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7章 腿断了？刚好！
四妮儿被她姐姐这番话堵得没话说了，低着头抠自己的手指头，好半天才闷闷地"嗯"了一声。
林晚晚一直在旁边安静地听着姐妹俩的对话，等刘三妹说完了，她才伸手把面前的茶碗推开，一只手托着下巴，若有所思地开了口：
"三妹，你说到赌这事儿，我倒是想起来了。你们爹以前不沾赌，一来是他那时候还没像现在这样彻底垮掉，二来也是有马氏在旁边盯着，他多少还有个忌惮。不过现在，情况可不一样了。"
刘三妹抬头看她，眼神里带着问询。
林晚晚把话顿了顿，又接着往下说："你想想，现在马氏跟兰香走了，家里就只剩下刘大狗带着刘大勇。
刘大勇又跟他爹一个德性，好吃懒做啥啥不干。再加上家里头还走水烧了，啥都没剩下，房子没了，东西没了，老婆也跑了——你说这么个光景，刘大狗会怎么样？"
刘三妹的眉头皱了起来，脸色微微白了一点："他还能怎么样？就他那德性，肯定是天天喝酒呗。"
林晚晚摇了摇头，声音比刚才沉了一点："喝闷酒那是一定的。可光喝酒还不够，他心里头憋着火憋着气，又穷又窝囊，他得找个出口。
你信不信，王二赖很快就会找上门来——以前有马氏盯着，王二赖拉不动他去赌，可现在马氏走了，王二赖会放过这个机会？"
四妮儿在旁边听得脸都白了，一把攥住刘三妹的袖子，声音发颤："那……那他还能怎么坏啊？"
林晚晚往前倾了倾身子，语气放得很慢，每个字都让姐妹俩听得清清楚楚："自然是赌啊。
赌这个东西沾上了就跟吸了魂一样，多少人家里本来好好的，一沾上赌，几天功夫就能输得倾家荡产。
王二赖一直想拽着他去赌，以前没机会，现在就是个多好的机会！老婆跑了，房子没了，家里啥都没有了，借酒消愁都愁更愁了，那还不得赌一把试试？万一赢了呢？"
刘三妹的手紧紧攥着膝盖上的衣料，声音有点干涩："他要是真去赌了，那、那会怎么样？"
林晚晚把声音压得更低了，像是怕隔墙有耳似的："赌场那些人都是有套路的。他们先让你赢点钱，让你尝到甜头，让你觉得这地方来钱容易。
等你上了瘾，他们就开始慢慢地让输赢掺半，让你觉得自己有输有赢很正常。可你记住，所谓久赌必输，庄家永远吃大头。
等刘大狗输光了，他怎么办？那当然就是借高利贷。高利贷那些人可都是没有心的，杀人不见血。刘大狗这个人，迟早要毁在这上面。"
四妮儿吓了一跳："可是我家现在都这样了，他还拿啥赌啊？”
林晚晚虽然不愿意相信，但还是要把最残酷的话告诉她们姐妹："刘大狗虽然没了房子，可他还有地！”
除了家里的几亩地，他还有两个女儿呢！
堂屋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四妮儿吓得整个人都往姐姐身后缩了缩，刘三妹也是沉默着半天没说话。
最后她抬起头来，脸上的表情比刚才平了很多，反倒透出一种让人心里头发紧的平静。
她声音不大，可语气里头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笃定："坏就坏吧，他就算是被赌场的人给……给打死了，也不关我们姐妹俩的事儿。权当是他还给我娘一条命了。"
林晚晚一听这话就皱了眉，她看着刘三妹那张故作镇定的脸，语气急了一点：
"你当我担心的是他呀？我担心的压根就不是刘大狗！我担心的是你们姐妹俩！
赌徒可都是黑心肠，什么事情都能干出来。
他要是沾上了赌瘾，输红了眼，那还不得把主意打到你们身上来？你们现在可还没立女户呢！"
刘三妹的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
她刚才故作镇定的那层壳子瞬间碎了一地，嘴唇都哆嗦起来。
刘大狗卖了她两次，虽然第一次公婆对她还不错，傻相公也知道疼人，可那时候她年纪小，又是嫁给傻子，心里的苦只有自己知道。
第二回卖她，更是像卖牲口一样，甚至招呼都没打，一把迷药就把她丢给了买家。
后来那个李老哈的事儿，要不是有林晚晚和方荣帮衬，指不定四妮儿现在过的是啥日子。
如果刘大狗沾了赌，那卖女儿换赌资这种事他绝对干得出来。
四妮儿终于忍不住了，哇的一声哭出来，声音尖细又委屈："我不要被他卖！我不要！我好不容易才跑出来！"
刘三妹赶紧把妹妹搂进怀里，拍着她的后背哄着："不怕不怕，姐姐在呢。"
林晚晚心里头也是一紧。
她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刘三妹立女户其实现在就可以办，她嫁过两次，只要去衙门递了文书就能把户头独立出来。
可四妮儿才十六岁，还没有嫁人，按大虞的律法必须要独立养活自己三个月，才能在户籍上独立立户。
这中间差的三个月，就像一道悬在头顶的闸刀。
万一这三个月里刘大狗赌博赌输了要卖女儿，那谁能拦得住？
四妮儿的哭声闷在刘三妹怀里，听得林晚晚心口发堵。
