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入宫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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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陈沅芷她垂首跟在杜辛身后入了宫，两人一前一后踏入一道不起眼的侧门。
即便不抬头，这宫墙在渐浓的夜色中能显出怎样的巍峨与压迫感，陈沅芷也实在太熟悉了。
这条路是去正阳宫的捷径，上一世时，她也常常因“懒得见人”而选择走这儿。
依旧是潮湿与泥土的味道袭来，让陈沅芷略感到了几分平静。
身后的脚步声越走越稳，杜辛忍不住侧目瞥了她一眼。
这姑娘的确不似常人。他带过那么多人走这路，多数都是紧张得脚步慌乱，脸色煞白，稍有些风吹草动就会冷汗直冒，等见到了盛帝时，连一句完整的句子都说不出来。
但陈沅芷实在太安静了，待走到了正阳宫门前，杜辛比了个“请”的手势，“陈小姐，圣上在里面等着呢。请吧。”
她也只是点了点头，应了句：“多谢杜大人。”
杜辛让人开了门，微微一笑，头一回将身子躬得更低了些。
＊
殿内只有盛帝一人，御座高踞于丹陛之上，显得整个宫殿里异常空旷幽深。
烛火在琉璃罩内静静燃烧，龙涎香弥漫，混着经年累月沉淀下来的木料与灰尘的气息，静，死一般的寂静，让人连心跳声都被无限放大...
陈沅芷垂首，敛衽，缓缓跪伏了下去。
“臣女陈沅芷，叩见圣上...”
御座上投下一道深沉的目光。
盛帝并未立刻开口让她平身，只这么看着，隔了一会，才平静的说了一句：“陈沅芷，你好大的胆子。”
陈沅芷将头伏得更低，用更平静的声音回道：“臣女惶恐。”
御座上传来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嗤，“那就说说，惶恐什么？”
“臣女不知。”
“哦？没听说老二的事？”
陈沅芷伏地摇头，只道：“臣女从未见过二皇子殿下，更是无从得知二皇子殿下之事。”
“你的意思是..利用天象之说，迷惑太后，皆非你所为了？”
陈沅芷仍旧摇头，“臣女的确不知此事。”
盛帝的声音忽而沉下，“一问三不知，你就不怕朕砍了你的脑袋？”
“圣上是仁君，臣女万万不敢有欺君罔上之心，请圣上明察。”
“宣丽嫔。”
陈沅芷跪姿未变，听着外面一两声“宣丽嫔”的声音响起，仍一动不动的低着头。
不多时，丽嫔娇柔婉转的声音响起：“臣妾参见圣上，圣上万安。”
盛帝睨了一眼陈沅芷，开口对丽嫔说道：“丽嫔，你将当日栖霞宫所发生的一切再说一遍给她听。”
再说，那意思就是丽嫔已经向盛帝说过一遍了...
而盛帝没有马上降罪，反而招陈沅芷入宫，看样子要么是想给她个机会辩解几句，要么也想看看她蛊惑太后行此事，背后到底有没有指使。
万明月将尹氏的话传给丽嫔后，便只有一个目的，就像是那日两人被一同禁足般，以陈沅芷为始，将宁王一并牵连带出。
所以丽嫔很快就开了口，如此这般的将那日陈沅芷是怎么进的栖霞宫，又是怎么回的太后的话说了一遍，期间还特意提及了“太后问陈沅芷有没有定亲”一事。
丽嫔轻蹙着眉说：“陈小姐主动告诉太后娘娘：宫里因南窗进来的风出不去而生了浊气，所以每到春秋，便容易引发咳嗽。太后娘娘还夸了陈小姐有孝心，给了一支珠花步摇做赏赐，当时几位姐姐都瞧见了。”
盛帝道：“继续说。”
丽嫔扭头，状似“痛心”模样看了陈沅芷一眼：“可是陈小姐竟恃宠而骄，说什么太后娘娘久病，可能也不仅仅与通风有关。又说了些关于‘命理相合相应’的话，臣妾当时便觉得不妥，奈何太后娘娘似是被陈小姐这一番话说的忧心过甚，有所动容....”
丽嫔撇了撇嘴，“圣上，臣妾愚钝，哪里敢当着太后娘娘的面贸然驳斥。事后回宫，越想越觉得蹊跷。此等蛊惑之言，若被有心之人利用，岂不是酿成大祸？臣妾本想即刻禀明了圣上，又苦于无凭无据，心想着太后娘娘明慧，约莫是不会听信陈小姐这只言片语的...谁知....”
