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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母鸡进圈,贾家上门吃席

    陈一舟顺嘴说道:“要不我再给您弄条狗回来,平时也能陪您解解闷?”

    话刚出口,他就恨不得抬手抽自己一下。

    眼下离那三年困难时期越来越近,连人都填不饱肚子,养条狗还得跟家里人分粮食。真要弄回来,只怕院里人的唾沫都能把他们家淹了,没准还得提防有人暗地里使坏,把狗给炖了。

    陈一舟表面上没什么,眼睛却一直盯着母亲,心里只盼着她千万别点头。

    刘翠芳当即摇头:“狗可不能养。咱们院里人来人往的,万一它咬着谁,咱家把家底赔光都未必够。”

    听她这么说,陈一舟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立刻接过话头:“妈,您说得在理。您只管高兴,家里还缺什么就跟我说,我来想法子。”

    刘翠芳拎起一只母鸡,手掌顺着鸡背一路摸到尾巴,越摸越喜欢。那只鸡在她手里沉甸甸的,羽毛也养得齐整油亮。

    “这鸡可真肥,毛色也好,一瞧就是没少喂东西。买它们花了不少钱吧?”

    陈一舟早就想好了说辞:“我在菜市场旁边碰巧遇上的,一只才三块钱,算下来挺合算。刚才院里有人问,我就说是拿票换的。妈,这话您可别说岔了。”

    “三块一只,那确实让你捡着便宜了。”刘翠芳横了他一眼,“你当你妈老糊涂,什么话都往外说?放心,我知道轻重。这个院子里没几个省心的,我也不爱搭理他们。”

    正说着,赵老太太领着陈小燕也围了过来。几只鸡成了院里的稀罕物,祖孙俩挨个看着,嘴里不住地啧啧称奇。

    赵老太太抓鸡的动作十分麻利,拎起一只,手指往鸡屁股下面探了探。确认完这一只,她又照着样子把另外三只挨个检查了一遍。

    “翠芳,这几只肚子里都有东西,估摸着马上就能下蛋。赶紧找绳子把腿拴住,先放葡萄架底下养着,别憋坏了。”

    刘翠芳连忙翻出四根麻绳,几个人一阵忙乱,把四只鸡暂时拴在葡萄架下面。鸡群受了惊,扑棱着翅膀满院子乱响,飞起的鸡毛到处飘,原本冷清的院子一下添了不少动静。

    大约过了半个钟头,雷师傅带着胖徒弟小孙,吭哧吭哧地拉着一辆板车进了院门。车上码着砖和水泥,旁边还放着一捆干稻草,显然是特意替他们准备的。

    陈一舟赶紧迎过去,先给师徒二人各递上一根大前门,又招呼他们坐下喝口热茶。

    烟抽完后,雷师傅从板车上卸下两把锄头和两把小铲子,递到陈一舟面前:“东家,您瞧瞧。这些虽然是旧家伙,可用起来不差,柄都让手汗磨出光了,握着比新家伙还顺。还有这捆稻草,回头铺在鸡窝里正合适。”

    陈一舟接过工具,先掂了掂分量,又抡着锄头在旁边比划两下。锄头趁手,铲子也不松动。

    “雷师傅,真是麻烦您了。这样的老家伙用着确实舒服,稻草也送得及时,我正发愁没地方弄呢。”

    雷师傅摆摆手:“顺路带来的东西,不值当谢。东家,您把地方指给我,咱们马上动手。”

    陈一舟领着他走到院墙边,用鞋尖在地上划了划:“就这里吧,靠着墙省事。鸡圈不用太大,长宽高都按一米左右来。”

    雷师傅点头,从兜里摸出一截粉笔,在地面上很快勾出一个方框:“东家您放心,这种小活儿,用不了多长时间。”

    说完,他招呼小孙一起干活。师徒俩一个挖土,一个和泥,随后砖头一层层砌上去,彼此接得十分紧密。

    砌到下面时,雷师傅还特意垫了两层青砖。他一边忙,一边解释:“地面抬高些,主要是为了防潮。往后遇上大雨,也不怕水从底下灌进鸡圈。”

    师徒俩手脚很快,半个来小时过去,一个结实的鸡圈便靠着墙立住了。正面留着一个小口,既能透气,平时伸手进去取蛋也方便。最后,雷师傅把那捆稻草铺进里面,厚厚垫了一层。

    他拍掉手上的灰,转头问道:“东家,您过来看看。要是哪里不合适,咱们现在就改。”

    陈一舟又给两人散了一圈烟,笑着说道:“您这手艺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雷师傅,您算算,这鸡圈连工具一共多少钱?”

