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番外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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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混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漫进屋子，竹帘半卷，檐下是纱灯轻晃着的影子...
香豆带着人收了桌，又端来一壶刚制的酸梅汤，特意倒了两杯出来，这才从屋子里退了出去。
陈沅芷看了一眼酸梅汤，又扭头看了眼李慕靳。
他正坐在案前写着什么，似感受到了她的目光，跟着也抬了眼。
“怎么了？”
陈沅芷抿了抿唇，走到椅子上坐了下来。
“今日栖霞宫中备的...也是酸梅汤...”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李慕靳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微微点了点头：“太后仍视你为孩子。”
陈沅芷将手搭在扶手上，一下又一下轻轻叩着，神色凝重了几分。
显然，宁王妃的身份让她暂时很难取得太后的信任，若无合适的契机，贸然开口只会适得其反。连赵珍和万明月都不会将她放在眼里...
陈沅芷抿了下唇：“宫里不缺聪明人，得尽快选个合适的。”
李慕靳挑起眉梢，半真半假的来了句：“宫里...不该是你的地方吗？还找不出合适的人？”
陈沅芷愣了一下，随即蹙眉，一眼斜过去，哼了声：“待你去了军中，我倒要瞧瞧在‘你的地方’你又有多么游刃有余。”
李慕靳笑了笑，没驳这话。
院中寂静，门关着，这间屋子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说话或是对视，每一个表情的微末变化彼此都有漫长的时间来细细琢磨。哪怕什么都不说，他们也知道对方的心思全在自己身上...
没有什么比这更好的事了。
只是陈沅芷的心情没那么轻松而已。
宁王妃的身份成了“枷锁”，哪怕只是像上一世那样被所有人都知道她和宁王殿下是一对儿，也比真的成婚了要好很多。因为亲王的婚事除了圣上无人能左右，旁人也不一定会把“流言蜚语”当回事儿。
可一旦真的成了一家子，许多事便不好做了，许多话也不能说，该见的人更是不能随随便便去见...
陈沅芷停下轻叩的手，转而交握着放在了膝上...
“既然我做不了什么...那只好叫他们主动来找我了...”她抬眸，看向李慕靳：“明日我出去一趟。”
“去哪？”
陈沅芷用下巴点了点不远处的矮桌上摆着的一张邀贴。
“梅竹卿来了晏都。”
李慕靳缓缓放下笔，慢条斯理的整理了刚才微微卷起的袖口，随后开口：“即便是尚书府与少史府，恐怕也需先看清楚眼前的形势。”说完，他抬眸看了她一眼：“你当真还有再去见他们的必要吗？”
“周家...还有个女儿在宫里...”
李慕靳幽幽一笑：“周家还有个女儿是你的‘儿媳妇’。”
陈沅芷闻言，不悦的“啧”了一声。
“哦，对了。”李慕靳侧目，轻飘飘的说了句：“你可别忘了是谁要了你的命。”
陈沅芷侧目，盯着他瞧了一会儿，“...你还是很不喜欢我去见他们吗？”
李慕靳没怎么犹豫便应了句：“嗯，不喜欢。”
说完，他语气略顿了顿，又添：“而今他们已无用处，李彦没了机会，虞家和周家也不是傻子。”
陈沅芷反问：“留个人挡在前头，不好吗？”
“用不着。”干干脆脆的三个字，随后李慕靳冲她招招手，示意她过来看他刚刚写完的信。
陈沅芷知道眼下她的确很难劝动虞翰，可书院几人仍是最稳的第一步，哪怕只是让他们相信李彦储君之位无望，那也是百利无一害的。
可是显然，李慕靳绝对不会允许她再一次走到那条老路上去...
陈沅芷暗暗提了口气，起身行至案边，低头一看，“武安侯？你是想....”
李慕靳幽幽一笑：“小芷，犯不上跟他们浪费时间。网织得太大，只会束缚了手脚。”
陈沅芷抿了抿唇，又看了他一眼。
十七八的少年郎，眼底却沉着一层瞧不清的暗色，嘴角微微扬着，从容而平静。
似她，也似他。
陈沅芷欲言又止：“你就不怕...弄巧成拙？若圣上....”
