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与帝王联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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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啪。
两本奏折被丢在了陈沅芷的面前，其中一本还沾上了地面残留的墨汁，弄花了一小片明黄绫面上的暗花...
“看看吧。”盛帝淡声道。
陈沅芷伸手拿起，“是...”
按照习惯，陈沅芷先瞥了一眼具奏人的官职姓名：兵部侍郎田毅。
她快速略过套话，只从“西南详情”开始看起。
田毅奏报的是前线最新的战事，言辞间带着捷报应有的昂扬，详细描述了白呈将军是如何审时度势，如何与敌军主力交战，又是如何大破敌军，收回被占领的两个县。通篇用词极力渲染了白呈的勇猛果决，指挥若定，将其描绘成首功之臣。
而关于李慕靳，仅在叙述战事过程时，以“殿下坐镇中军，督师有力”等寥寥数语一带而过。
奏折末尾，则是为白呈及有功将士请功的例话。
陈沅芷看完，轻轻将奏折合拢放在了一旁，紧接着，又拿起了第二本，这一本的具奏人姓名就眼熟多了：何明达。
与捷报不同，何明达这份奏折通篇充斥着沉痛的指控和确凿的举证，说的正是当年泽州等地的那场疫病。
陈沅芷甚至都无需仔细看完，跟她所料想的一样，何明达以一个曾跟随李慕靳和李郯一起去临州的随从为证人，提供了李慕靳“因一己之私”，或是“顾虑药房来历不明恐担干系”之由，将药方“隐匿不报”的证据，直至疫病加剧，导致一发不可收拾，才借此邀功。
看完后，陈沅芷将两本奏折整齐的摆放在了一起，低声应道：“回圣上，臣女已经看完了。”
微弱的烛火从书房外透进来，是杜辛正亲自一盏一盏的点着，而屋内仍旧是一片昏暗，盛帝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不高，却带着幽幽的寒意：“白呈用兵得法，如今看来，西南有他足矣。朕该将老七召回，问罪临州之事。陈沅芷，你说呢？”
陈沅芷沉默了一会：“臣女斗胆，想问圣上...这两份奏折送进宫的先后顺序。”
盛帝看了她一眼，不动声色道：“西南的捷报三日前抵，至于何明达这份，昨日。”
陈沅芷了然，盛帝给她看这两份奏折，并不是要她对其中内容做出什么评判来。她一个闺阁女子，大约也说不出多少，若当真心系宁王，此刻更应该绞尽脑汁，将更多的罪名推诿到写奏折的两人身上。
至于网罗编造罪名的“能力”，盛帝已经见识过了。
可陈沅芷只略作思索，便开口道：“臣女恭贺圣上，西南，要胜了。”
“哦？不过收回两个县，你就觉得大魏要胜了？”
“是。”
“为何？”
“因为何大人这份奏折来的...刚刚好。”陈沅芷抬起头：“乱局将明之兆，正说明幕后之人已图穷匕见，自乱阵脚，急于向宁王殿下落井下石。”
盛帝眼眸微沉，声音中难辨喜怒，“幕后之人？”
“是，幕后之人。”陈沅芷缓缓开口：“圣上，蛮人与我朝边衅已久，但如这次这般凶悍精准的发起攻势并不常见，一连侵占数县，乃至州府陷入破城危机，恐怕是有人通敌卖国，以图私利。”
“你可知通敌卖国的罪名有多大？”
“臣女知道，正是因为知道，才不敢欺瞒圣上。”
盛帝抬眸：“这两本奏折里一本颂功，一本揭发，你倒是说说，与你口中那个‘幕后之人’有何干系？”
“因为此人的手，怕是已经伸进了军中，他对边关的一举一动甚为清楚，更知捷报内容该怎么写，才会让圣上相信。但是西南的仗究竟是怎么打的，边关的将士们，数万双眼睛看着，并非兵部的大人三言两语便可更改的。待到他日，大军凯旋，圣上自可问出真相。宁王殿下将携大功而返，打乱的不仅仅是那人原本的计划，更有可能重获圣心，威胁储位。”
盛帝讥讽：“你现在又敢说实话了？怎么也不再问问朕想不想听了？”
陈沅芷却并没有丝毫松口气的意思，她面色凝重，蹙着眉，忽然冲盛帝磕了一个头：“圣上明鉴，臣女恳请圣上下旨，按何大人奏折所述以及兵部捷报之意，召宁王殿下回宫接受质询。”
连盛帝都微微愣了一下，随即眉眼沉下：“你是说有人敢对老七动手？！”
