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神! > 大明第一嫡长孙,老朱为我杀疯了 > 第55章 老狐狸的保命道,老将借茶论兵权

第55章 老狐狸的保命道,老将借茶论兵权

    听到朱雄英说出“蓝玉早晚得走上胡惟庸的老路”时,汤和拿着茶盖的手顿了一下。

    这位历经大明开国无数腥风血雨的老将,眼里闪过一丝难以掩盖的错愕。

    他缓缓将茶壶端起来,没有接话,而是慢条斯理地给朱雄英面前的空碗添了半碗茶水。

    “殿下方才说是要压住蓝玉。”

    汤和放下茶壶,干瘦的手指搭在桌沿上,声音显得温和沉缓:

    “殿下觉得,蓝玉这般居功自傲,可是存了要谋逆反叛的坏心思?”

    朱雄英静静看着碗里的茶水,微微摇了摇头:

    “舅爷若有谋逆之心,就不会大摇大摆地跑来东宫,当着孤的面嚷嚷着要抢京营的位子了。”

    “他只当是大明江山稳了,常氏一脉的天下坐定了,他这个当舅爷的,就该理所应当地拿大头、享清福。”

    汤和听完,原本紧绷着的嘴角,不自觉地泛起了一抹欣慰的笑意。

    “殿下看得通透。”

    汤和点了点头,语气里透着几分怀念的意味:

    “蓝玉是常遇春一手带出来的。打仗勇冠三军,捕鱼儿海那一仗深入大漠,扫平北元主力,立下了盖世的功劳。”

    “可他这人,性子太直冲,像个在村头抢食的莽汉,肚子里没长半点弯曲的心机。”

    朱雄英端起茶碗抿了一口:“他就是个只讲江湖义气,不懂朝堂法度的绝世猛将。真心想护着孤,却不知道他的做法,是在往死路里走。”

    “是啊,他不懂。”

    汤和长长叹了口气,浑浊的眼望向窗外的老树:

    “当年在濠州起兵,老夫、徐达,还有你外公常遇春,跟着皇上一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

    “你外公常十万,那真是天底下一等一的猛将。每战必为先锋,提着长枪冲在最前头。蓝玉的性子,就是学了你外公的暴烈。”

    提及当年的老兄弟,汤和脸上的皱纹似乎都舒展开了些:

    “徐天德稳重如山,统帅三军滴水不漏。皇上常常说,天德是帅才,遇春是破阵之将。”

    “可惜常十万走得太早,洪武二年就暴卒在军中。徐达也在洪武十八年去了。”

    “当年那帮一起光着屁股提刀的老兄弟,如今还能喘气的,也就剩老夫这么个糟老头子了。”

    朱雄英看着眼前这位风烛残年的老将,心里也是百感交集。

    他放下茶碗,轻声说道:

    “可是当年那些老兄弟里,能看透这朝堂规矩、急流勇退的,只有汤国公您一人。”

    汤和干笑了一声,摆了摆手:

    “外人都当老夫在洪武二十一年交了兵权是不中用了,胆小怕事。”

    老将身子前倾,看着朱雄英的眼睛:

    “其实老夫心里跟明镜一样。”

    “当年打天下的时候,咱们是一个锅里舀饭吃的弟兄。可坐了天下,皇上是天子,咱们就是臣子。”

    汤和点了点自己的心窝,声音压得很实:

    “坐龙椅和当大将,想的东西是两码事。”

    “当将领的,想的是怎么攻城拔寨,怎么给手底下卖命的弟兄争功看赏。就跟现在的蓝玉一样,他觉得底下干儿子吃了苦,朝廷就该给肥缺。”

    “可当皇帝的不能这么想。大明江山要传万世,朝堂的法度就必须立得住。若是兵权全拿在武将私人的手里,那是国之大忌。莫说是皇上夜里睡不踏实,天下老百姓也没一天安生日子过。”