丽嫔歪歪扭扭的曲了曲膝，“圣上明鉴，臣妾绝无半句虚言。”
＊
＊
皇宫的另一隅，静仪轩。
此地乃李彦生母曲贵人的居所，位置偏僻，陈设简朴，虽不至于破败，却也与富丽堂皇四字无关。
在这冬末春始之日，唯有窗下两盆不知名的绿植给院中添了些许生气。
李彦已经在这里待了快两个时辰了，正阳宫那边的消息传不出来，只知父皇又宣了丽嫔，却没有一丝关于陈沅芷的消息。
夜色降临，风急，吹得他心乱如麻。
“舟儿。”曲贵人从屋里走出来，表情也有些局促，看着李彦如此，不安的问了句：“可是...出了什么事？”
李彦低唤了声“母亲”，随后立刻让人取来披风，“夜凉，您还是进屋吧。没什么事，儿子只是看书看得有些头疼，站在这里静一静罢了。”
曲贵人眼底却仍有忧色，“舟儿...你父皇...可有提赐婚一事？”
“母亲，父皇日理万机，儿子年纪尚轻，婚事...不急。”
“如何能不急？”曲贵人上前几步，声音里带上了更明显的忧急：“是不是母亲..连累了你？都是母亲的错...若是..."
“母亲。”李彦打断她，“这怎么能是母亲的错呢...你万万不可如此想。”
皇子们只有大婚后才能参与朝政。那李霄比李彦还要小半岁，可他有个得宠的母亲，位高权重的祖父，这婚事自然是人人上心。
而李彦呢，圣上不提，无人会问，连曲贵人自己都不敢随便开口。儿子的前途就这么被一直拖着，也不知哪日才是个头。
想到此，曲贵人又不禁落下泪来。
李彦见此，只好暂且放下那点心思，低声安慰道：“母亲，儿子毕竟还有赵大人这位老师，又去胶州念了两年书，这同窗之中总是有合适的...您不必担忧...”
曲贵人一听，立刻急急地抬起头来，“这么说，你心中已有了人选？是...是哪位大人家中的千金？”
“这....”李彦略迟疑。
他原本想要的正妻是白妙雪，这样的话，隔个两年，还可再纳梅竹卿...
可偏偏形势如此，白家也不是傻的，若他一直不得圣心，他们怎么可能让他娶白妙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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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不抬头，这宫墙在渐浓的夜色中能显出怎样的巍峨与压迫感，陈沅芷也实在太熟悉了。
这条路是去正阳宫的捷径，上一世时，她也常常因“懒得见人”而选择走这儿。
依旧是潮湿与泥土的味道袭来，让陈沅芷略感到了几分平静。
身后的脚步声越走越稳，杜辛忍不住侧目瞥了她一眼。
这姑娘的确不似常人。他带过那么多人走这路，多数都是紧张得脚步慌乱，脸色煞白，稍有些风吹草动就会冷汗直冒，等见到了盛帝时，连一句完整的句子都说不出来。
但陈沅芷实在太安静了，待走到了正阳宫门前，杜辛比了个“请”的手势，“陈小姐，圣上在里面等着呢。请吧。”
她也只是点了点头，应了句：“多谢杜大人。”
杜辛让人开了门，微微一笑，头一回将身子躬得更低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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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只有盛帝一人，御座高踞于丹陛之上，显得整个宫殿里异常空旷幽深。
烛火在琉璃罩内静静燃烧，龙涎香弥漫，混着经年累月沉淀下来的木料与灰尘的气息，静，死一般的寂静，让人连心跳声都被无限放大...
陈沅芷垂首，敛衽，缓缓跪伏了下去。
“臣女陈沅芷，叩见圣上...”
