适配水田旱地,今日方见真容,不知效果如何。”

    “以往只当传言夸大,今日观此形制,倒是精巧百倍!直辕犁需壮丁二三人合力牵引,此犁曲辕收力,一人一牛便可深耕劳作,当真神物!”

    “有此犁推广天下,今年春耕收成必然大涨,大唐农粮之困可解大半,功德无量!”

    ……

    众人议论纷纷,皆是惊叹不已,春耕礼官上前,当场演示耕作,贞观犁落地,农人单牛牵引,手持犁柄轻松调转进退自如,深耕深浅随心土地翻覆均匀,速度也远超直辕犁。

    全程毫不费力,全无旧式耕犁笨重滞涩之态。百官看得真切,惊叹之声,不绝于耳。

    “传言果然不虚!此犁利农百倍!”

    “百年旧式,一朝革新,此乃万民之福、社稷之利!”

    “如此利国利民的利器必然由东宫牵头推行天下吧?太子殿下心系农事体恤万民、擅长新政革新,练兵改制皆是奇效,推广耕犁再合适不过!”

    ……

    众人心中默认这般天大政绩万民感念的仁政差事,必然会交由太子李承乾主持推行。

    李承乾静静立在臣列,神色平淡,不言不语,真正的好处已经到手,推广这样的苦差事爱给谁给谁,本宫不在乎。

    李世民在礼台之上俯瞰群臣,待演示完毕,沉声开口。

    “贞观犁利农固本,功在千秋。自今日春耕始,天下州县尽数更换新式耕犁,全域推行新法耕作。”

    “朕今日下旨,全国贞观犁推广、农桑新政革新诸事,全权交由越王府李泰总领统筹,户部、工部全力配合!”

    旨意一出全场死寂,文武百官面面相觑,难以置信,这段时间,东宫之威谁都无法撼动,甚至有了种超然的感觉。

    可,谁也没有想到,这般旷世大功、万民称颂的差事竟绕过东宫,交给了越王李泰!

    短暂死寂过后群臣低声哗然,长孙无忌立于朝臣前列目光微凝,余光扫过神色不变的李承乾,瞬间猜出皇帝心思。

    看来,陛下对太子的忌惮已经深到明面之上了,五姓七望威胁在时,陛下支持东宫太子,现在,开始扶持李泰了。

    以往大小新政练兵改制民生革新,但凡能立功能得民心能积声望的差事,陛下纵然试探,也会适度交由东宫历练。

    今日这般足以积攒天下万民声望彻底稳固朝堂仁政根基的天大差事,陛下刻意避开太子全权交给李泰,这已不是简单的制衡,是刻意打压削东宫声望,想用李泰牵制李承乾。

    长孙无忌眼底掠过一丝幽光,心中思绪翻涌,执掌长孙氏族数十年最清楚利弊格局。

    长孙氏根基绑定后宫,现在稍有颓势也是因为前期没踩准皇帝心思,一心想带长孙氏挤进五姓七望行列,正因为如此,长孙氏才被皇帝打压的。

    同时,因为一句太子顽劣汝当勉励之导致李承乾对自己愈发疏远,甚至,恶言相向。

    即使如今也冷淡至极,毫无半分亲善之意,长孙无忌认为李承乾态度已经无法扭转。

    往日朝堂,数次暗中示好和朝堂顺水扶持及私下递话拉拢尽数被无视或者淡漠回绝。

    无论长孙氏如何示好、如何退让、如何铺垫,李承乾对长孙派系始终疏离冷淡到底。

    长孙无忌心中笃定李承乾顺利登基长孙氏再无鼎盛,甚至会步步衰退、清算消亡!

    唯有换储并扶持亲近世家温顺可控的李泰上位,长孙氏才能永保权柄甚至世代鼎盛!

    一念至此,长孙无忌心中杀意与算计升腾,面上不动声色,只静静伫立,静待时机,打算暗中推波助澜,无限放大李世民对李承乾的忌惮之心。

    春耕祭礼结束,百官返程回宫,一路之上,朝臣两两对谈,议论不止。

    “陛下今日此举,太过反常。”

    “旷世农政大功,不属东宫,反归越王府,其意昭然。”

    “太子近日锋芒太盛,校场练兵震惊诸将,朝堂力推武举改制,胆识智谋冠绝朝堂,陛下终究是心生忌惮了。”

    “储君太强,功高震主,古今大忌啊。”

    众人的议论被长孙无忌听在耳中,悄然上前走到李世民身侧,字字轻柔却句句诛心。

    长孙无忌声音不大,但听到的人也不在少数,“陛下,今日春耕新政交由魏王统筹,朝野诸臣,皆心有感触。”

    李世民目视前路,淡淡开口:“朝臣何感?”