陈沅芷再磕，将额头紧紧贴在了冰冷光滑的地上。
她没有回答盛帝的问题，可沉默本身却比书房里的气氛更为凝重。
无论是田毅的奏折，还是何明达的，甚至陈沅芷口中那个“幕后之人”，在盛帝这位同样从夺嫡的腥风血雨中胜出，又稳坐江山数十年的帝王眼中，恐怕早就一目了然了。
而现在，他借着陈沅芷的嘴，将一切摆上了台面，其目的，不言而喻。
盛帝，要开始对付朝中那些结党弄权之人了吗。
是...相府？！
陈沅芷伏在地上，后背一僵。
她万万没想到盛帝还在位时就动了要拔出万家势力的念头。
上一世盛帝死的突然，按时间线来说应该是明年的冬天，那时，相府依然如日中天，一道立李彦为太子的诏书捏在他们手中尚且需要步步为营，小心谨慎。若是棋差一招，说不定连皇位都坐不稳几日就被人给反了。
换句话说...从今日踏入无极宫的书房开始，看似是她在试探盛帝对李慕靳的心意，实则，是盛帝在诱她亲口说出这背后的一切关联。
陈沅芷的心口忽然划过一丝滚烫的兴奋之感。
有个念头让她指尖发麻。
与帝王联手。
真正的帝王。
数月？半年？还是说盛帝会比她所想活得更久一些...
最顶尖的阴谋与反制...
万梓良，你还活得了吗。
陈沅芷的脑袋缓缓从地上抬了起来，目光里有了些许盈盈之光，她直直的望向昏暗中那双深不可测的眼睛，一字一句的开口说道：“圣上，既然有人忘了雷霆悬在头顶，敢将手伸向天家血脉，伸向我大魏百年的基业，不如就借一场清风，把那些阴沟里藏着的老鼠都捉出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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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两本奏折被丢在了陈沅芷的面前，其中一本还沾上了地面残留的墨汁，弄花了一小片明黄绫面上的暗花...
“看看吧。”盛帝淡声道。
陈沅芷伸手拿起，“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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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快速略过套话，只从“西南详情”开始看起。
田毅奏报的是前线最新的战事，言辞间带着捷报应有的昂扬，详细描述了白呈将军是如何审时度势，如何与敌军主力交战，又是如何大破敌军，收回被占领的两个县。通篇用词极力渲染了白呈的勇猛果决，指挥若定，将其描绘成首功之臣。
而关于李慕靳，仅在叙述战事过程时，以“殿下坐镇中军，督师有力”等寥寥数语一带而过。
奏折末尾，则是为白呈及有功将士请功的例话。
陈沅芷看完，轻轻将奏折合拢放在了一旁，紧接着，又拿起了第二本，这一本的具奏人姓名就眼熟多了：何明达。
与捷报不同，何明达这份奏折通篇充斥着沉痛的指控和确凿的举证，说的正是当年泽州等地的那场疫病。
陈沅芷甚至都无需仔细看完，跟她所料想的一样，何明达以一个曾跟随李慕靳和李郯一起去临州的随从为证人，提供了李慕靳“因一己之私”，或是“顾虑药房来历不明恐担干系”之由，将药方“隐匿不报”的证据，直至疫病加剧，导致一发不可收拾，才借此邀功。
看完后，陈沅芷将两本奏折整齐的摆放在了一起，低声应道：“回圣上，臣女已经看完了。”
微弱的烛火从书房外透进来，是杜辛正亲自一盏一盏的点着，而屋内仍旧是一片昏暗，盛帝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不高，却带着幽幽的寒意：“白呈用兵得法，如今看来，西南有他足矣。朕该将老七召回，问罪临州之事。陈沅芷，你说呢？”
陈沅芷沉默了一会：“臣女斗胆，想问圣上...这两份奏折送进宫的先后顺序。”
盛帝看了她一眼，不动声色道：“西南的捷报三日前抵，至于何明达这份，昨日。”
陈沅芷了然，盛帝给她看这两份奏折，并不是要她对其中内容做出什么评判来。她一个闺阁女子，大约也说不出多少，若当真心系宁王，此刻更应该绞尽脑汁，将更多的罪名推诿到写奏折的两人身上。
