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厉淮川故意吓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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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脚拐角那丛冬青后面，蹲着一个人。
黑色便装，身形精瘦，蹲在那儿的姿势稳得像一块嵌进地里的石头。
他手里捏着一把尖头小锤，那种路边五金店五块钱一把的便宜货，觉得自己这辈子没这么窝囊过。
他是跟着厉淮川从东南亚一路杀回来的。
在金三角那几年，他林生的名号扔出去，对面的人得先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条命。
当地武装头目见了他都要递根烟，说“生哥来了，坐坐坐”。
而现在，他蹲在一丛冬青后面，刚用一把五块钱的小锤子，把一辆白色本田的右前轮扎了一个洞。
动作要轻，声音要小，裂口要自然得像被路边的尖石子划开的。
这是厉淮川的原话，语气跟吩咐他去买瓶矿泉水差不多。
他扎完了。然后缩回冬青后面，把自己一米八的个子团成不大不小的一团，屏着呼吸，看着那辆白色本田的主人从山上跑下来，看着她蹲在车边检查轮胎，看着她手忙脚乱地掏手机打电话。
他蹲在那儿，感觉自己像一只被迫去偷鸡蛋的狼。
然后他看见他老板从台阶上走下来了，装模作样地在那调侃小姑娘。
林生把手里的尖头小锤揣进兜里，默默别开了脸。
他不想看，但声音还是往耳朵里钻——“小路人，你这路过得挺曲折啊。”
就那个调，拖着的，带着点懒，带着点不着四六的随性。
他跟了厉淮川四年，听他说过最软的一句话是“行，那就不弄死”。
而现在他说“需要帮忙吗”的时候，尾音居然还往上翘了一下。
林生蹲在冬青丛后面，面皮不受控地抽了一抽。
他承认。哪怕这是他尊贵的厉爷。哪怕他亲眼见过这人拿一根钢笔把对家们逼到主动退场。哪怕他心里始终敬这个人三分，服他七分。此时此刻也得认：这人真骚啊。
而他林生，作为一个职业素养极高的手下，此刻唯一的任务就是装聋装瞎。
这么想着，他往冬青丛里又缩了缩。
他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
他只是草丛里的一坨屎。
*
山脚另一边。
宋青黛听见厉淮川问“需要帮忙吗”，她犹豫了几秒，开口：“那个......你能不能帮我换个备胎？”
厉淮川瞥了眼那个瘪掉的轮子，没多废话：“工具在后备箱？”
“嗯嗯。”宋青黛连忙点头。
他抬脚走到车尾，掀开后备箱，把工具和备胎拎了出来。
然后撸起袖子，露出线条结实的小臂，蹲下身开始动手。
他动作很利索，千斤顶顶起来，螺丝一颗一颗拧下，旧胎卸掉，备胎装上，螺丝再一颗一颗拧紧，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宋青黛蹲在旁边，本来想学着点，万一以后再爆胎还能自己换。
可她看着看着，目光就不自觉地飘到了他的侧脸上——眉骨的弧度，鼻梁的线条，专注时微微抿起的嘴角。
她偷偷在心里感慨着：这张脸到底是怎么长的？安雅的姑姑也太会生了！
厉淮川把最后一颗螺丝拧紧之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说：“好了。不过备胎只能临时用，不能开太快，也不能长距离山路行驶。”
“特别是前面那段山路弯多坡陡，备胎抓地力不够，开快了容易打滑，旁边就是悬崖，很危险。”
宋青黛听完这句话，忍不住看了一眼那条下山的路。
方才上来的时候一心想着楠楠的事，根本没仔细留意路况。
这会儿仔细一看，才发现这路又窄又多弯，一侧是山壁，另一侧是没有什么防护的陡坡，坡底下是密密的灌木丛，再往下是什么她不敢想。
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只备胎，比正常轮胎窄一圈，胎纹也浅一些，踩在碎石路面上大概确实不太稳当。
她心里开始发毛了，自己到底还只是个新手司机。
厉淮川却嫌她心理防线还不够低似的，又贴心地叮嘱了一句：“你要小心点啊青黛妹妹，这山路十八弯的，备胎撑不了多久。你要是半路再抛锚，这荒郊野岭的可没人来救你。”
“而且，这山里还有野猪什么的。”