    “鸡圈用不了多少料,干活也费不了多大劲。两把锄头、两把铲子,您给五块钱就行。”

    陈一舟一听就皱眉:“这也太少了,哪能按这个算?”

    “都是街坊邻居,别算得那么细。”雷师傅爽快地说道,“就五块。以后您家有修修补补的活,记得叫我一声就成。”

    见他把话说到这个份上,陈一舟也不再推来推去,掏出五块钱递过去,又从兜里拿出两包没开封的大前门,一并塞到了雷师傅手里。

    雷师傅赶紧往回推:“东家,这可使不得,五块钱已经够了,烟您留着自己抽。”

    “您收下吧。”陈一舟按住他的手,“这叫礼尚往来。往后要麻烦您的地方还多着呢。”

    雷师傅师徒再三道谢,这才拉着板车离开。陈一舟关好院门,刚转过身,便看见赵老太太和刘翠芳坐在小马扎上,手里正编着稻草。

    “奶奶,妈,你们又忙什么呢?”

    赵老太太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手上的草条却没停:“给鸡编几个下蛋的窝啊。要不然它们到处乱跑,往后找鸡蛋还得满院子翻。”

    没过多久,两个做工细致的草窝便编好了,大小刚好,放进鸡圈里也严实合缝。

    陈小燕解开四只鸡腿上的绳子,把它们一只只赶进圈里,再搬来一块木板挡住前面的口子。

    这下,四只鸡算是在院里安了新家。

    刘翠芳指着鸡圈前面说道:“燕子,你去厨房找个缺口的旧碗,装满水搁这儿,以后就当鸡喝水的槽子。”

    “好嘞!”陈小燕把胸脯拍得啪啪响,“喂鸡喂水这些事,以后全包在我身上!”

    这一阵子里里外外忙下来,天已经快黑了。下午五点多,四合院里渐渐有了声响,出去做零活的、工厂下班的工人,陆续推门回家。各家灶房里也升起了炊烟,院子里跟着热闹起来。

    易中海家里却早已摆好了桌子。聋老太太、易中海和何雨柱围着桌面坐着,手边放着茶碗。

    一大妈在灶边忙得脚不沾地。为了招待这顿饭,她今天算是舍了本,两斤五花肉,一条足有四斤的大草鱼,还有几样当季蔬菜,样样都没少准备。

    菜名也是何雨柱亲自定下的:红烧肉、红烧划水、酸菜鱼头汤、酸辣白菜、醋溜土豆丝,另外还有一大盆白菜豆腐汤,以及一筐刚出锅的二合面馒头。

    聋老太太看向何雨柱:“柱子,你那伤,大夫到底怎么说?”

    何雨柱垂着脑袋,整个人没精打采:“大夫说伤筋动骨得养一百天,至少三个月不能做重活。我这只手,以后好长一段时间都不能颠勺,锅铲怕是也摸不了了。”

    这一受伤,不光干不了厨子的活,进项也跟着断了。偏偏他屁股后头还压着债,何雨柱越想越急,心里像被火燎着一样。

    聋老太太把拐杖在地上狠狠一顿,骂道:“都怪陈一舟那个挨千刀的小畜生!”

    骂完,她又转过头劝何雨柱:“柱子,你也别干着急。明儿让你一大爷去找杨厂长说说,看看能不能给你安排个教徒弟的闲差。只要人在厂里,总比什么都没有强。”

    何雨柱抬起眼,眼底总算有了点亮色:“谢谢奶奶。真能安排上这个,那可就太好了。”

    几个人正说着,闫阜贵端着一只大海碗,另一只手提着半瓶兑过水的莲花白,脚步晃悠着进了屋。

    他一进门便说道:“哟,都坐着呢?我把家里藏着的好酒都拿来了,今晚咱们爷们儿可得喝个痛快。”

    易中海脸上的笑意并没有到眼底,嘴上却招呼得客气:“老闫来了,快坐。先喝口茶,润润嗓子。”

    随着灶里的火越烧越旺,易家飘出来的肉香也越来越浓,顺着院子一路往外钻。

    贾家屋里,棒梗早就被香味勾得坐不住了。他在地上滚来滚去,扯着嗓子喊:“我要吃肉!我要吃肉!谁家做肉了,怎么这么香啊!”