    朱雄英深以为然。

    他在现代学过历史,自然懂这皇权和军权的天然对立。

    “汤国公说得透彻。”朱雄英接过话头,“功劳再高,也不能盖过天子和法度。所以汤国公当年主动交出兵符,换来了家族的太平。”

    “老夫交权,皇上安心。”汤和顺着胡须,眼里透着通达,“人这一辈子,得知道什么时候该往前冲,什么时候该往后缩。”

    “可蓝玉他不懂往后缩。”

    朱雄英的声音变得有些冷硬:

    “从前父亲在的时候,用仁德和威望,把这群骄兵悍将当长辈敬着,他们也服父亲,不敢造次。”

    “如今父亲走了,孤才刚入朝堂。在他们眼里,孤只是个需要他们保护的小孩子。他们敬孤,却不会怕孤。”

    汤和喝干了碗里的茶水,将空碗放在桌上。

    他没有直接给出对策,而是端正了身姿。

    那股子久经沙场的将帅气势,隐隐从这具干瘦的身躯里散发出来。

    “殿下说得对。要想压住这群猛虎,光靠嘴说没用。”

    汤和目光如鹰隼般直视着朱雄英,一字一顿地考问起来:

    “既然殿下想驯虎,老夫倒要托大考考殿下。”

    “若是殿下到了校场之上,面对蓝玉手底下的那帮骄兵悍将。他们仗着身上有几道刀疤,不服管教,在殿下面前摆老资格。”

    “殿下当如何应对?”

    汤和眼神凌厉:“是依着大明军律,立斩不赦以立军威?还是好言宽宥、赏赐金银以笼络军心?”

    朱雄英迎着老将逼人的目光,没有半点退避。

    他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扣了两下,语气平稳而决绝:

    “不教而诛谓之虐,教而不改谓之顽。”

    “若是单凭杀戮,大明岂不成了暴秦?若是宽宥赏赐,只会助长骄纵之风,以后更是不把朝法放在眼里。”

    汤和眉头微挑:“那殿下打算怎么做?”

    朱雄英嘴角勾起一抹从容的弧度:

    “军中只认一样东西,那就是真本事。”

    “初临大营,先立规矩,三令五申。”

    “既然他们不服,孤就亲自下场,在他们最引以为傲的战阵搏杀上,把他们彻底打服,让他们知道天外有天!”

    朱雄英眼中闪过一丝厉芒:

    “若技不如人,心服口服便罢。若是还要跋扈触犯军法禁条,孤便当众斩其挑头滋事的义子!”

    “打断其爪牙,留其主将颜面。杀人不见得要见血,要杀就在校场上光明正大地诛心!”

    “恩威并施,方能摧其桀骜,收其死力。”

    话音落地,后堂里陷入了短暂的宁静。

    汤和那双沟壑纵横的老眼里,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撼与赞赏。

    不一味嗜杀,也不一昧怯弱。以力服人,以法诛心。

    这等张弛有度、进退合宜的帝王心术,简直比当年的朱元璋少了一分残暴,多了一分深沉!

    老将深吸了一口气。

    他那双常年伪装成呆滞的眼睛里,终于泛起了一丝亮光。

    汤和缓缓站起身来。

    他没有再像长辈对晚辈那样端坐,而是退后半步,郑重其事地冲着朱雄英躬身行了一礼。

    朱雄英一惊,连忙伸手去扶:“汤国公,您这是作甚?”

    汤和没有顺势起身,而是抬起头,定定地看着朱雄英,问出了那句压在所有幸存开国老将心底最深处的疑问。

    “殿下既然明白为君与为将的分别,那老夫就倚老卖老,替底下那帮粗汉子问最后一句。”

    汤和紧盯着朱雄英的眼睛,声音压得很低,却掷地有声:

    “这大明开国的勋贵老将,大多是草莽泥腿子出身,一辈子改不掉身上粗鄙的匪气。”

    “在殿下心里,剩下的这群淮西老兄弟……”

    “究竟是皇权路上必须除之而后快的绊脚石?还是这大明江山抽不得的脊梁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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