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边关有异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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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漏声滴答，栖霞宫寝殿内燃着一盏盏灯异常明亮，但却只有太后，吴嬷嬷与陈沅芷三人。
只见吴嬷嬷按照太后所指，从床榻下的密格中取出一只扁平小匣。
匣子陈旧，边角已经磨得见了光。
吴嬷嬷将匣子放在了陈沅芷面前，太后捻着手中的佛珠开口道：“里面三册，黄绫那本，是‘故人’。有些在朝，有些在野，他们欠哀家或是一条命，或是一份前程与造化。哀家死后，这份债就转到你手里了，如何用，何时用，用几分，全由你自己斟酌。名字旁的记号，是他们的喜好，把柄，以及软肋。”
“蓝布那本，是‘门路’。六部，九寺，内廷，以及那些个宗亲的府邸里，能递进话，传出信的人物。职位虽不高，紧要时却能通天地。联络方式，暗语，交换条件都在里面。这原是为....”太后语气顿了顿，“罢了，你自己看吧。”
陈沅芷微微点了点头，“是，臣女明白。”
“白纸无皮那本，是‘死棋’。非到山穷水尽，你死我活之时，不可动。一动，便要见血封喉。这本你记在心里，然后烧掉。”
陈沅芷闻言，将白纸无皮的那本拿出来翻了翻，应道：“是...”
太后看着陈沅芷接下匣子，轻声一叹：“哀家知道你聪明，但皇宫里最不缺的就是聪明人。这些东西虽是哀家给你的，但能用上多少，可全凭你自己的本事了。”
陈沅芷点点头，接着装着自己不知道样子问太后：“娘娘，臣女今日进宫，见不少大人刚刚出宫，连臣女的爹爹也刚刚到家...不知是否...有什么大事发生？”
太后似乎对蛮地起兵一事不太关心，直截了当便告诉了陈沅芷：“南州起了兵祸，皇帝已经派了白呈领兵镇压，横竖都是必胜的仗，无非是给谁家添些军功罢了。”
“原来是这样...说起来，臣女曾与白家二小姐做了两年同窗...”
太后这才似乎想起有这么一桩事。
那老四也去了什么书院念书，难道...
“你与老四相识？”
陈沅芷点点头。
太后恍然，“难怪你打听曲小意之事。莫非老四也敢宵想太子之位？！”
陈沅芷笑了笑，“太后娘娘，若有机会，谁会不想呢？”说着，她将手指轻轻抚过那册“死棋”上的几个名字...
火光轻晃，只听太后沉沉的叹了一口气，“哀家不过几日性命...恐怕也管不了这许多了...爱如何争，便如何争吧...”
陈沅芷抬眸，眼底微光一晃而过，“娘娘如此信任臣女，臣女心中无比感念，所以...想在那赤丹发作之前...让娘娘心安。”
太后一愣，“心安？”
陈沅芷的指尖在白纸无皮的那册上轻轻点了几下，倾身靠近，与太后低语了几句。
太后抬头，死死的盯住了陈沅芷，那双阅尽世情的眼睛里露出些许震惊之色。“你，你说什么？仅仅两日...你当真有把握？！”说着，她的目光又移向那册上的名字，严肃道：“丫头，这些都是只能用一次的人，你不想留给宁王？！”
陈沅芷当然知道这些人只能用一次，比如名单上那个“仰”字，指得就是盛帝身边最为重用的内官之一：杜仰。
他跟在盛帝身边的时间可比杜辛长多了，办事滴水不漏，只忠于盛帝一人，这样的人一旦开口，盛帝必深信不疑。
但也正因如此，他若开口，其“绝对中立”的金身便破，价值立减，甚至可能引来帝王审视，从此再难动用。
最要紧的是，这些“死棋”并非是因为有什么把柄握在太后手里，随着太后身死，陈沅芷这个初出茅庐，才得太后“信任”几日的官家女，凭什么能驱动那些人为她办事？
与其让这些珍贵的力量随着太后而消散，不如就趁太后还活着，让他们明明白白的看清楚这场“权力交替”的方向通往何处。
更何况，太后的目的在大皇子与二皇子身上，而陈沅芷的目的是在李慕靳手上，等到立场转变，这些“死棋”说不定还能再用第二次。
所以陈沅芷极为坚定虔诚的看向太后：“娘娘慈恩，臣女不敢吝啬，只求物尽其用，不负所托，至于之后...臣女会再想其他的法子...娘娘不必忧心。”
太后听罢，眼中的震惊缓缓褪去。她扭头看了吴嬷嬷一眼，最终缓缓点了一下头，“好...好...既是如此..你便放心去做吧，有任何需要只管来告诉吴嬷嬷，哀家...没看错人...”
