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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一双镯子2

    香豆看了一眼那只白玉镯,撇撇嘴,“大小姐,奴婢早就想说了。表小姐也真是的,送镯子哪有送一只的?该是成双成对才好。”

    手镯成对佩戴,一般寓意着人生圆满无缺,福寿双全,加之想要寻得一双质地,工艺,色泽完全匹配的上等镯子,更是难得,所以也彰显了主人家的尊贵。

    像那些个恪守礼法的高门大户,女子的装束仪容就是家族教养最好的体现,有教养的千金小姐们,在正式场合上绝不会出现任何单只的首饰。

    虽说陈沅芷还未及笄,这方面略有些疏忽也正常,但香豆就是觉得戴一只手镯意头不好。

    结果两人的马车刚刚在书院门口停下,就瞧见了等在门口的梅竹卿。

    “小芷。”梅竹卿今日与李彦下了几局棋,瞧着心情好得不得了,笑盈盈的就迎了上来。

    “梅娘?”

    梅竹卿将一只不太起眼的木盒子递了过来,“晚饭前有个人送到书院来的,说是给你的东西。给。”

    陈沅芷接过盒子看了看,亦感到几分疑惑:“梅娘可知是什么人送来的?”

    梅竹卿摇摇头,“瞧着马车像是从晏都来的。是不是你父亲遣人送的?”

    陈沅芷更疑惑了。

    生辰礼父亲前几日就已经让人送到了。这么个小盒子,能是什么?

    陈沅芷没打开,转手交给香豆后向梅竹卿道了谢:“多谢。”

    “不打紧,外头风大,你也早些休息。”

    “恩。”

    *

    回了屋,陈沅芷才拿了盒子打开一看,里面竟又是一只白玉镯。

    ?

    这是...谁送来的?

    盒子里除了镯子外什么都没有。陈沅芷拿起来看了看,又觉得眼熟,立刻抬起了手腕,将镯子与自己腕上那只比较了一下。

    竟是一模一样。

    香豆也是惊讶的不得了,张着嘴好半天问了一句:“莫不是...表小姐托人送来的?”

    陈沅芷摇摇头,这不可能,沈宝言若是有一对,春宴那日就该一并给她,何必要多此一举?

    上乘的白玉,温润如脂,尤其是这种暖白色,算是很少见的。

    春宴...

    陈沅芷一愣,再一次将两只镯子摆在一起。

    那夜,拉了她手腕的...

    只有李慕靳。

    他...

    他在杀人啊!

    居然还有心思注意到这个?!

    *

    *

    “公子,人回来了。东西已经送到了梅家书院。”

    乔隅支着脑袋,神色复杂的看了玉洁一眼,“见到人了吗?”

    “说是陈小姐不在书院,去了姑母家。”玉洁往乔隅面前的茶杯里添了些茶,压了压声音问道:“用不用再去说一声?怕是陈小姐不知这东西是谁送去的,不敢戴。”

    “那不会。”乔隅摇头,“我看这位陈小姐胆子大的很,有什么不敢的。就是....”他迟疑片刻,自言自语般的嘀咕了一句:“就是我实在想不通,送一只镯子?他到底是为了什么?一只镯子能有什么用?”

    玉洁转身拉开门看了几眼,又仔细关上,这才走回来低声道:“老爷让公子留在晏都,就是为了...公子还是莫要担忧了。那位...自有他的道理。”

    乔隅蜷起手指,在茶杯旁轻轻敲着,又觉得有些烦闷。

    他是乔家的嫡子,打从生出来就是富贵命,即便不入仕,也有几辈子都花不完的银钱。诗词歌赋不过是闲来无事打发时间的,若非家中忽然接到了那封信,这会儿他还不一定在哪里游山玩水呢。

    结果倒好,把陈沅芷的话往家里一传,祖父居然真的让他放弃这次秋闱。

    弃便弃了,却又不让他回去。就这么待在晏都无所事事,真真是要让人闲出毛病来的。

    等什么?等那位寻到机会出宫吗?乔隅觉得可没那么容易。

    “玉洁,学士府的帖子可递进去了?”

    玉洁点点头,“说是大老太爷正忙着秋闱之事,晚些时候会让人来传话。”

    乔隅抬头,与玉洁对看一眼,摊手,无奈的问:“那这段时日我们做些什么?”

    玉洁想了想,“不如瞧瞧晏都的生意如何?奴婢前几日随张妈妈去采买,瞧见不少绸缎庄,还有许多新奇之物,都是江南没有的。”

    “也算条路,那便去看看吧。”

    *

    *

    *

    时令悄然滑入冬日,苍翠山褪尽了最后一丝斑斓。气温一日冷过一日,呵气成霜,学堂里需得整日燃着碳,方能驱散那些阴寒。

    书院中的日子,表面依旧循着固有的节奏,讲学,辩题,弹琴,对弈...

    学子们之间的交往,也沿着某种熟悉的轨迹,不深不浅的推进着。

    周杞珩还是人群中笑语晏晏,长袖善舞的那个,众人与“四皇子”的往来也更自然了些。沈遐偶尔与陈沅芷说上几句话,无非也是无关痛痒的“关心”。

    小姐们各有所长,应付起书院里的生活越发得心应手。

    陈沅芷瞧见过几次梅竹卿与李彦说话,也瞧见过几次白妙雪与李彦说话,但也都是点到即止。

    真要说起来的话,虞翰倒是来寻过她一次。单独的,抱着棋盘当借口。

    陈沅芷知道虞崇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性子,于是依旧吊着。

    反正她的态度早就向虞翰表明过,而今宫内消息不明,他们也犯不着彼此试探。几局棋,各有输赢。虞翰见她不尽全力,也就没再来了。

    腊月的风卷着零星的雪沫,宣告年假将至。

    最后的一堂课,邵典又一次留下了陈沅芷。他手里拿着她的文章,语气平淡的说:“结构稳了,引据也妥帖,错处比前几次少了许多,可见你是用了心的。”

    陈沅芷垂眸恭立:“学生愚钝,全赖先生教诲点拨。”

    邵典看了她一眼,“用心是好事,然,治学如做人,贵在专精。心思太杂,眼界太散,看似博闻,实则易流于浮泛,难得精髓。”

    这话说的含蓄,但指的就是陈沅芷“誊抄”一事。

    陈沅芷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状似懵懂的抬起眼:“先生,学生不明,明明先生学问渊博,为何没在功名仕途上更进一步?”

    她问的直接,甚至有些冒昧,邵典听闻,立刻蹙起眉心,“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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