御座上投下一道深沉的目光。
盛帝并未立刻开口让她平身，只这么看着，隔了一会，才平静的说了一句：“陈沅芷，你好大的胆子。”
陈沅芷将头伏得更低，用更平静的声音回道：“臣女惶恐。”
御座上传来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嗤，“那就说说，惶恐什么？”
“臣女不知。”
“哦？没听说老二的事？”
陈沅芷伏地摇头，只道：“臣女从未见过二皇子殿下，更是无从得知二皇子殿下之事。”
“你的意思是..利用天象之说，迷惑太后，皆非你所为了？”
陈沅芷仍旧摇头，“臣女的确不知此事。”
盛帝的声音忽而沉下，“一问三不知，你就不怕朕砍了你的脑袋？”
“圣上是仁君，臣女万万不敢有欺君罔上之心，请圣上明察。”
“宣丽嫔。”
陈沅芷跪姿未变，听着外面一两声“宣丽嫔”的声音响起，仍一动不动的低着头。
不多时，丽嫔娇柔婉转的声音响起：“臣妾参见圣上，圣上万安。”
盛帝睨了一眼陈沅芷，开口对丽嫔说道：“丽嫔，你将当日栖霞宫所发生的一切再说一遍给她听。”
再说，那意思就是丽嫔已经向盛帝说过一遍了...
而盛帝没有马上降罪，反而招陈沅芷入宫，看样子要么是想给她个机会辩解几句，要么也想看看她蛊惑太后行此事，背后到底有没有指使。
万明月将尹氏的话传给丽嫔后，便只有一个目的，就像是那日两人被一同禁足般，以陈沅芷为始，将宁王一并牵连带出。
所以丽嫔很快就开了口，如此这般的将那日陈沅芷是怎么进的栖霞宫，又是怎么回的太后的话说了一遍，期间还特意提及了“太后问陈沅芷有没有定亲”一事。
丽嫔轻蹙着眉说：“陈小姐主动告诉太后娘娘：宫里因南窗进来的风出不去而生了浊气，所以每到春秋，便容易引发咳嗽。太后娘娘还夸了陈小姐有孝心，给了一支珠花步摇做赏赐，当时几位姐姐都瞧见了。”
盛帝道：“继续说。”
丽嫔扭头，状似“痛心”模样看了陈沅芷一眼：“可是陈小姐竟恃宠而骄，说什么太后娘娘久病，可能也不仅仅与通风有关。又说了些关于‘命理相合相应’的话，臣妾当时便觉得不妥，奈何太后娘娘似是被陈小姐这一番话说的忧心过甚，有所动容....”
丽嫔撇了撇嘴，“圣上，臣妾愚钝，哪里敢当着太后娘娘的面贸然驳斥。事后回宫，越想越觉得蹊跷。此等蛊惑之言，若被有心之人利用，岂不是酿成大祸？臣妾本想即刻禀明了圣上，又苦于无凭无据，心想着太后娘娘明慧，约莫是不会听信陈小姐这只言片语的...谁知....”
丽嫔歪歪扭扭的曲了曲膝，“圣上明鉴，臣妾绝无半句虚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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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的另一隅，静仪轩。
此地乃李彦生母曲贵人的居所，位置偏僻，陈设简朴，虽不至于破败，却也与富丽堂皇四字无关。
在这冬末春始之日，唯有窗下两盆不知名的绿植给院中添了些许生气。
李彦已经在这里待了快两个时辰了，正阳宫那边的消息传不出来，只知父皇又宣了丽嫔，却没有一丝关于陈沅芷的消息。
夜色降临，风急，吹得他心乱如麻。
“舟儿。”曲贵人从屋里走出来，表情也有些局促，看着李彦如此，不安的问了句：“可是...出了什么事？”
李彦低唤了声“母亲”，随后立刻让人取来披风，“夜凉，您还是进屋吧。没什么事，儿子只是看书看得有些头疼，站在这里静一静罢了。”
曲贵人眼底却仍有忧色，“舟儿...你父皇...可有提赐婚一事？”
“母亲，父皇日理万机，儿子年纪尚轻，婚事...不急。”
“如何能不急？”曲贵人上前几步，声音里带上了更明显的忧急：“是不是母亲..连累了你？都是母亲的错...若是..."
“母亲。”李彦打断她，“这怎么能是母亲的错呢...你万万不可如此想。”
皇子们只有大婚后才能参与朝政。那李霄比李彦还要小半岁，可他有个得宠的母亲，位高权重的祖父，这婚事自然是人人上心。
而李彦呢，圣上不提，无人会问，连曲贵人自己都不敢随便开口。儿子的前途就这么被一直拖着，也不知哪日才是个头。
想到此，曲贵人又不禁落下泪来。
李彦见此，只好暂且放下那点心思，低声安慰道：“母亲，儿子毕竟还有赵大人这位老师，又去胶州念了两年书，这同窗之中总是有合适的...您不必担忧...”
曲贵人一听，立刻急急地抬起头来，“这么说，你心中已有了人选？是...是哪位大人家中的千金？”
“这....”李彦略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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