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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闹洞房

    新人被送入洞房,外院的喧闹便被隔在了身后。

    这最后的环节只许自家至亲、官方媒体,以及寥寥几位千万粉丝的头部网红进场观礼,其余宾客尽在外院吃酒。

    机位也收得只剩两三台。

    人群在门口自然地分出了内外。

    赵秀兰、凌玉珍、凌霄、凌薇一家、孙家众人、赵董两家的至亲,依次入内。

    官媒的记者和几位大网红,也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轻手轻脚地跟进了厢房两侧。

    凌家华心里那点不甘又活泛了。

    他混在人流后头就想往里钻。

    可他刚踏上台阶,一只手便地拦住了他。

    是管家孟川。

    他依旧是那副不卑不亢的模样,微微躬身。

    “先生,抱歉。洞房内只安排了凌家、孙家的至亲和报备过的媒体,名单上没有您二位,不能进。”

    “我是她亲爹!”凌家华压低了嗓子,又急又窘,“……我不能看新人礼成?”

    孟川脸上的笑容分毫未变, “先生,我只按凌小姐亲自圈定的名单办事。名单上没有,便是天皇老子,也进不得。”

    话说到这份上,旁边已经有人投来了异样的目光。

    凌家华的脸涨得通红,闹,又不敢。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扇朱红的房门,在自己面前,缓缓合上。

    门内,是一家人。

    门外,他和黄丽娟,两个格格不入的外人。

    洞房之内,龙凤花烛静静燃着。

    正中的拔步床铺着鸳鸯锦被,挂着百子喜帐,床头压着红枣、花生、桂圆、莲子。

    临窗的八仙桌上,整齐地摆着同牢的漆盘、合卺的葫芦瓢,和一柄羊脂玉如意。

    新人被引到床沿,并肩坐下。

    喜娘含笑上前,扶起孙磊的左衣襟,轻轻压在田静怡的右衣襟之上,这叫“坐帐”,衣襟相叠,寓意夫妻自此合为一体,也祈愿这个新生的小家庭,男主外、女主内,纲常有序,和和美美。

    “坐帐——礼成。”

    接下来,便是满堂宾客翘首以盼的揭盖头。

    孙磊从喜娘手中接过那柄温润的羊脂玉如意,手指竟有些发颤。

    他站到田静怡面前,玉如意探入红盖头的下缘,深吸一口气,手腕轻轻一挑。

    “挑盖头喽——称心如意,挑起一家重担!”

    红绸如水般滑落。

    盖头下那张脸,猝不及防地撞进孙磊眼底。

    精致的明制妆容,远山眉,点绛唇,凤冠上的珠翠轻轻晃动,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含羞。

    专业的造型师既保留了古典的端庄,又恰到好处地衬出了她本人的清丽,那一刻,孙磊呼吸一滞,竟看得痴了。

    田静怡被他看得脸颊发烫,长长的睫毛颤了颤,下意识地垂下头去。

    窗外、门边,早有几家女眷和年轻的伴郎伴娘扒着门缝偷看,见状爆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不知是谁还促狭地吹了声口哨。

    田静怡的脸,霎时红到了耳根。

    孙磊却在这片笑声里,认认真真地、一字一句地说: “静怡,你真好看。”

    田静怡的头,垂得更低了,嘴角却忍不住高高扬起。

    “同牢——”

    两人被引到桌前相对坐下。

    漆盘中央,盛着一方炖得酥烂的羊羔肉。

    喜娘取了两双筷子,分别递给二人。

    孙磊夹起一箸肉,先递到田静怡唇边。

    田静怡张口含了,也夹起一箸,回喂给他。

    一盘肉,两个人分食,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这叫同牢而食。

    从此一锅吃饭,一屋安身,山珍海味一同享,粗茶淡饭一起扛,再不分你我。

    紧接着,便是洞房中最庄重的合卺礼。

    桌上摆着的,不是寻常酒杯,而是一枚熟透的葫芦,被齐齐剖成的两个瓢。

    瓢外还留着葫芦天然的纹路,瓢中盛着酒。

    喜娘轻声解释:“葫芦味苦,盛的酒也带一丝苦。新人共饮,是要你们记住,往后的日子有甜也有苦,苦甜同尝,才是夫妻。”

    孙磊与田静怡各执一瓢。

    孙磊先举瓢,饮了一半,田静怡接过,将剩下的一半饮尽。

    酒液入喉,果然带着一缕淡淡的清苦,可两人对视着,那苦味在舌尖转了一圈,却慢慢漾出了回甘。

    饮罢,喜娘将两个空瓢重新合在一处,用一根长长的红绳,仔仔细细地缠紧、系牢。

    一个葫芦,本是一体,剖开为二,红线一系,重又团圆。

    从此夫妇同体,祸福与共,生生世世,再不分离。 后世的交杯酒,便是从这一瓢苦酒里,一代代传下来的。

    “结发——”

    合卺之后,孙磊伸手,轻轻解开了田静怡发间那根系了一路的缨带。

    喜娘捧上一只小巧的金剪和一个绣着鸳鸯的红锦囊。

    孙磊执起田静怡的一缕青丝,心跳得厉害。

    他小心翼翼地剪下一缕,又从自己鬓边剪下一缕,将两缕黑发并在一处,用红绳一圈圈缠住、绾成同心的结,郑重地放进了锦囊之中。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周主持的声音,在门外悠悠响起,“这一缕发,锦囊收着,便是你们此生此世,明媒正娶、白头相守的凭证。”

    田静怡捧着那个锦囊,轻轻摩挲着。

    从今天起,她不再是田家那个可以被随意买卖、牺牲的女儿。

    她是孙磊明媒正娶、结发同心的妻。

    她在这世上,终于有了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家。

    最后一道,是撒帐。

    赵阳重新净了手,挎起那只盛满喜果的朱红竹篮,走到拔步床前。

    她抓起红枣、花生、桂圆、莲子,朝着床帐的四面八方,一把把撒了下去,一边撒,一边朗声念起了凌霄教的撒帐歌:

    “撒帐东,帘幕深围烛影红,佳气郁葱长不散,画堂日日是春风!”

    “撒帐西,锦带流苏四角垂,揭开便见嫦娥面,笑却仙郎不忍归!”

    “撒帐南,好合情怀乐且耽,双双绣带佩宜男,儿女成双膝下欢!”

    “撒帐北,芙蓉帐暖春宵吉,白头相守不相离,富贵平安福无极!”

    喜果落满锦被,滚到枕畔,孩子们笑着扑上去捡拾,满堂都是“早生贵子、百年好合”的道贺声。

    红烛高照,映着一对新人交握的手,和满屋子含笑含泪的至亲面容。

    而那扇紧闭的房门之外,凌家华靠着冰冷的廊柱,听着门内一阵高过一阵的笑语与吉语,一口牙几乎咬碎。

    门里的人,越是圆满,他这个被关在门外的舅爷爷,就越像一个天大的笑话。

    不行,他一定要想办法跟自己的女儿还有前妻接触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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