    长孙无忌道:“诸臣私下皆言太子殿下近来锋芒太过,兵略惊天政见超前改制不断,短短数月,军中敬服寒门归心百姓称颂,声望隆盛至极。”

    李世民脚步微顿,神色深沉几分:“卿也如此认为?”

    长孙无忌连忙垂首,故作忠心劝谏之态,缓缓开口,句句暗戳李承乾根基,“臣不敢妄议储君,只为社稷忧心。”

    “陛下,近岁以来朝堂诸多门阀倾覆、世家衰弱背后皆有东宫,太子用这么短的时间就完成了太上皇和陛下您四年都没完成的事业,真厉害。”

    “昔日博陵崔氏轰然覆灭满朝皆以为是自作自受,可有限几人知道这是太子手笔。”

    长孙无忌说到这里眼中闪过阵阵忌惮,不得不说李承乾确实厉害,厉害到自己胆寒的地步,正因为如此,李承乾绝对不能当皇帝,否则就完了。

    以李承乾对长孙氏的态度来看,李承乾登基后,长孙氏肯定会退出一流世家的行列。

    长孙无忌不甘心,即使现在的大唐从七强变成了多个一流世家的争锋,长孙氏也位于一流世家,李承乾登基就不一样,长孙氏恐怕三流都不如。

    灭族肯定不会,不管怎么说,李承乾也是长孙氏外甥。

    这与自己预期不符,长孙氏是没办法成超级世家了,毕竟,超级世家树大招风,皇帝也不允许再次出现超级世家。

    长孙无忌想到这里,继续说道:“陛下,其后清河崔氏衰败、太原王氏折损,五姓七望接连受挫,三个百年门阀接连折戟,看似是朝堂整顿吏治实则步步皆是太子的推手。”

    “太子殿下年纪轻轻,城府之深与我们这一辈都不遑多让了,太子暗中搅动天下世家格局瓦解百年门阀根基,臣每每思之心底惊惧,要知道,太子殿下只有十二岁而已啊!”

    李世民沉默不言,面色愈发沉凝,长孙无忌见状,知道话语起效,继续趁热打铁,轻声续道,“太子改练兵之法,独掌新军军纪人心,军中诸将尽数叹服,军望无人能及。”

    “朝堂之上力排众议开设武举,收拢寒门武夫之心,勇武之士尽皆感念太子恩德。”

    “文得寒门士子归心,武得天下健儿感念,民心已尽归东宫,再过几年,恐怕东宫的声望,会凌驾于皇权之上!”

    “陛下,储君势大非大唐之福,臣觉得,有些时候该有的限制和掣肘,必不可少。”

    长孙无忌的一番话,没有一句恶语诋毁,看似忠心忧国却将李承乾功绩尽数扭曲为暗中结党,甚至会威胁到皇权。

    长孙无忌精准戳中李世民心底最深的忌惮与心病,李世民面色肉眼可见的阴沉下来。

    “朕知晓了。”

    简单四字,沉冷无比,周身气压极低,长孙无忌见状心中暗喜,他知道这番话已然将猜忌的种子彻底地扎根在李世民心底,并且疯狂催发壮大。

    二人前行未远,身后两道身影快步跟上,太子少师李纲面色肃然,快步上前,直视长孙无忌,直言质问道,“司空离间天家父子,你可知罪!”

    长孙无忌故作茫然:“李师何出此言?无忌一心为国,忠心谏言,何罪之有?”

    李纲须发皆张,当众开口驳斥,声音清亮到让周遭随行朝臣尽数听得清清楚楚,“你看似忠心忧国,实则离间天家父子,刻意构陷东宫,蓄意颠覆储君根基,不愧大奸臣。”

    “太子所行所为,皆是为国为民!改良练兵为强军,开设武举为选材,整顿门阀为肃朝纲,推行新政为利万民!”

    “太子殿下去年的件件是忠君爱国之举,桩桩是兴唐盛世之功!你却颠倒黑白将太子报国之功,甚至曲解为结党谋私,刻意挑拨陛下与太子父子君臣之情,不愧是大奸臣。”

    “长孙无忌,你身为外戚重臣,不思调和皇家父子,反而挑拨离间、构陷储君、动摇国本!其心险恶其罪当诛!”