她把手里的茶碗重重往桌上一搁，碗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把刘三妹和四妮儿都吓了一跳。
林晚晚咬了咬牙，脸上露出一股狠劲儿来："别怕！事到如今，也只能病急下重药了。"
当天晚上，方荣风尘仆仆地从外头回来复命的时候，林晚晚把他拉到后院角落里，压着嗓子秘密交代了一件事。
方荣听完之后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咧开嘴笑了，露出两颗虎牙："少东家你放心，这事儿保管办得漂漂亮亮的。"
林晚晚瞪了他一眼："别闹出人命来，就是让他老实三个月就行。"
方荣拍了拍胸脯，转身就消失在夜色里了。
第二天下午，马氏带着兰香来辞行。
"云娘子要去湖州，她说想带着兰香一起，我们今儿个就跟着云娘子一起出发了——坐船走！以后……说不定也不会再回来了。”
兰香跟四妮儿和刘三妹好好地道别，倒是真像是姐妹情深一样。
林晚晚静静地看着马氏，她知道马氏不会因为这点事儿就来一趟林家铺子。
果然，马氏还带来一个消息：
云娘子那边虽然说了一声就把她留下了，可马氏终究还是放心不下刘大勇。
毕竟是自己亲生的娃，总归还是要回去看一眼。
只是回去这一眼也没看到啥好事儿，刘大勇正翻箱倒柜找马氏的私房钱，打算出去下馆子。
如此，马氏算是对这个儿子彻底死心了。
说完这些，林晚晚依然淡淡地看着马氏："还有呢？”
"还有……”马氏的神色有些复杂，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叹气。
"刘大狗昨儿晚上喝酒喝到半夜，回家的路上不小心掉进沟里，把腿摔断了。"马氏的声音听着平平淡淡的，可尾音还是微微翘了一下，"村里人今早发现他的时候，他趴在沟里嚎了一宿，嗓子都嚎哑了。村长叫人把他抬回家去了，请了村里的赤脚郎中看了，说是骨折了，但不算太严重，养着就行。"
林晚晚听了这话只是"哦"了一声："骨折得不厉害？那太好了。伤筋动骨一百天，这点伤足够让他在床上躺三个月了。等他的腿好了，你们娘俩已经到了湖州，他就是想追也追不上了。"
马氏咬牙："我昨儿个找人打听过了，刘大狗这样不做人的后爹，我是可以跟他和离的——他只要敢找上来，我就去告官！官老爷不光要判我们和离，还要打他的板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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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妹，你说到赌这事儿，我倒是想起来了。你们爹以前不沾赌，一来是他那时候还没像现在这样彻底垮掉，二来也是有马氏在旁边盯着，他多少还有个忌惮。不过现在，情况可不一样了。"
刘三妹抬头看她，眼神里带着问询。
林晚晚把话顿了顿，又接着往下说："你想想，现在马氏跟兰香走了，家里就只剩下刘大狗带着刘大勇。
刘大勇又跟他爹一个德性，好吃懒做啥啥不干。再加上家里头还走水烧了，啥都没剩下，房子没了，东西没了，老婆也跑了——你说这么个光景，刘大狗会怎么样？"
刘三妹的眉头皱了起来，脸色微微白了一点："他还能怎么样？就他那德性，肯定是天天喝酒呗。"
林晚晚摇了摇头，声音比刚才沉了一点："喝闷酒那是一定的。可光喝酒还不够，他心里头憋着火憋着气，又穷又窝囊，他得找个出口。
你信不信，王二赖很快就会找上门来——以前有马氏盯着，王二赖拉不动他去赌，可现在马氏走了，王二赖会放过这个机会？"
四妮儿在旁边听得脸都白了，一把攥住刘三妹的袖子，声音发颤："那……那他还能怎么坏啊？"
林晚晚往前倾了倾身子，语气放得很慢，每个字都让姐妹俩听得清清楚楚："自然是赌啊。
赌这个东西沾上了就跟吸了魂一样，多少人家里本来好好的，一沾上赌，几天功夫就能输得倾家荡产。
王二赖一直想拽着他去赌，以前没机会，现在就是个多好的机会！老婆跑了，房子没了，家里啥都没有了，借酒消愁都愁更愁了，那还不得赌一把试试？万一赢了呢？"
刘三妹的手紧紧攥着膝盖上的衣料，声音有点干涩："他要是真去赌了，那、那会怎么样？"
林晚晚把声音压得更低了，像是怕隔墙有耳似的："赌场那些人都是有套路的。他们先让你赢点钱，让你尝到甜头，让你觉得这地方来钱容易。
等你上了瘾，他们就开始慢慢地让输赢掺半，让你觉得自己有输有赢很正常。可你记住，所谓久赌必输，庄家永远吃大头。
等刘大狗输光了，他怎么办？那当然就是借高利贷。高利贷那些人可都是没有心的，杀人不见血。刘大狗这个人，迟早要毁在这上面。"
四妮儿吓了一跳："可是我家现在都这样了，他还拿啥赌啊？”
林晚晚虽然不愿意相信，但还是要把最残酷的话告诉她们姐妹："刘大狗虽然没了房子，可他还有地！”