    贾张氏赶忙把宝贝孙子搂进怀里:“哎哟,我的乖孙,别闹了。等一会儿奶奶就带你去吃大肉。”

    秦淮茹听得一头雾水:“妈,咱家哪来的肉?东旭马上就下班了,今天还不开火做饭?”

    “做什么饭,白白浪费煤和柴。”贾张氏的眼珠子转了转,“今天晚上咱们一家都去你一大爷家吃。他们家摆了这么大的席面,咱们不去岂不是便宜别人了。”

    秦淮茹有些迟疑:“去一大爷家?人家好像没叫咱们吧,这么过去是不是不大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贾张氏冷哼一声,“东旭可是他正经八百的徒弟。易中海没有儿女,将来还不是得指望东旭给他摔盆送终?咱们去吃他一顿,那是给他脸面。”

    秦淮茹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贾张氏瞪她:“你啊什么?你真以为易中海是活菩萨?他为什么总帮着咱家,还不是心里打着养老的算盘。你这脑袋,现在该听明白了吧?”

    秦淮茹小心问道:“这事儿,东旭知道吗?”

    “他不知道。”贾张氏摇了摇头,“易中海那只老狐狸也就是跟我拐弯抹角说过几句,没有把话完全挑开。”

    “那您心里到底怎么想?”秦淮茹试探着问。

    贾张氏露出一抹叫人摸不透的笑:“我既没有一口答应,也没把这条路彻底堵死。”

    “这是为什么?”

    贾张氏忽然扭头盯住秦淮茹:“淮茹,咱娘俩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觉得你婆婆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秦淮茹被她看得发怵,支支吾吾地说道:“您……您这让我怎么说……”

    “别绕了。”贾张氏直接替她说了出来,“你是不是觉得我就是个好吃懒做、成天胡搅蛮缠的老虔婆?”

    秦淮茹吓得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我哪敢这么想。”

    “你不用装。”贾张氏扯了扯嘴角,“我现在的确活成了人人嫌的样子。”

    她的语气慢了下来:“当年东旭他爹刚没的时候,我就是个带着孩子的寡妇。那种年月,想把咱们娘俩护住,就得把自己弄得像根刺,得泼一点、凶一点,让别人不敢随便欺负咱们。”

    她停了一下,又继续说道:“偏偏那时候易中海找了过来。我也就顺着他的意思,借他的势把那股泼劲儿越用越大。名声臭了也无所谓,只要自家的日子能过得舒坦,别人背后怎么骂,谁爱管谁管。”

    秦淮茹听得入了神:“那现在呢?”

    “现在陈家那小子回来了,事情已经不一样了。”贾张氏低声说道,“我在号子里待了三天,也算把这件事想透了。以后不能再跟从前一样,见谁都硬顶。”

    秦淮茹追问:“妈,那您准备怎么办?”

    “先把撒泼耍横的那一套收起来,看看风头再说。”贾张氏神色认真了些,“尤其不能主动去惹陈家那个煞星。就凭易中海那点本事,压不住他。”

    秦淮茹怔怔地听完,心里像翻起了巨浪。她怎么也没想到,平时看起来只会胡闹的婆婆,心里竟然把这些事看得清清楚楚。

    这时,屋门被人推开,贾东旭拖着疲惫的身子走了进来。

    他扫了一眼冷锅冷灶的屋子:“淮茹,今天怎么没做饭?”

