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坊市掌眼，姓赵的冤大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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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透，周宁就把李不凡从稻草堆里薅了起来。
“起了起了！坊市卯时开，去晚了连摊位都抢不着好位置！”周宁嘴里叼着半块干饼，含含糊糊地往李不凡怀里塞了另一块，“我昨晚又下河摸了一趟，摸到两串铜钱，够咱俩吃三天——走走走！”
李不凡揉着被窝棚顶漏风冻僵的脸，迷迷糊糊跟着周宁往北走了半个时辰。
清源渡到仙剑宗外围坊市就一条土路，走的人多了踩得瓷实，路两边稀稀拉拉长着矮灌木，偶尔能看到扛着妖兽皮货的猎户往同一个方向赶。
坊市建在一片开阔的河滩地上，没围墙没大门，就是三排木棚子加中间一片露天摊位。
但李不凡远远一打眼，就看出门道了——摊位最密的地方灵气比清源渡浓了好几倍，系统光幕直接弹出来：【检测到小型聚灵阵，覆盖范围约三十丈，坊市核心区域。】
“看见没？”周宁拿胳膊肘捅他，一脸得意，“那排棚子底下埋着灵脉支流，仙剑宗的人把阵法一扣，灵气就跑不出去，摆摊的修士都往那儿挤。外围都是凡人，卖的是吃食和凡铁；里头那些摊子，才是真正的好东西。”
李不凡不动声色扫了一圈，把周宁的话和系统扫描一一对照。外围确实是凡人做买卖，热汤饼、旧衣服、生锈的砍柴刀，偶尔有猎户扛着妖兽尸体来卖，大多被仙剑宗的外门弟子挑挑拣拣收走。
真正的好货色在里圈——那几个摊位上摆的瓶瓶罐罐、符纸法器，系统光幕自动弹出提示：【劣质灵药，凡妖期妖兽材料，低阶符箓，无品法器。】
“不凡兄弟，咱先去把刀卖了？”周宁抱着包袱跃跃欲试，李不凡按住他：“急什么，先在旁边看一圈。”
他拉着周宁在外围转了两圈，眼睛盯着里圈的摊子看，耳朵支棱着听人讲价。大约两刻钟工夫，他已经把坊市里几个摊位主的底细摸了个七七八八。
那个留山羊胡的矮胖摊主最滑头，嘴上吹得天花乱坠，实际收的东西十件有八件是水货；左边那个瘦高个儿倒是实在人，但给的价太低；中间那个披着兽皮的中年汉子，收东西快，给价也算公道，但专挑生面孔压价。
“走，卖给他。”李不凡朝兽皮汉子方向努了努嘴。
周宁有点犹豫：“我听说这人不好惹，叫郑铁山，散修出身，修为虽然只有炼气大圆满，但常年在魔兽森林里跑，手底下见过血的。”
“你摸上来的刀把上刻着‘赵’字，你卖给熟摊主，明天就传到姓赵的耳朵里。”李不凡压低声音，“这人专收生面孔的货，说明他不怕麻烦，也不爱打听来路，正合适。”
周宁琢磨了一下，眼睛一亮：“你够阴的。”
“这叫谋略。”李不凡脸不红心不跳地纠正。
两人来到郑铁山摊前，周宁把短刀往摊上一拍，大大咧咧道：“郑老哥，你看这刀怎么样？”
郑铁山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脸上横着一道老疤，看着挺凶，打量了周宁一眼，拿过刀抽出来看了看刀锋，淡淡道：“凡铁打的，掺了点寒铁砂，勉强算把好刀，可惜刀把上刻了字。十五个铜钱。”
周宁脸一垮：“郑老哥，这刀我从河里捞上来的，费了好大劲！二十不行？”
郑铁山不为所动：“刀把有字，不好出手。十五。”
周宁扭头看李不凡，李不凡一直蹲在旁边没吭声，这时忽然“咦”了一声，从周宁包袱里摸出一个昨晚顺手从沉船捞的小瓷瓶，对着日头晃了晃，嘴里嘟囔：“郑老哥，刀你给十五，这个呢？”