    李纲一脸冷笑,开什么玩笑,老夫的学生也是你能诬陷的?老夫之所以不肯告老还乡就是想护太子走到更远,让你得逞了,老夫岂不是白活了?

    随行文武瞬间驻足,尽数围观对峙,长孙无忌面色微僵立刻拱手辩驳:“陛下,臣只是据实谏言为陛下指出社稷隐患,从未有离间东宫之心!”

    长孙无忌话音刚落,另一道铿锵声音骤然响起,魏征大步上前,手持笏板,目光锐利如刀,直视长孙无忌。“长孙大人无需狡辩!父子笃,君臣睦,而后天下定!为人臣调和并融洽君臣才是重臣本分!”

    “你身居位列三公不思维稳朝局,反而捕风捉影牵强附会、罗织罪名、暗构储君!句句诛心,字字离间!刻意放大陛下猜忌,加深父子隔阂!”

    “此乃谗臣之行、奸佞之心、乱国之举!离间皇家骨肉动摇东宫储本,罪在不赦!”

    魏征引经据典言辞锋利句句钉死长孙无忌的罪责,半点情面不留!

    杜如晦紧随其后,出列躬身,正色启奏,“陛下,臣有本弹劾长孙无忌!长孙无忌身为外戚重臣,身居高位不思公忠体国,反而,党同伐异!”

    “其忌惮太子贤明、忌惮东宫势盛、忌惮储君得民心得天意!故借世家旧事刻意罗织隐患,实则挑拨君臣父子!”

    “司空大人意在离间陛下与储君,恳请陛下明察,治长孙无忌一个离间构陷之罪!”

    三大重臣接连发难步步紧逼,李纲痛斥、魏征举证、杜如晦弹劾,句句坐实长孙无忌祸乱朝堂、离间父子的罪名!

    文武瞬间分裂两派,争吵对峙瞬间爆发,房玄龄听不下去上前附和:“臣附议!长孙大人私心太重,理当当罚!”

    王珪见长孙无忌招架不住立刻出列反驳:“陛下!诸位大人言过其实!长孙太尉为国忧思,据实谏言,并无过错!

    储君势盛,本就是朝堂隐忧,太尉直言隐患,乃是忠臣本色!何来离间构陷之罪?”

    孔颖达也果断站出来帮场子:“臣以为储君锋芒太盛非大唐之福,的确当稍加制衡!长孙大人所言,并无不妥!”

    岑文本轻声附议:“朝堂制衡乃治国常理,司空大人在于稳固朝局,非私心祸乱!”

    一瞬间,朝堂文武彻底分裂。

    东宫派系:李纲为首,魏征、杜如晦为辅,以弹劾长孙无忌为抓手,支持东宫太子。

    房玄龄所言看似公平,实则偏向东宫,本质上对长孙无忌不利,可作为做大的变数。

    魏王派系:长孙无忌、王珪、孔颖达、岑文本,全力保下长孙无忌,反驳众人弹劾!

    双方当场对峙,吵得不可开交,所有人激烈争辩,唯独李承乾伫立原地,坐看唱戏。

    他太了解李世民了!李世民天生帝王心性,多疑是最大的特点,李纲等人越是支持东宫,李世民心底的忌惮越大。

    李承乾早就知道现在的这一幕了,世家落败之日就是自己和李世民间矛盾爆发之时。

    众人越是护他,李世民越是忌惮,果然,李世民听着激烈争吵,面色愈发冷漠沉冷猛地开口,厉声打断所有争执!

    “够了!”

    一声圣怒,全场瞬间死寂无人再敢多言半句,李世民目光扫过李纲等四人,沉声道。

    “众卿不必多言!司空为国忧思,直言朝局隐患,并无过错!何为离间?何为构陷?纯属小题大做、捕风捉影!”

    一句话直接当庭定性!长孙无忌无罪!弹劾无效!紧接着,李世民再度下旨,声音威严,响彻全场!“传朕旨意!自今日起,中书省诸事,全权交由长孙无忌统辖打理!”

    “中书省皆由长孙无忌总领!”旨意落下,满朝文武哗然!众人顿时明白怎么回事。

    陛下刻意提拔长孙无忌看来意在制衡东宫朝臣派系!众臣拼死弹劾不仅没能治罪长孙无忌,反而让其权柄暴涨彻底掌控中书省,成为朝堂权臣!

