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两个位置，一个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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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上午，季昌明准时来到省委书记办公室。
沙瑞金招呼他坐下，白景文泡了茶送过来。
“昌明同志，今天没什么大事，请你过来随便聊聊省检最近的工作。”
季昌明双手接过茶杯：“沙书记，您想了解哪一块，我详细汇报。”
“就谈周维国的事吧。”
沙瑞金把投诉信推到茶几中间。
“律师的投诉信你看过了？”
季昌明放下茶杯，“程序上确实存在问题。侯亮平发现周维国准备出境，担心线索中断，处置上急了。我已经让他提交书面说明，省检内部也会作出处理。”
“该查的还是要查。不过案子办得越急，留给别人的把柄越多，最后反倒被动。”沙瑞金把投诉信收回去。
“侯亮平这个年轻人，想干事，冲劲足，脚下有时候刹不住车。你这个检察长得替他把好关，该纠的纠，干部的积极性也要保护。”
沙瑞金拿起茶杯抿了一口。
“昌明同志，你还有半年到龄吧？”
季昌明笑着点头。
沙瑞金道，“育良同志到省府主持工作以后，政法这一块的协调难度你应该感受到了吧。”
季昌明听出了话音，但没有伸手去接。
沙瑞金看了他一眼。“你觉得，政法系统要形成合力，最缺的是什么？”
“制度建设和信息共享吧。省检这边一直在推跨部门的案件协作平台，上个月刚和省高院签了备忘录。”
沙瑞金靠回椅背，翻开手边另一份文件。
“好，今天就聊到这里。周维国的案子依法推进，侯亮平那边多引导。”
季昌明站起身，“一定落实好沙书记的要求。”
走出省委办公楼，季昌明拉开车门坐进后座。
手从公文包的提手上松开，指尖有点发麻。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季检，回省检吗？”
“回去，下午的安排先空出来。”
……
当天下午，岩台市委书记周卫国走进省委书记办公室。
沙瑞金先从通威化工说起。
“项目转入岩台条件论证，地方上准备得怎么样了？”
“沙书记，岩台已经成立了工作专班，我们会严格落实省委的决定。”
沙瑞金听到省委两个字，脸上笑意更盛。
他拿起岩台近几年的工作简报翻了翻，“你到岩台几年了？”
“六年零四个月。”
“时间不短了。”
“你在岩台处理过几次群体事件，矿区改制那一回闹得不小，最后稳住了。基层政法队伍的整顿也是你主抓的？”
周维国说道，“岩台矿区多，改制遗留问题也多，不把基层政法队伍理顺，再好的项目落下来也接不住。”
“当时有同志觉得我管得太宽，书记抓政法，有越位的嫌疑。我跟他们解释，岩台的情况不一样，治理和发展分不开。”
沙瑞金道，“地方主官能有这个认识的，不多。你在地方干了这么久，有没有想过换个平台？”
这句话出来，房间里安静了一拍。
“沙书记，只要组织需要，我随时服从安排。”
“这话太宽了。”
沙瑞金把简报搁到桌面上：“我想听你真实的想法。”
“沙书记，我在岩台最大的收获不是经济数据，是弄明白了一件事。基层出问题，根子往往在政法协调上，四条线各管各的，到了关键时刻拧不到一起。”
“如果组织给我更大的平台，我想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联席机制从地方推到省一级。让省委对政法系统的统筹真正落到实处，不是开会发文件，是实打实地建制度、定规矩、追责任。”
沙瑞金点头，“人选还要走程序，你先把岩台的事抓好。”
“好的。”
周卫国离开后，白景文进来收拾茶杯。
沙瑞金将两份简历并排摆在桌上，看了片刻，把其中一份抽出来搁到上面。
“小白，通知组织部。”
沙瑞金用手指点了点其中一份简历。
“把周卫国的完整履历、历年考核和主持政法工作期间的材料准备好。先控制知情范围，不要扩散。”
“季检的材料呢？”
“先搁着。”
……
季昌明回到省检，当天下午就去了高育良办公室。
简单汇报了侯亮平那边的进展后，季昌明把话题转了方向。
“今天上午，沙书记找我谈了话。”
高育良搁下手里的笔，抬起头看向他。
“谈周维国的案子？”
“前半段谈的是周维国。后半段提到了省委政法委书记的人选。”
季昌明把谈话经过讲了一遍，措辞用的原话，一句没改。
高育良问道，“你不心动？”
季昌明笑道，“高省长，我这个人能力有限，可有一点还算看得清楚。路既然选了，就不会中途换车。”
高育良靠回椅背上，重新打量着面前这位省检察长。
“你继续主持好省检的工作，真到了常委会研究人选那天，我会说话。”
“高省长，我会把手上的案子办好。”
他站起身，“沙书记今天下午还见了岩台市委书记周卫国，就排在我后面，间隔不到两个小时。”
高育良点头：“昌明同志有心了，我知道了。”
季昌明走后，高育良拿起笔继续批文件，批了几页，停了笔。
周卫国……沙瑞金动作挺快。
……
当天傍晚，京州市委。
秘书小金抱着一份项目专报走进李达康办公室。
封面印着一行大字……《大陆新能源百亿级汽车产业园项目申请》。
李达康翻开第一页，目光扫过项目用地规模和投资计划，手指停在了申报单位那一栏。
“大陆集团什么时候有造车的本事了？”
李达康把文件合上，往桌面一推。
“把全套申报材料给我调过来。”
“还有王大陆近三年所有在京州落地项目的审批档案。”
小金愣了一下。