郑铁山接过去，拔开瓶塞闻了闻，眉头微动，又抬头看了李不凡一眼。瓶里是半瓶浑浊的灵液，品相极差，但到底含了一丝灵气。“这瓶子里的东西成色太次，三个铜钱。”
“郑老哥，你这价就不实诚了。”李不凡蹲在摊子前没动，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隔壁摊子能听见，“这灵液是混在刀一起捞的，刀把上刻着‘赵’字，灵液瓶子又不刻字——你要嫌刀有字不好出手，我帮你把刀把磨了重新刻朵花，你说值多少？”
郑铁山眼睛眯了眯，重新打量了李不凡一遍，嘴角扯了一下：“你倒会算账。刀加瓶，二十五铜钱，不能再多。”
“三十。”李不凡站起来拍拍手，“再送你把这两块破铁片。”他从包袱里又摸出两块从沉船上抠下来的铁片——系统扫过，是碎了的法器的边角料，对他没用，但掺进凡铁里打新刀能提点硬度。
郑铁山接过铁片在手里掂了掂，痛快地数出三十个铜板：“你小子是个人精，以后有好货直接来找我。”
周宁抱着一捧铜板乐得嘴咧到耳根，走出老远才小声问：“你从哪儿翻出灵液瓶子的？我昨晚上摸的沉船里就几把破刀和一堆烂木头……”
李不凡看了他一眼：“你昨晚抱着包袱从水里出来，瓶子滚了一地，你光顾着说话，掉在地上都没注意。我趁你絮叨的时候捡的。”
周宁呆住，随即捶胸顿足：“我就说我数了一遍是七个瓶子怎么变六个了！你捡我漏！”
“什么叫捡你漏？”李不凡面不改色，“那瓶子掉地上，谁捡着算谁的。再说了，没有我帮你掌眼，你十五个铜板就把刀卖了，多出来的十五个铜板够咱俩吃五天，你亏了还是赚了？”
周宁掰着手指头算了半天，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反驳不了，最后认命地叹了口气：“行吧行吧，你嘴巴厉害，我说不过你。那咱接下来去哪儿？”
李不凡早想好了。他用十五个铜板买了两串热汤饼，两人蹲在摊位边上吃完，然后直奔里圈最边上一个冷清得可怜的摊子。摊主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面前就摆着几块黑乎乎的矿石和两株蔫了吧唧的草药，半天没一个人问津。
李不凡蹲下来，拿起一块黑矿石，系统光幕弹出来：【墨铁矿，低阶土属性灵材，可吞噬反哺。价值低，无人问津。】
他又拿起一株蔫草药：【土元草，低阶灵药，年份不足，药性流失大半。可吞噬反哺，微量。】
“老人家，这些怎么卖？”李不凡问。
老头眼睛一亮，又有点不好意思：“矿石五个铜板一块，草药三个铜板一株……都是我在魔兽森林外围挖的，成色不好，你要的话价钱好商量。”
李不凡回头看了眼周宁：“你还有多少铜板？”
周宁捂紧口袋：“你要干啥？”
“全买了。”
周宁差点蹦起来：“你疯了？那破矿石破草有个屁用！”
李不凡压低声音：“你懂什么，这些矿石里含土灵，我修炼的功法恰好需要土属性灵材——回去我给你解释。赶紧的，过了这村没这店。”
周宁虽然肉痛，但想起昨晚李不凡确实用瓷瓶换了修为提升，一咬牙把剩下的三十五个铜板全掏了出来。
李不凡又跟老头砍了砍价，三十个铜板把六块矿石四株草药全包了，老头还搭了个破布袋子装。
两人刚走开没多远，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来：“哟，这不是周宁吗？从哪个垃圾堆里刨出来的破烂，也敢拿来坊市丢人现眼？”
周宁脸一僵，李不凡扭头一看，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带着两个跟班晃悠过来，穿一身簇新的锦缎袍子，腰间挂着个玉牌，刻着个“赵”字。青年走到近前，踢了一脚李不凡手里的破布袋，嗤笑道：“就这些破石头烂草，送给小爷小爷都不要。周宁，你摸鱼摸傻了，开始捡破烂了？”