“世上之人多的是，这个不行，换一个便是。”
“.....”
其实他说的陈沅芷也想过，若此番只是她一个人，自然该将每一步走稳，走周全。
一子落错，满盘皆输的教训还少吗。
更别说他们的对手又何止是其他的皇子。背后那些弯弯绕绕，盘根错节的势力，宗亲，世家，朝臣，还有....相府。
倘若要一步步达到目的，光凭计谋手段是不够的，最要紧的还有时机。
但显然，李慕靳不愿意这么做了。
能用的人就用，不能用的连看都不会多看一眼。
不培养，不试探，不给机会。
他只要最快的路，最直接的法子。不需要人人都喜欢他，理解他，他只需要事情能办成。
陈沅芷沉默了下来。
她从未与李慕靳“合作”过，那时她还只是个尚有些天真的少女，相信着善恶有报，相信着真心换真心...
她甚至不清楚李慕靳究竟知不知道那些年她都做了什么。
这双手早已沾满了无数人的鲜血。
忠臣的血，奸臣的血，无辜者的血，还有她曾经视为挚友的血。
李慕靳要走的这条路其实还有捷径。
无极宫书房里的地龙....
只是借此扳倒万家又能如何？眼下宁王府的背后没有任何势力支持。便是盛帝死了，这皇位仍可高悬。
说不定还会替旁人做了嫁衣...
“你可想好了？”陈沅芷忽然开口，盯着那双漆黑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问：“一旦这么做了，李郯或是李锐必须死一个。若你同去南州，他们定会将一切推到你的身上。”
李慕靳勾起嘴角，伸手拽住了她的手腕。
指尖又轻抚着肌肤一路往下，直至掌心相交，手指缠绕，他才幽幽地挑起眉梢：“不是还有你吗。”
撕开那道口子，以同一个目标为落点，让整盘棋陷入混乱。
既然或早或晚他们都要并肩而立，那么以此为起点，谁又知道这条路是难还是易呢。
陈沅芷抿了抿唇，而后勾出一抹极淡的笑意。
“许久不曾见过二姨母，是该上门探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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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豆带着人收了桌，又端来一壶刚制的酸梅汤，特意倒了两杯出来，这才从屋子里退了出去。
陈沅芷看了一眼酸梅汤，又扭头看了眼李慕靳。
他正坐在案前写着什么，似感受到了她的目光，跟着也抬了眼。
“怎么了？”
陈沅芷抿了抿唇，走到椅子上坐了下来。
“今日栖霞宫中备的...也是酸梅汤...”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李慕靳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微微点了点头：“太后仍视你为孩子。”
陈沅芷将手搭在扶手上，一下又一下轻轻叩着，神色凝重了几分。
显然，宁王妃的身份让她暂时很难取得太后的信任，若无合适的契机，贸然开口只会适得其反。连赵珍和万明月都不会将她放在眼里...
陈沅芷抿了下唇：“宫里不缺聪明人，得尽快选个合适的。”
李慕靳挑起眉梢，半真半假的来了句：“宫里...不该是你的地方吗？还找不出合适的人？”
陈沅芷愣了一下，随即蹙眉，一眼斜过去，哼了声：“待你去了军中，我倒要瞧瞧在‘你的地方’你又有多么游刃有余。”
李慕靳笑了笑，没驳这话。
院中寂静，门关着，这间屋子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说话或是对视，每一个表情的微末变化彼此都有漫长的时间来细细琢磨。哪怕什么都不说，他们也知道对方的心思全在自己身上...
没有什么比这更好的事了。
只是陈沅芷的心情没那么轻松而已。
宁王妃的身份成了“枷锁”，哪怕只是像上一世那样被所有人都知道她和宁王殿下是一对儿，也比真的成婚了要好很多。因为亲王的婚事除了圣上无人能左右，旁人也不一定会把“流言蜚语”当回事儿。
可一旦真的成了一家子，许多事便不好做了，许多话也不能说，该见的人更是不能随随便便去见...
陈沅芷停下轻叩的手，转而交握着放在了膝上...