陈沅芷冲太后磕了一个头，“那臣女也就不与嬷嬷客气了。时间紧迫，请嬷嬷寻一妥帖处，我想见一见杜仰杜大人。”
吴嬷嬷点点头，“老奴先伺候娘娘安歇，随后即可安排。”
太后却摆摆手，“让其他人过来吧，你先安排她的事。”
“是，太后娘娘。”
＊
栖霞宫偏殿。
吴嬷嬷引着陈沅芷到了此处，立刻道：“请陈小姐稍等片刻，老奴这就去安排。”
“多谢嬷嬷。”
吴嬷嬷离开后，陈沅芷便寻了一处坐了下来。
她只有两日的时间，不仅要撬动南周统帅的人选，更要借此机会，在那潭深不见底的权力死水中，投下属于自己的石子。
的确不太容易，但从周杞珩与太后的话中，她确定蛮地此番起兵的原因应该是与上一世差不多的。
人为。
边关互市，历来就是个心照不宣的模糊地带。朝廷明面上“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设下重重关卡，严禁蛮人深入。可边民要活，蛮人也要盐铁布帛，在远离卫所，或是官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山坳，河滩，自发的交易从未断绝。
蛮人会用兽皮，药材，小块金沙来换取他们需要的东西，边民得了实惠，自然守口如瓶。偶尔有蛮人胆大，乔装混入稍大些的市集，只要不过分张扬，不惹是非，商户们哪个不是人精？多半是赶紧压低价钱，匆匆交易，再悄悄把人打发走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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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吴嬷嬷按照太后所指，从床榻下的密格中取出一只扁平小匣。
匣子陈旧，边角已经磨得见了光。
吴嬷嬷将匣子放在了陈沅芷面前，太后捻着手中的佛珠开口道：“里面三册，黄绫那本，是‘故人’。有些在朝，有些在野，他们欠哀家或是一条命，或是一份前程与造化。哀家死后，这份债就转到你手里了，如何用，何时用，用几分，全由你自己斟酌。名字旁的记号，是他们的喜好，把柄，以及软肋。”
“蓝布那本，是‘门路’。六部，九寺，内廷，以及那些个宗亲的府邸里，能递进话，传出信的人物。职位虽不高，紧要时却能通天地。联络方式，暗语，交换条件都在里面。这原是为....”太后语气顿了顿，“罢了，你自己看吧。”
陈沅芷微微点了点头，“是，臣女明白。”
“白纸无皮那本，是‘死棋’。非到山穷水尽，你死我活之时，不可动。一动，便要见血封喉。这本你记在心里，然后烧掉。”
陈沅芷闻言，将白纸无皮的那本拿出来翻了翻，应道：“是...”
太后看着陈沅芷接下匣子，轻声一叹：“哀家知道你聪明，但皇宫里最不缺的就是聪明人。这些东西虽是哀家给你的，但能用上多少，可全凭你自己的本事了。”
陈沅芷点点头，接着装着自己不知道样子问太后：“娘娘，臣女今日进宫，见不少大人刚刚出宫，连臣女的爹爹也刚刚到家...不知是否...有什么大事发生？”
太后似乎对蛮地起兵一事不太关心，直截了当便告诉了陈沅芷：“南州起了兵祸，皇帝已经派了白呈领兵镇压，横竖都是必胜的仗，无非是给谁家添些军功罢了。”
“原来是这样...说起来，臣女曾与白家二小姐做了两年同窗...”
太后这才似乎想起有这么一桩事。
那老四也去了什么书院念书，难道...
“你与老四相识？”
陈沅芷点点头。
太后恍然，“难怪你打听曲小意之事。莫非老四也敢宵想太子之位？！”
陈沅芷笑了笑，“太后娘娘，若有机会，谁会不想呢？”说着，她将手指轻轻抚过那册“死棋”上的几个名字...
火光轻晃，只听太后沉沉的叹了一口气，“哀家不过几日性命...恐怕也管不了这许多了...爱如何争，便如何争吧...”
陈沅芷抬眸，眼底微光一晃而过，“娘娘如此信任臣女，臣女心中无比感念，所以...想在那赤丹发作之前...让娘娘心安。”
太后一愣，“心安？”
陈沅芷的指尖在白纸无皮的那册上轻轻点了几下，倾身靠近，与太后低语了几句。
太后抬头，死死的盯住了陈沅芷，那双阅尽世情的眼睛里露出些许震惊之色。“你，你说什么？仅仅两日...你当真有把握？！”说着，她的目光又移向那册上的名字，严肃道：“丫头，这些都是只能用一次的人，你不想留给宁王？！”
陈沅芷当然知道这些人只能用一次，比如名单上那个“仰”字，指得就是盛帝身边最为重用的内官之一：杜仰。
他跟在盛帝身边的时间可比杜辛长多了，办事滴水不漏，只忠于盛帝一人，这样的人一旦开口，盛帝必深信不疑。
但也正因如此，他若开口，其“绝对中立”的金身便破，价值立减，甚至可能引来帝王审视，从此再难动用。
最要紧的是，这些“死棋”并非是因为有什么把柄握在太后手里，随着太后身死，陈沅芷这个初出茅庐，才得太后“信任”几日的官家女，凭什么能驱动那些人为她办事？
与其让这些珍贵的力量随着太后而消散，不如就趁太后还活着，让他们明明白白的看清楚这场“权力交替”的方向通往何处。
更何况，太后的目的在大皇子与二皇子身上，而陈沅芷的目的是在李慕靳手上，等到立场转变，这些“死棋”说不定还能再用第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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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却摆摆手，“让其他人过来吧，你先安排她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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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嬷嬷引着陈沅芷到了此处，立刻道：“请陈小姐稍等片刻，老奴这就去安排。”
“多谢嬷嬷。”
吴嬷嬷离开后，陈沅芷便寻了一处坐了下来。
她只有两日的时间，不仅要撬动南周统帅的人选，更要借此机会，在那潭深不见底的权力死水中，投下属于自己的石子。
的确不太容易，但从周杞珩与太后的话中，她确定蛮地此番起兵的原因应该是与上一世差不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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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关互市，历来就是个心照不宣的模糊地带。朝廷明面上“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设下重重关卡，严禁蛮人深入。可边民要活，蛮人也要盐铁布帛，在远离卫所，或是官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山坳，河滩，自发的交易从未断绝。
蛮人会用兽皮，药材，小块金沙来换取他们需要的东西，边民得了实惠，自然守口如瓶。偶尔有蛮人胆大，乔装混入稍大些的市集，只要不过分张扬，不惹是非，商户们哪个不是人精？多半是赶紧压低价钱，匆匆交易，再悄悄把人打发走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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