    贾张氏脸上的严肃立刻消失,马上换上笑脸:“东旭回来了?快洗把脸,咱们今晚去你师傅家吃饭。”

    贾东旭没多想,点头道:“成,妈。”

    趁着儿子去洗脸,贾张氏悄悄递给秦淮茹一只大海碗,压低声音叮嘱:“等会儿眼睛放亮点,瞅准桌上剩下的菜,能装多少装多少,汤水也别给人留下。”

    秦淮茹无声地叹了口气。这个熟悉的婆婆,转眼又回来了。

    没过一会儿,刘海中也挺着大肚子登门,手里端着一盘炒鸡蛋。他把盘子放到桌上,笑着说道:“我也添个菜,给大家伙下酒。”

    易中海连忙招呼他:“老刘,太客气了,快坐上。”

    人到得差不多,酒也倒进了杯子。就在大家准备动筷时,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大嗓门:“哟,看来我们来得正巧啊!”

    众人齐齐朝门口看去,只见贾张氏端着一只大得夸张的海碗走在最前面,贾东旭一家跟在后头,浩浩荡荡闯进屋来,架势活像一队人马直奔别人家的营地。

    满屋子的人全僵住了,贾张氏却一点不觉得尴尬,反而自顾自地招呼:“东旭,你还杵着干什么?大家都等咱们呢,赶紧找地方坐!”

    话音刚落,她便一屁股挤到了一大妈身边。

    贾东旭冲着桌边众人干笑两声,只能硬着头皮坐到闫阜贵旁边。秦淮茹手里攥着海碗,另一只手牵着棒梗,脸红得发烫,站在旁边怎么都觉得不自在。

    易中海的眉头拧成了一团,可这种时候也不好当面赶人,只能给一大妈递了个眼色:“翠兰,再添一把椅子。人多坐着热闹,挤一挤就行。”

    椅子刚摆好,易中海还没来得及端杯说两句,贾张氏已经伸出了筷子。她的动作快得很,连着夹走两块红烧肉,转眼便塞进了嘴里,嚼得满屋子都是响动。

    “啪!”

    聋老太太忍无可忍,把筷子重重拍在桌面上:“张翠花!你是几天没吃饭了?一点规矩都没有吗?”

    贾张氏被吓得一抖,筷子上刚夹起的肉也掉回了桌上。她立刻收起那副贪吃样,装出无辜的神情:“老太太,您叫我呢?”

    易中海赶紧陪着笑打圆场:“老太太,今天大家难得聚在一起,您消消气,别跟她计较。”

    这一顿饭很快就吃出了抢粮的气势。闫阜贵生怕自己交出去的那点份子钱吃不回来,筷子在盘子里飞快地翻动。每夹上三筷子菜,他就悄悄往自己碗里藏两筷子,没多久,面前的大碗便垒起了菜尖。

    贾张氏吃得满嘴油光,秦淮茹也没闲着,一边往自己嘴里扒饭,一边还要照顾棒梗这个小祖宗,把肉和菜往他嘴里送。

    其余几个人看着这两个家庭的吃相,胃口早就没了,只得低头一杯接一杯地喝酒。

    闫阜贵正忙着往碗里夹菜,忽然觉得衣角被什么东西轻轻拽了一下。他低头一看,原来是闺女闫解娣不知什么时候偷偷溜了进来。

    他眼珠一转,夹起一块肥肉,直接塞进闺女嘴里:“闺女,味道怎么样?”

    闫解娣嚼得眉开眼笑:“真香!”

    趁着闫阜贵没防备,她顺手端起他面前那只装得满满的大碗,转身便往外跑,一眨眼就没了影。

    一桌人全看傻了。

    闫阜贵尴尬地搓了搓手,嘴里还替闺女找补:“这孩子,没见过什么世面,不太懂规矩。算了算了,随她拿去吧,我随便吃几口就成。”

    易中海气得脸色发沉。这老抠门,竟然连吃席都要算计到自己头上来。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也不好发火,只能让一大妈再取一只空碗过来。

    几轮酒下肚,桌上的菜已经被扫得干干净净,盘底连油星都快看不见了。剩下的菜汤也没逃过秦淮茹的手,她拿馒头蘸着,一点一点全吃了下去。

    可贾张氏和秦淮茹带来的两只大海碗里,依然装得满满当当。

    贾张氏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抱起两只海碗站起身:“淮茹,你留下来搭把手,帮你一大妈把桌子收拾了。我先带大孙子回去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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