周宁气得脸通红，刚要顶回去，被李不凡一把按住。李不凡上下打量了青年一眼，系统光幕弹出来：【赵元朗，炼气七层，仙剑宗外门弟子，赵家旁支。】他心里有数了，笑嘻嘻道：“这位就是赵师兄吧？久仰久仰！这些破烂确实入不了赵师兄法眼，但我们穷啊，没办法。赵师兄家大业大，要不施舍几个铜板？”
赵元朗被李不凡这么低声下气一捧，反倒有点下不去嘴继续嘲讽，哼了一声：“算你识相。”带着两个跟班大摇大摆走了，走出几步还回头丢下一句，“周宁，你那河底摸的破刀把上刻着赵字，别让我知道是从我赵家手里流出去的，否则有你好看！”
等他们走远，周宁气得直跺脚：“这孙子！仗着姓赵就横行霸道，我摸上来的东西跟他赵家有什么关系！”
李不凡拍拍他肩膀：“别急，咱先把东西处理了。你不想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在意那把刀？”
周宁一愣：“你知道？”
李不凡掂了掂手里的破布袋，压低声音：“赵元朗炼气七层，却对一把只值十五个铜板的凡铁刀这么上心，只有一种可能——那刀把上的‘赵’字不是他的，是他上面的人的，而且他怕那个人知道刀丢在河里被人捞走了。”
周宁眼睛瞪圆了：“你是说……那沉船是赵家更厉害的人的？”
“回头再说。”李不凡抬头看了看天，嘴角翘了翘，“咱先找个地方把这些矿石吞——不是，把这些矿石炼化了。
等我修为再往上走一走，咱俩去把那沉船里的大箱子摸上来，我怀疑里头有比刀更好的东西。”
周宁搓着手，刚才的怒气已经变成了兴奋：“那咱赶紧的！走走走，回我窝棚，我给你守着门！”
李不凡心说：你守着门，怕是嘴比门还吵。但他没说出来，只是拍了拍怀里那袋“破烂”，感受着系统光幕里那个跳动的箭头——离炼气六层，就差几块矿石了。
两人往清源渡方向走，周宁已经又开始絮叨：“不凡兄弟，你说那箱子里会不会有功法？最好是火属性的，我爹说我命里缺水，得补火……不对，我爹说我命里水太多，得补土……也不对，我爹说啥来着……”
李不凡仰天长叹，觉得自己这条薅羊毛的路，走起来怕是没那么清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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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宁一愣：“你知道？”
李不凡掂了掂手里的破布袋，压低声音：“赵元朗炼气七层，却对一把只值十五个铜板的凡铁刀这么上心，只有一种可能——那刀把上的‘赵’字不是他的，是他上面的人的，而且他怕那个人知道刀丢在河里被人捞走了。”
周宁眼睛瞪圆了：“你是说……那沉船是赵家更厉害的人的？”
“回头再说。”李不凡抬头看了看天，嘴角翘了翘，“咱先找个地方把这些矿石吞——不是，把这些矿石炼化了。
等我修为再往上走一走，咱俩去把那沉船里的大箱子摸上来，我怀疑里头有比刀更好的东西。”
周宁搓着手，刚才的怒气已经变成了兴奋：“那咱赶紧的！走走走，回我窝棚，我给你守着门！”
李不凡心说：你守着门，怕是嘴比门还吵。但他没说出来，只是拍了拍怀里那袋“破烂”，感受着系统光幕里那个跳动的箭头——离炼气六层，就差几块矿石了。
两人往清源渡方向走，周宁已经又开始絮叨：“不凡兄弟，你说那箱子里会不会有功法？最好是火属性的，我爹说我命里缺水，得补火……不对，我爹说我命里水太多，得补土……也不对，我爹说啥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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