李达康看他一眼，“现在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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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瑞金招呼他坐下，白景文泡了茶送过来。
“昌明同志，今天没什么大事，请你过来随便聊聊省检最近的工作。”
季昌明双手接过茶杯：“沙书记，您想了解哪一块，我详细汇报。”
“就谈周维国的事吧。”
沙瑞金把投诉信推到茶几中间。
“律师的投诉信你看过了？”
季昌明放下茶杯，“程序上确实存在问题。侯亮平发现周维国准备出境，担心线索中断，处置上急了。我已经让他提交书面说明，省检内部也会作出处理。”
“该查的还是要查。不过案子办得越急，留给别人的把柄越多，最后反倒被动。”沙瑞金把投诉信收回去。
“侯亮平这个年轻人，想干事，冲劲足，脚下有时候刹不住车。你这个检察长得替他把好关，该纠的纠，干部的积极性也要保护。”
沙瑞金拿起茶杯抿了一口。
“昌明同志，你还有半年到龄吧？”
季昌明笑着点头。
沙瑞金道，“育良同志到省府主持工作以后，政法这一块的协调难度你应该感受到了吧。”
季昌明听出了话音，但没有伸手去接。
沙瑞金看了他一眼。“你觉得，政法系统要形成合力，最缺的是什么？”
“制度建设和信息共享吧。省检这边一直在推跨部门的案件协作平台，上个月刚和省高院签了备忘录。”
沙瑞金靠回椅背，翻开手边另一份文件。
“好，今天就聊到这里。周维国的案子依法推进，侯亮平那边多引导。”
季昌明站起身，“一定落实好沙书记的要求。”
走出省委办公楼，季昌明拉开车门坐进后座。
手从公文包的提手上松开，指尖有点发麻。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季检，回省检吗？”
“回去，下午的安排先空出来。”
……
当天下午，岩台市委书记周卫国走进省委书记办公室。
沙瑞金先从通威化工说起。
“项目转入岩台条件论证，地方上准备得怎么样了？”
“沙书记，岩台已经成立了工作专班，我们会严格落实省委的决定。”
沙瑞金听到省委两个字，脸上笑意更盛。
他拿起岩台近几年的工作简报翻了翻，“你到岩台几年了？”
“六年零四个月。”
“时间不短了。”
“你在岩台处理过几次群体事件，矿区改制那一回闹得不小，最后稳住了。基层政法队伍的整顿也是你主抓的？”
周维国说道，“岩台矿区多，改制遗留问题也多，不把基层政法队伍理顺，再好的项目落下来也接不住。”
“当时有同志觉得我管得太宽，书记抓政法，有越位的嫌疑。我跟他们解释，岩台的情况不一样，治理和发展分不开。”
沙瑞金道，“地方主官能有这个认识的，不多。你在地方干了这么久，有没有想过换个平台？”
这句话出来，房间里安静了一拍。
“沙书记，只要组织需要，我随时服从安排。”
“这话太宽了。”
沙瑞金把简报搁到桌面上：“我想听你真实的想法。”
“沙书记，我在岩台最大的收获不是经济数据，是弄明白了一件事。基层出问题，根子往往在政法协调上，四条线各管各的，到了关键时刻拧不到一起。”
“如果组织给我更大的平台，我想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联席机制从地方推到省一级。让省委对政法系统的统筹真正落到实处，不是开会发文件，是实打实地建制度、定规矩、追责任。”
沙瑞金点头，“人选还要走程序，你先把岩台的事抓好。”
“好的。”
周卫国离开后，白景文进来收拾茶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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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瑞金用手指点了点其中一份简历。
“把周卫国的完整履历、历年考核和主持政法工作期间的材料准备好。先控制知情范围，不要扩散。”
“季检的材料呢？”
“先搁着。”
……
季昌明回到省检，当天下午就去了高育良办公室。
简单汇报了侯亮平那边的进展后，季昌明把话题转了方向。
“今天上午，沙书记找我谈了话。”
高育良搁下手里的笔，抬起头看向他。
“谈周维国的案子？”
“前半段谈的是周维国。后半段提到了省委政法委书记的人选。”
季昌明把谈话经过讲了一遍，措辞用的原话，一句没改。
高育良问道，“你不心动？”
季昌明笑道，“高省长，我这个人能力有限，可有一点还算看得清楚。路既然选了，就不会中途换车。”
高育良靠回椅背上，重新打量着面前这位省检察长。
“你继续主持好省检的工作，真到了常委会研究人选那天，我会说话。”
“高省长，我会把手上的案子办好。”
他站起身，“沙书记今天下午还见了岩台市委书记周卫国，就排在我后面，间隔不到两个小时。”
高育良点头：“昌明同志有心了，我知道了。”
季昌明走后，高育良拿起笔继续批文件，批了几页，停了笔。
周卫国……沙瑞金动作挺快。
……
当天傍晚，京州市委。
秘书小金抱着一份项目专报走进李达康办公室。
封面印着一行大字……《大陆新能源百亿级汽车产业园项目申请》。
李达康翻开第一页，目光扫过项目用地规模和投资计划，手指停在了申报单位那一栏。
“大陆集团什么时候有造车的本事了？”
李达康把文件合上，往桌面一推。
“把全套申报材料给我调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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