    李纲、魏征、房玄龄、杜如晦四人脸色齐齐一变,陛下的猜忌根深蒂固,无人可改!

    长孙无忌躬身谢恩,眼底藏不住的狂喜,高声道:“臣谢陛下隆恩!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今日一战,看似赢了,也彻底得罪了太子。

    虽然加深了帝王对太子的忌惮,也拿到中书省大权,但也导致长孙氏从此已无退路。

    李承乾依旧神色淡然无喜无悲,静静看着这一切,可他越是从容,李世民越是忌惮!

    第二天,两仪殿

    今日早朝核心是敲定贞观五年文武科举主考人选!李世民端坐龙椅,开口道:“新岁文武二科即将开考,需定主考重臣统筹科举诸事,甄选天下英才。诸卿,可各抒己见!”

    “陛下!文举为国选文士当以德行、学识、公正为先!太子少师李纲天下大儒,最适合总领文举主考公正选材。”

    刘洎率先开口,文试主考官必须由东宫之人担任,最差也不能让越王府之人来总领。

    越王与世家沆瀣一气,科举被越王一系控制,岂不是完全交到世家手里?这怎么能允许呢?呵呵……你们是做梦。

    所谓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提前推一个谁都无法反对的人才是关键,万一被越王一系抢先,殿下肯定会生气。

    太子殿下一旦生气,父子之争怕是要搬上台面了,这是绝不允许的,至少,还要积累几年,否则,太子肯定吃亏。

    魏征上前一步,冷厉地看着李世民,“臣附议,李先生德高望重,执教东宫数年,学识人品天下信服,掌文举可安天下学子之心,造福社稷。”

    王珪立刻反驳:“陛下!李先生久随东宫向来偏袒,若独掌文举,选材必然偏向东宫派系寒门士子,有失公允!”

    “孔颖达圣人之后,大儒无双,更适合执掌文举,平衡朝野选材,老臣认为孔博士执掌文举更合适,再说了,李先生八十高龄,怕精力不济。”

    孔颖达自持学识,当仁不让地站了出来,这次弄的好的话,又能收几人到门下,“臣愿为陛下分忧,公正选材。”

    岑文本附议:“孔公学识冠绝天下,掌文举再合适不过了,太子太保年岁太大,掌文举累到怎么办?不是吗?”

    杜如晦冷哼一声,这次不得不开口了,总不能等太子殿下亲自开口吧?“孔颖达素注重门第之见,由其主考必然压制寒门、偏袒士族,违背贞观新政选才本心!万万不可!”

    开玩笑,清河崔氏倒台之后,空出那么多职位,这次科举完全由朝廷做主,是积累基层官员的好时机,不容破坏。

    “陛下,清河崔氏以及太原王氏之事……这次科举至关重要,朝廷必须保证公允。”

    杜如晦担心李世民因忌惮太子做出昏头举动,不得不再次开口,提醒皇帝要有理性。

    随着杜如晦话音落下,双方你来我往、激烈拉扯寸步不让,文主人选僵持不下,双方毫不相让,不到长城心不死。

    程咬金见皇帝为难,眼珠子一转马上开口,“陛下,既然文举定不下来,不如先说说武举吧,俺老程来主持这武举应该没人反对吧?哈哈……”

    “滚犊子,在场这么多武将勋贵,定谁都轮不到你,陛下,定程咬金,俺不服。”

    尉迟敬德一脸不服,程咬金哪来的资格主持武举,程咬金可以,俺尉迟恭为何不行?

    “咳咳……两位年龄不小了吧?这次武举还是让给俺这新晋国公的好,陛下,末将自荐,这武举末将当仁不让。”

    张亮收到李承乾示意,硬着头皮站在中央,第一次和程咬金、尉迟恭这两个滚刀肉争夺,虽然爽,压力也很大的。

    王珪无奈地看着三个滚刀肉,“武举选材,当由资深老将主考,射术类、武技类、力量类、综合素养类‌,老臣认为由霍国公柴绍主持最合适。”

    柴绍所属的柴氏家族是‌横跨北周、隋、唐三代的关陇核心将门世家‌,是从北周开国到初唐始终处于权力核心圈层。

    其祖父柴烈‌为北周骠骑大将军,封‌冠军县公‌,手握地方军政大权;其父柴慎‌前隋时任太子右内率,负责保护太子杨勇的安全,封‌钜鹿郡公‌,是隋代皇宫禁卫系统的核心武官。

    身为关陇贵族核心圈的将门世家当代家主,柴绍相比其他人更擅长从利益角度出发。

    因此,柴绍无论资历还是背景都有极大可能掌武举,一旦功成,利益无外乎交换,或许还能趁机把触手伸向军方。

    王珪此言一出,程咬金和尉迟敬德不敢闹了,毕竟,柴绍是皇帝姐夫,这关系是谁都避免不了的,跟这位谁敢争?