除了家里的几亩地，他还有两个女儿呢！
堂屋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四妮儿吓得整个人都往姐姐身后缩了缩，刘三妹也是沉默着半天没说话。
最后她抬起头来，脸上的表情比刚才平了很多，反倒透出一种让人心里头发紧的平静。
她声音不大，可语气里头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笃定："坏就坏吧，他就算是被赌场的人给……给打死了，也不关我们姐妹俩的事儿。权当是他还给我娘一条命了。"
林晚晚一听这话就皱了眉，她看着刘三妹那张故作镇定的脸，语气急了一点：
"你当我担心的是他呀？我担心的压根就不是刘大狗！我担心的是你们姐妹俩！
赌徒可都是黑心肠，什么事情都能干出来。
他要是沾上了赌瘾，输红了眼，那还不得把主意打到你们身上来？你们现在可还没立女户呢！"
刘三妹的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
她刚才故作镇定的那层壳子瞬间碎了一地，嘴唇都哆嗦起来。
刘大狗卖了她两次，虽然第一次公婆对她还不错，傻相公也知道疼人，可那时候她年纪小，又是嫁给傻子，心里的苦只有自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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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晚心里头也是一紧。
她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刘三妹立女户其实现在就可以办，她嫁过两次，只要去衙门递了文书就能把户头独立出来。
可四妮儿才十六岁，还没有嫁人，按大虞的律法必须要独立养活自己三个月，才能在户籍上独立立户。
这中间差的三个月，就像一道悬在头顶的闸刀。
万一这三个月里刘大狗赌博赌输了要卖女儿，那谁能拦得住？
四妮儿的哭声闷在刘三妹怀里，听得林晚晚心口发堵。
她把手里的茶碗重重往桌上一搁，碗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把刘三妹和四妮儿都吓了一跳。
林晚晚咬了咬牙，脸上露出一股狠劲儿来："别怕！事到如今，也只能病急下重药了。"
当天晚上，方荣风尘仆仆地从外头回来复命的时候，林晚晚把他拉到后院角落里，压着嗓子秘密交代了一件事。
方荣听完之后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咧开嘴笑了，露出两颗虎牙："少东家你放心，这事儿保管办得漂漂亮亮的。"
林晚晚瞪了他一眼："别闹出人命来，就是让他老实三个月就行。"
方荣拍了拍胸脯，转身就消失在夜色里了。
第二天下午，马氏带着兰香来辞行。
"云娘子要去湖州，她说想带着兰香一起，我们今儿个就跟着云娘子一起出发了——坐船走！以后……说不定也不会再回来了。”
兰香跟四妮儿和刘三妹好好地道别，倒是真像是姐妹情深一样。
林晚晚静静地看着马氏，她知道马氏不会因为这点事儿就来一趟林家铺子。
果然，马氏还带来一个消息：
云娘子那边虽然说了一声就把她留下了，可马氏终究还是放心不下刘大勇。
毕竟是自己亲生的娃，总归还是要回去看一眼。
只是回去这一眼也没看到啥好事儿，刘大勇正翻箱倒柜找马氏的私房钱，打算出去下馆子。
如此，马氏算是对这个儿子彻底死心了。
说完这些，林晚晚依然淡淡地看着马氏："还有呢？”
"还有……”马氏的神色有些复杂，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叹气。
"刘大狗昨儿晚上喝酒喝到半夜，回家的路上不小心掉进沟里，把腿摔断了。"马氏的声音听着平平淡淡的，可尾音还是微微翘了一下，"村里人今早发现他的时候，他趴在沟里嚎了一宿，嗓子都嚎哑了。村长叫人把他抬回家去了，请了村里的赤脚郎中看了，说是骨折了，但不算太严重，养着就行。"
林晚晚听了这话只是"哦"了一声："骨折得不厉害？那太好了。伤筋动骨一百天，这点伤足够让他在床上躺三个月了。等他的腿好了，你们娘俩已经到了湖州，他就是想追也追不上了。"
马氏咬牙："我昨儿个找人打听过了，刘大狗这样不做人的后爹，我是可以跟他和离的——他只要敢找上来，我就去告官！官老爷不光要判我们和离，还要打他的板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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