“既然我做不了什么...那只好叫他们主动来找我了...”她抬眸，看向李慕靳：“明日我出去一趟。”
“去哪？”
陈沅芷用下巴点了点不远处的矮桌上摆着的一张邀贴。
“梅竹卿来了晏都。”
李慕靳缓缓放下笔，慢条斯理的整理了刚才微微卷起的袖口，随后开口：“即便是尚书府与少史府，恐怕也需先看清楚眼前的形势。”说完，他抬眸看了她一眼：“你当真还有再去见他们的必要吗？”
“周家...还有个女儿在宫里...”
李慕靳幽幽一笑：“周家还有个女儿是你的‘儿媳妇’。”
陈沅芷闻言，不悦的“啧”了一声。
“哦，对了。”李慕靳侧目，轻飘飘的说了句：“你可别忘了是谁要了你的命。”
陈沅芷侧目，盯着他瞧了一会儿，“...你还是很不喜欢我去见他们吗？”
李慕靳没怎么犹豫便应了句：“嗯，不喜欢。”
说完，他语气略顿了顿，又添：“而今他们已无用处，李彦没了机会，虞家和周家也不是傻子。”
陈沅芷反问：“留个人挡在前头，不好吗？”
“用不着。”干干脆脆的三个字，随后李慕靳冲她招招手，示意她过来看他刚刚写完的信。
陈沅芷知道眼下她的确很难劝动虞翰，可书院几人仍是最稳的第一步，哪怕只是让他们相信李彦储君之位无望，那也是百利无一害的。
可是显然，李慕靳绝对不会允许她再一次走到那条老路上去...
陈沅芷暗暗提了口气，起身行至案边，低头一看，“武安侯？你是想....”
李慕靳幽幽一笑：“小芷，犯不上跟他们浪费时间。网织得太大，只会束缚了手脚。”
陈沅芷抿了抿唇，又看了他一眼。
十七八的少年郎，眼底却沉着一层瞧不清的暗色，嘴角微微扬着，从容而平静。
似她，也似他。
陈沅芷欲言又止：“你就不怕...弄巧成拙？若圣上....”
“世上之人多的是，这个不行，换一个便是。”
“.....”
其实他说的陈沅芷也想过，若此番只是她一个人，自然该将每一步走稳，走周全。
一子落错，满盘皆输的教训还少吗。
更别说他们的对手又何止是其他的皇子。背后那些弯弯绕绕，盘根错节的势力，宗亲，世家，朝臣，还有....相府。
倘若要一步步达到目的，光凭计谋手段是不够的，最要紧的还有时机。
但显然，李慕靳不愿意这么做了。
能用的人就用，不能用的连看都不会多看一眼。
不培养，不试探，不给机会。
他只要最快的路，最直接的法子。不需要人人都喜欢他，理解他，他只需要事情能办成。
陈沅芷沉默了下来。
她从未与李慕靳“合作”过，那时她还只是个尚有些天真的少女，相信着善恶有报，相信着真心换真心...
她甚至不清楚李慕靳究竟知不知道那些年她都做了什么。
这双手早已沾满了无数人的鲜血。
忠臣的血，奸臣的血，无辜者的血，还有她曾经视为挚友的血。
李慕靳要走的这条路其实还有捷径。
无极宫书房里的地龙....
只是借此扳倒万家又能如何？眼下宁王府的背后没有任何势力支持。便是盛帝死了，这皇位仍可高悬。
说不定还会替旁人做了嫁衣...
“你可想好了？”陈沅芷忽然开口，盯着那双漆黑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问：“一旦这么做了，李郯或是李锐必须死一个。若你同去南州，他们定会将一切推到你的身上。”
李慕靳勾起嘴角，伸手拽住了她的手腕。
指尖又轻抚着肌肤一路往下，直至掌心相交，手指缠绕，他才幽幽地挑起眉梢：“不是还有你吗。”
撕开那道口子，以同一个目标为落点，让整盘棋陷入混乱。
既然或早或晚他们都要并肩而立，那么以此为起点，谁又知道这条路是难还是易呢。
陈沅芷抿了抿唇，而后勾出一抹极淡的笑意。
“许久不曾见过二姨母，是该上门探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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