宋青黛的脸色白了一下：“野......野猪？”
“嗯，野猪。”厉淮川面不改色，“上个月还撞了一辆车，保险杠都咬烂了。车主跑出来爬树上待了两个小时，等救援来了才下来。”
“......”宋青黛更加心慌了。
她脑子里不自觉地开始播放画面：一头黑黢黢的野猪撅着獠牙，正在疯狂地拱她的小白。而她本人则躲到树枝上，抱着树干瑟瑟发抖。
好可怕！
她咽了咽口水，心里直打鼓。
厉淮川似没看出她的害怕，转身往自己那辆越野车走去，拉开车门，偏过头来看她：“那我先走了，你路上小心。遇着野猪了躲远点，野猪会吃人。”
宋青黛脑子瞬间嗡了一下。
野猪吃人。
会吃人。
她深吸一口气，在他关车门之前开口喊了一声：“那个——”
厉淮川的手放在车门把手上，没忍住轻扬起了唇角：“怎么了？”
“您能不能......捎我一段？到山下就行。我的车我回头再想办法。”
她说完抿了一下嘴，觉得这个请求实在有点得寸进尺。
人家刚帮忙换完备胎，现在又要蹭车。
可她是真的不敢开，保命要紧。
厉淮川转过身来靠在车门上，歪着头考虑了一下。
“倒也不是不行。”
“不过我本来是打算下山吃个午饭的。”
“结果这饭被你耽误了，现在饿得不行。”
“那我请您吃饭吧！”宋青黛立即接话，“就当是谢谢您帮忙换胎又捎我一程。”
厉淮川沉吟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行吧。既然你这么有诚意，那我就当给你哥一个面子了。”
谁让他俩是好兄弟呢。
他拉开副驾的门，朝她抬了抬下巴：“上车吧。”
宋青黛抱着包小跑着绕到副驾那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座椅带着午后的余温，她坐进去的瞬间，后背那层僵劲儿终于松了下来。
呼，总算不用喂野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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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便装，身形精瘦，蹲在那儿的姿势稳得像一块嵌进地里的石头。
他手里捏着一把尖头小锤，那种路边五金店五块钱一把的便宜货，觉得自己这辈子没这么窝囊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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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金三角那几年，他林生的名号扔出去，对面的人得先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条命。
当地武装头目见了他都要递根烟，说“生哥来了，坐坐坐”。
而现在，他蹲在一丛冬青后面，刚用一把五块钱的小锤子，把一辆白色本田的右前轮扎了一个洞。
动作要轻，声音要小，裂口要自然得像被路边的尖石子划开的。
这是厉淮川的原话，语气跟吩咐他去买瓶矿泉水差不多。
他扎完了。然后缩回冬青后面，把自己一米八的个子团成不大不小的一团，屏着呼吸，看着那辆白色本田的主人从山上跑下来，看着她蹲在车边检查轮胎，看着她手忙脚乱地掏手机打电话。
他蹲在那儿，感觉自己像一只被迫去偷鸡蛋的狼。
然后他看见他老板从台阶上走下来了，装模作样地在那调侃小姑娘。
林生把手里的尖头小锤揣进兜里，默默别开了脸。
他不想看，但声音还是往耳朵里钻——“小路人，你这路过得挺曲折啊。”
就那个调，拖着的，带着点懒，带着点不着四六的随性。
他跟了厉淮川四年，听他说过最软的一句话是“行，那就不弄死”。
而现在他说“需要帮忙吗”的时候，尾音居然还往上翘了一下。
林生蹲在冬青丛后面，面皮不受控地抽了一抽。
他承认。哪怕这是他尊贵的厉爷。哪怕他亲眼见过这人拿一根钢笔把对家们逼到主动退场。哪怕他心里始终敬这个人三分，服他七分。此时此刻也得认：这人真骚啊。
而他林生，作为一个职业素养极高的手下，此刻唯一的任务就是装聋装瞎。
这么想着，他往冬青丛里又缩了缩。
他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
他只是草丛里的一坨屎。
*
山脚另一边。