    刘洎再次开口反驳,“武举重在公正、重在韬略、重在公允!李靖、李绩二位军神大公无私、从不结党、不偏世家不薄寒门,适合执掌武举!”

    “没错,末将认为代国公和英国公执掌武举再合适不过了,两位军神无论经验还是威望都在霍国公之上,陛下,末将支持两位军神执掌武举。”

    薛仁贵封县公后自然也有资格上朝了,王珪开口,刘洎反驳,他自然不能落后于人。

    随着薛仁贵开口,朝堂之上,两派大臣唇枪舌剑激烈交锋,争执不休,你来我往,互不相让,争吵整整半个时辰。

    李世民也在沉思,杜如晦说的没错,掌文武主考官的人绝不能选世家之人,这段时间是世家最虚弱的时候,这次春闱至关重要,绝不能出意外。

    这次好不容易全面掌控科举,不能再给世家机会,高明实力再扩充是鸡蛋烂锅里,世家不一样,想起以前被掣肘的场景,李世民心里有了决定。

    “朕决定!文试主考:李纲为主,孔颖达为辅!李纲德望服众,总领大局;孔颖达学识渊博,辅助校核经义,互补长短公允选材,不必再议。”

    “武试主考:李靖为主,李绩为辅!二公通晓兵略、公正无私执掌武举,甄选天下真正将帅之才,就这么决定。”

    旨意落下,朝堂争执瞬间平息,皇帝决定的事,谁敢乱来?皇帝是那么好质疑的吗?

    百官齐齐躬身:“臣等遵旨!”

    早朝落幕,百官散去,东宫内李承乾端坐殿中,想着东宫该派什么人去参加科举呢?

    裴行俭是一个,练了大半年,该亮亮相了,这小子历史上大放光彩,这次验验本事。

    再一个,程处默这小子就去参加武举人吧,不管怎么说也占着太子伴读的名额的嘛!

    再说了,程铁环跟着长乐和李贞英干的不错,这小子敢不去,小爷就收拾程咬金了。

    裴行俭躬身行礼:“臣裴行俭,拜见太子殿下!”

    李承乾看向裴行俭,从容沉稳直接布局,“行俭,文武科举即将开考,召你前来,只有一事嘱托,你能完成吗?”

    裴行俭了然,解决了薛仁贵等人的问题,接下来终于轮到自己了吗?哈哈,破天的富贵这不就到了吗?“殿下请吩咐,臣万死不辞!”

    “此次科举,文试、武试尽数参加!通知程处默,本次武试榜眼必须拿下,否则,以后就跟着李泰小胖子混吧!”

    “还有你,来东宫大半年了吧?文有李师、魏师以及褚遂良等人,武有军神李靖,拿下文武状元,没问题吧?”

    李承乾只是给点压力,并不是强制要求,但,裴行俭不这么想,裴行俭神色一振,双目精光爆闪!双科状元吗?

    武举刚开始,自己要是成为千古第一人旷世壮举,必将青史留名,哈哈,舍我其谁?

    裴行俭深吸一口气,重重叩首:“定不负殿下重托!此次科举,臣独占文武双状元,为殿下扬威,为寒门立名!”

    李承乾微微颔首:“好好备考,双科登顶入世为官便可直接站稳朝堂脚跟,成为我大唐新生代栋梁,好好准备。”

    裴行俭高声应道:“臣谨记殿下教诲!必全力以赴!”

    宿国公府

    程咬金大刺啦啦的坐在演武场,看着几个儿子练武,以后的大唐勋贵只能惠及两个儿子,其他的,必须参加武举。

    也就是说,除了继承爵位的嫡长子,其他只有两个儿子可以授官,其他必须自己考。

    精明的程咬金决定让儿子们都参加,最后,考不上的才推荐去上班,国公府总不能出现不能入仕的儿子吧?真如此的话,尉迟黑子不得笑死啊?