至于网罗编造罪名的“能力”，盛帝已经见识过了。
可陈沅芷只略作思索，便开口道：“臣女恭贺圣上，西南，要胜了。”
“哦？不过收回两个县，你就觉得大魏要胜了？”
“是。”
“为何？”
“因为何大人这份奏折来的...刚刚好。”陈沅芷抬起头：“乱局将明之兆，正说明幕后之人已图穷匕见，自乱阵脚，急于向宁王殿下落井下石。”
盛帝眼眸微沉，声音中难辨喜怒，“幕后之人？”
“是，幕后之人。”陈沅芷缓缓开口：“圣上，蛮人与我朝边衅已久，但如这次这般凶悍精准的发起攻势并不常见，一连侵占数县，乃至州府陷入破城危机，恐怕是有人通敌卖国，以图私利。”
“你可知通敌卖国的罪名有多大？”
“臣女知道，正是因为知道，才不敢欺瞒圣上。”
盛帝抬眸：“这两本奏折里一本颂功，一本揭发，你倒是说说，与你口中那个‘幕后之人’有何干系？”
“因为此人的手，怕是已经伸进了军中，他对边关的一举一动甚为清楚，更知捷报内容该怎么写，才会让圣上相信。但是西南的仗究竟是怎么打的，边关的将士们，数万双眼睛看着，并非兵部的大人三言两语便可更改的。待到他日，大军凯旋，圣上自可问出真相。宁王殿下将携大功而返，打乱的不仅仅是那人原本的计划，更有可能重获圣心，威胁储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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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沅芷却并没有丝毫松口气的意思，她面色凝重，蹙着眉，忽然冲盛帝磕了一个头：“圣上明鉴，臣女恳请圣上下旨，按何大人奏折所述以及兵部捷报之意，召宁王殿下回宫接受质询。”
连盛帝都微微愣了一下，随即眉眼沉下：“你是说有人敢对老七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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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回答盛帝的问题，可沉默本身却比书房里的气氛更为凝重。
无论是田毅的奏折，还是何明达的，甚至陈沅芷口中那个“幕后之人”，在盛帝这位同样从夺嫡的腥风血雨中胜出，又稳坐江山数十年的帝王眼中，恐怕早就一目了然了。
而现在，他借着陈沅芷的嘴，将一切摆上了台面，其目的，不言而喻。
盛帝，要开始对付朝中那些结党弄权之人了吗。
是...相府？！
陈沅芷伏在地上，后背一僵。
她万万没想到盛帝还在位时就动了要拔出万家势力的念头。
上一世盛帝死的突然，按时间线来说应该是明年的冬天，那时，相府依然如日中天，一道立李彦为太子的诏书捏在他们手中尚且需要步步为营，小心谨慎。若是棋差一招，说不定连皇位都坐不稳几日就被人给反了。
换句话说...从今日踏入无极宫的书房开始，看似是她在试探盛帝对李慕靳的心意，实则，是盛帝在诱她亲口说出这背后的一切关联。
陈沅芷的心口忽然划过一丝滚烫的兴奋之感。
有个念头让她指尖发麻。
与帝王联手。
真正的帝王。
数月？半年？还是说盛帝会比她所想活得更久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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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梓良，你还活得了吗。
陈沅芷的脑袋缓缓从地上抬了起来，目光里有了些许盈盈之光，她直直的望向昏暗中那双深不可测的眼睛，一字一句的开口说道：“圣上，既然有人忘了雷霆悬在头顶，敢将手伸向天家血脉，伸向我大魏百年的基业，不如就借一场清风，把那些阴沟里藏着的老鼠都捉出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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