宋青黛听见厉淮川问“需要帮忙吗”，她犹豫了几秒，开口：“那个......你能不能帮我换个备胎？”
厉淮川瞥了眼那个瘪掉的轮子，没多废话：“工具在后备箱？”
“嗯嗯。”宋青黛连忙点头。
他抬脚走到车尾，掀开后备箱，把工具和备胎拎了出来。
然后撸起袖子，露出线条结实的小臂，蹲下身开始动手。
他动作很利索，千斤顶顶起来，螺丝一颗一颗拧下，旧胎卸掉，备胎装上，螺丝再一颗一颗拧紧，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宋青黛蹲在旁边，本来想学着点，万一以后再爆胎还能自己换。
可她看着看着，目光就不自觉地飘到了他的侧脸上——眉骨的弧度，鼻梁的线条，专注时微微抿起的嘴角。
她偷偷在心里感慨着：这张脸到底是怎么长的？安雅的姑姑也太会生了！
厉淮川把最后一颗螺丝拧紧之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说：“好了。不过备胎只能临时用，不能开太快，也不能长距离山路行驶。”
“特别是前面那段山路弯多坡陡，备胎抓地力不够，开快了容易打滑，旁边就是悬崖，很危险。”
宋青黛听完这句话，忍不住看了一眼那条下山的路。
方才上来的时候一心想着楠楠的事，根本没仔细留意路况。
这会儿仔细一看，才发现这路又窄又多弯，一侧是山壁，另一侧是没有什么防护的陡坡，坡底下是密密的灌木丛，再往下是什么她不敢想。
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只备胎，比正常轮胎窄一圈，胎纹也浅一些，踩在碎石路面上大概确实不太稳当。
她心里开始发毛了，自己到底还只是个新手司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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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青黛的脸色白了一下：“野......野猪？”
“嗯，野猪。”厉淮川面不改色，“上个月还撞了一辆车，保险杠都咬烂了。车主跑出来爬树上待了两个小时，等救援来了才下来。”
“......”宋青黛更加心慌了。
她脑子里不自觉地开始播放画面：一头黑黢黢的野猪撅着獠牙，正在疯狂地拱她的小白。而她本人则躲到树枝上，抱着树干瑟瑟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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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咽了咽口水，心里直打鼓。
厉淮川似没看出她的害怕，转身往自己那辆越野车走去，拉开车门，偏过头来看她：“那我先走了，你路上小心。遇着野猪了躲远点，野猪会吃人。”
宋青黛脑子瞬间嗡了一下。
野猪吃人。
会吃人。
她深吸一口气，在他关车门之前开口喊了一声：“那个——”
厉淮川的手放在车门把手上，没忍住轻扬起了唇角：“怎么了？”
“您能不能......捎我一段？到山下就行。我的车我回头再想办法。”
她说完抿了一下嘴，觉得这个请求实在有点得寸进尺。
人家刚帮忙换完备胎，现在又要蹭车。
可她是真的不敢开，保命要紧。
厉淮川转过身来靠在车门上，歪着头考虑了一下。
“倒也不是不行。”
“不过我本来是打算下山吃个午饭的。”
“结果这饭被你耽误了，现在饿得不行。”
“那我请您吃饭吧！”宋青黛立即接话，“就当是谢谢您帮忙换胎又捎我一程。”
厉淮川沉吟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行吧。既然你这么有诚意，那我就当给你哥一个面子了。”
谁让他俩是好兄弟呢。
他拉开副驾的门，朝她抬了抬下巴：“上车吧。”
宋青黛抱着包小跑着绕到副驾那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座椅带着午后的余温，她坐进去的瞬间，后背那层僵劲儿终于松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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