    “国公大人,太子殿下钧令,程处默世子必须参加这次武举,还必须夺得武举榜眼。

    否则,程处默世子今生都不得踏入东宫,更不能在殿下手下做事,这是殿下原话。”

    裴行俭意味深长地看着程处默,这小子算是把大好的机会错过了,居然还有不想当太子伴读的人,脑子被门夹了?

    好家伙,这得多蠢才有这样的家庭?一天到晚的不想牵扯这不想牵扯那的,程家等程咬金去世,怕是会马上没落。

    看看李德謇,李靖那么爱惜羽毛的人,李德謇不还是来东宫了?反过来说,李德謇不来也没关系,毕竟还有未来太子妃这王牌,你们程家有啥?

    到现在还拿乔,真以为没有程家支持,殿下就没办法坐稳东宫之位了?呵呵,程咬金这么精明的人都没看出东宫的实力,更何况其他人了,唉!

    “啥玩意儿?榜眼?”

    程咬金傻眼了,没想到李承乾给了这么个条件,也就是说,只要儿子没考上榜眼,李承乾一旦登上皇位,程处默有爵位都不可能得到任何重用。

    这就是太子给宿国公府的选择,程咬金后悔啊,早知道李承乾这么牛逼,大半年前直接把老大送到东宫,多好啊!

    这些年一直评估价值,一直认为靠着皇帝,不参与皇子之争就没事,没想到反噬来得这么快,他想起了多方下注。

    裴行俭认真点头,再次重复了一遍,“没错,宿国公大人,殿下说程处默必须参加今年的武举,必须得到榜眼。”

    程咬金挠了挠头,只要求榜眼?“为什么不是状元?”

    裴行俭嗤笑一声,“启禀国公人,因为状元是学生。”

    裴行俭说完,恭敬地行了一礼,转身离去,只留程咬金在后面凌乱,啥意思?这小子的意思是看不起俺的嫡长子?

    齐国公府

    长孙冲被废了世子,但齐国公府没有再立,也就是说长孙冲和长孙焕两人都有机会。

    长孙冲这段时间过的很不好,严格来说是难受,世子和普通儿子的区别还是蛮大的。

    世子有资格代表国公府做一些决定,更有资格调动国公府的资源为自己所用,一般儿子不行,除月例,啥都没有。

    这种落差不是一般人能忍受的,更何况心性更差的长孙冲了,因此,长孙冲整天想着怎么重新拿回世子之位,还有找李承乾报这废世子的仇怨。

    “大公子,国公爷有请。”

    “什么事?”

    “回大公子,小人不知!”

    “好,知道了。”

    长孙冲不知道父亲突然召唤有啥事,废世子后,长孙无忌再也没召唤过他,当初想求情也不行,现在改变主意了?

    不管什么原因,长孙冲都不可能使性子,更不可能拒绝父亲,否则,世子再也无缘。

    齐国公书房内,长孙无忌静静地看着眼前的长孙冲和长孙焕,两人都是嫡长子,长孙冲是老大,这才被定为世子。

    可,按长孙冲去年表现来看,不足以担任世子之位,更不可能担任长孙氏未来家主。

    培养这么多年,因为李承乾被废总觉得很失败,长孙无忌想再给长孙冲一个机会,契机就是春闱,只要高中不是不能给一个机会,当然,这次不会直接定位,而是让儿子争。

    长孙冲和长孙焕都是长孙氏嫡子,因此,两个人都有机会,世子之争和皇子夺嫡有啥区别?还不是强化者为尊吗?

    “今儿找你们过来只为一件事,春闱在即,你们两个都要参加,谁高中谁当世子,两个人都高中,看谁名次高。”

    长孙无忌喝了一杯茶,看着长孙冲,想看看这位曾经无比器重的儿子会有什么反应。

    可惜,他没看到欣喜,没看到激动,看到的只有一丝恐慌和苦恼,甚至有患得患失。

    长孙无忌一愣,这些年你不是一直自认文采飞扬吗?为何会有这种表情?难道平时那些诗文不是你自己做出来的?

    长孙焕大喜,本公子的机会终于来了,“父亲,儿子会努力的。”长孙冲世子之位被取消后长孙焕以为机会来了。

    可惜,令他失望的是父亲并没有着急定下世子,这让长孙焕想不通了,大哥一天到晚惹祸,好不容易废了,父亲却不定世子,这他喵的啥意思?

    现在看来,父亲最喜欢的依旧是长孙冲,哪怕此人是个蠢货也是如此,这就是命吗?

    只因为长孙冲早出生,是嫡长子,世子就是长孙冲的?

    凭什么?长孙冲能力高也就罢了,偏偏是无能之辈,还他喵到处惹祸,父亲依旧选择长孙冲,长孙无忌何其偏心?

    现在,苦苦等待的机会终于来了,春闱就春闱,只要有一丝机会本公子就不会放弃。

    “当然是真的!”

    长孙无忌诧异地扫了两个儿子一眼,次子比长子更为自信,本公这些年真的看错了?

    总认为老大比老二更有出息,现在看来,老二似乎比老大更努力,算了,看这次春闱的结果,希望老大这次别让本宫失望,否则,只能选老二。

    第二天,长孙焕暗中约见李承乾,本来不想去,可李承乾想了想,还是答应见一面。

    依旧是神州酒楼,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长安贵人吃饭喝酒都会先在神州酒楼“长孙公子约见孤,所谓何事?”

    “殿下,再怎么说咱们也是表兄弟,皇后娘娘是在下姑姑,您为何对长孙氏有这么大的抗拒力?或者说,敌意?”

    长孙焕想不通了,以前李承乾经常来齐国公府,东宫和齐国公府相处的一直很愉快。

    可,去年开始,太子和国公府的关系越来越差,甚至到了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长孙焕不得其法,到底为了什么?

    长孙焕想不通,姑姑长孙无垢在,为何出现这种情况?

    “算了吧,你父亲那个老阴逼在,本宫还是离得远一些为好,省的被你们给算计。”

    李承乾觉得没必要瞒着眼前之人,不管怎么说,长孙焕也算自己表哥,人也还可以。

    “算计?老阴逼?您说的是我父亲?你们可是舅舅和外甥的关系,不至于如此吧?”

    长孙焕发现自己对东宫和国公府的关系一无所知,也不知道东宫和国公府关系已恶化到这种程度,还是因为父亲和大哥,长孙焕不知怎么说了。

    父亲是蠢蛋?不是,但出现这情况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太聪明了,聪明的有些过分了,也就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至于大哥,一个目中无人的公子哥而已,无论不把太子放眼里还是纠缠长乐公主,都在他预料之中,他太了解了。

    “长孙焕,看在你一无所知的份上,本宫面前给你解释一遍,经过是这样的……孤和齐国公府没啥可说的,懂?”

    李承乾想到长孙焕并不得宠,勉强解释了一遍,算全了这么多年关系还可以的情谊。

    “不一样,太子,父亲和大哥代表不了国公府,更代表不了长孙氏,我也是齐国公府嫡子,虽然只是,嫡次子。”

    长孙焕和长孙无忌的眼光完全不同,他对李承乾非常看好,认为下任皇帝必是此人。

    “噢?怎么说?”

    李承乾饶有兴致地看着长孙焕,第一次对这表哥另眼相看,这位比长孙冲聪明多了。

    当然,李承乾不可能轻易相信长孙焕,或者说,不敢相信,毕竟,上梁不正下梁歪。

    “昨晚父亲见了我和大哥长孙冲,要求我们俩必须参加春闱,谁名次高谁当世子。”

    长孙焕拿出了筹码,自己春闱名次高,自己就是世子。

    李承乾嗤笑一声真以为你出闱就能当上世子了?“表哥,敢不敢和孤打个赌?”

    长孙焕发现李承乾态度变了,虽然不知好坏,但终究好了些,“噢?打什么赌?”

    “即使你在春闱中高于长孙冲,你也不可能坐上这世子之位,你赢,本宫答应你一个不过分的条件,你输,从今之后,不管好坏都得听孤的。”

    李承乾有七成把握,齐国公府的世子之位依旧是长孙焕的,前世,长孙无忌就看不上长孙焕,今生,肯定也一样。

    人的成见像一座大山,不可能因为长孙冲一两次犯蠢就对长孙冲失望,除非,出于长孙氏利益考虑,不得不放弃。

    可,能对长孙氏利益产生威胁的东西不多,除了造反和命脉营生,比如铁矿的归属。

    长孙焕自信一笑,以为李承乾心里,长孙冲学识比自己更强,“好,在下接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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