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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可怜的女人,伸张正义

    “你别跑呀。”苏糖糖迈着小短腿追了上去,“我又不吃人。”

    她跑得还挺快,三两下就追到了假山洞口。

    女人正缩在洞里最暗的角落,蜷着身子,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一耸一耸的,显然还在哭。

    苏糖糖站在洞口,往里探了探脑袋。

    洞不大,也就一人多深,里面黑漆漆的,地上铺着一层落叶,角落里还结着蜘蛛网。

    女人就缩在最里面,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苏糖糖想了想,回头对跟在后面的丫鬟交代道:“姐姐们,你们在外面等我一下好不好?我跟她说几句话。”

    丫鬟们面面相觑,有些犹豫。

    王爷可是吩咐过要好好照顾这位小祖宗,万一出了什么事,她们可担待不起。

    “小仙子,这……这不安全吧?”

    “没事没事。”苏糖糖摆了摆小手,“她又不是坏人,就是太难过了才会躲在这里哭。你们在外面等我,我一会儿就出来。”

    丫鬟们拗不过苏糖糖,只好退到洞口外面守着,但一个个都竖着耳朵听着里面的动静,生怕出什么意外。

    苏糖糖转过身,迈着小短腿走进了洞里,在女人面前蹲下来,从布包里掏出一个东西,递了过去。

    “给你吃。”

    女人浑身一僵,缓缓抬起头。

    那是一张清秀的脸,大约十五六岁的年纪,五官端正,但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显得十分瘦削。

    眼睛哭得又红又肿,脸上还挂着泪痕,看起来狼狈极了。

    女人看着苏糖糖递过来的东西,愣住了。

    那是一块用金色锡纸包着的方方正正的东西,散发着一种从未闻过的香甜气味。

    “这是?”

    “巧克力!”苏糖糖把巧克力塞进她手里,“可好吃了,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吃一块,吃完心情就会变好的。”

    女人呆呆地看着手里的巧克力,眼眶又红了。

    “谢、谢谢小仙子……”她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哭腔。

    “不客气。”苏糖糖在女人对面坐下来,双手托腮,歪着脑袋看着她,“你是谁呀?为什么躲在这里哭呀?”

    女人低下头,沉默了好久,才小声回道:“奴婢叫青黛……是王府洗衣房的下人。”

    “青黛姐姐好。”苏糖糖甜甜地叫了一声,“我叫苏糖糖,你可以叫我糖糖。”

    青黛被那声“姐姐”叫得鼻子一酸,眼泪又差点掉下来。

    她在王府做了三年的粗使丫鬟,从来没有人用这么亲切的语气跟她说过话。

    那些管事嬷嬷动辄打骂,其他丫鬟也看不起她这个洗衣房的,就连府里的小厮都敢欺负她。

    可眼前这个小丫头,明明是被王爷亲自请回来的贵客,却对她这么客气,还叫她“姐姐”。

    “青黛姐姐,你为什么哭呀?”苏糖糖又问了一遍,“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青黛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最后咬着嘴唇,眼泪扑簌扑簌地往下掉。

    “是……是我弟弟……”她哽咽道,“我弟弟今年才六岁,上个月突然生了重病,浑身发热,吃什么吐什么,请了大夫来看,说是伤寒,开了药,可是吃了半个月也不见好,前两天又开始咳血了……”

    说到后面,青黛的声音已经完全破碎了,整个人伏在膝盖上,哭得撕心裂肺。

    “我每个月的月钱都寄回家去了,可是根本不够,大夫说要用一味很贵的药材,要五十两银子……我、我哪里有那么多钱……”

    苏糖糖静静地听着,小脸上的表情越来越认真。

    “你弟弟现在怎么样了?”

    “我娘昨天托人捎信来,说他已经三天吃不下东西了……”青黛抬起泪眼,声音绝望,“我怕……我怕我还没来得及攒够钱,他就……”

    青黛说不下去了。

    苏糖糖沉默了片刻,然后站了起来。

    “青黛姐姐,你别哭了。”

    她伸出小手,拍了拍青黛的肩膀,声音清脆而笃定:“你弟弟的病,包在我身上。”

    青黛愣住了,泪眼朦胧地看着她:“小仙子……你、你说什么?”

    “我说,你弟弟的病,我来治。”苏糖糖拍了拍小胸脯,“我可是很厉害的大夫。”

    “帅叔叔受了那么重的伤,都被我救活了。区区一个伤寒,不在话下。”

    苏糖糖把手伸进布包里,掏了起来。

    先掏出来一个白色的小瓶子,上面贴着“退烧药”的标签。

    再掏出来一个绿色的小盒子,写着“消炎片”。

    又掏出来一包冲剂,是“小柴胡颗粒”。

    最后,苏糖糖又掏出来一锭银子,足足有二十两,放在青黛手里。

    “这些药你拿回去给你弟弟吃,退烧药一天两次,一次一片;消炎片一天三次,一次一片;这个冲剂用热水泡开,一天一包。”苏糖糖掰着手指头,认真交代,“银子你也拿着,给你弟弟买点好吃的补补身体。等他好了,再带他来见我,我再给他调理调理。”

    青黛看着手里的药和银子,整个人都傻了。

    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索性猛地跪了下来,重重地给苏糖糖磕了一个头。

    “小仙子,奴婢给您磕头了!您的大恩大德,奴婢这辈子都报答不完!”

    “哎呀,你别跪呀!”苏糖糖赶紧去扶,“师父说了,受人大礼要折寿的。我才四岁半,还想活到一百岁呢。”

    青黛被这句话逗得又哭又笑,连忙站了起来,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泪水,郑重地将药和银子收进怀里,贴身放好。

    “小仙子,奴婢……”

    “叫我苏糖糖就好啦。”苏糖糖笑眯眯道,“你快回去吧,别在这里哭了,假山洞里又冷又潮,待久了要生病的。”

    青黛点了点头,正要说话,洞口忽然传来一个尖利的声音:

    “青黛!你个死丫头!我说怎么到处找不到你,原来躲在这里偷懒!”

    一个身材肥胖、穿着绸缎衣裳的中年嬷嬷叉着腰站在洞口,三角眼一瞪,脸上的横肉都在抖动。

    青黛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孙、孙嬷嬷……”

    “好啊你!我说今天洗衣房怎么少了个人,原来是你躲在这里躲清闲。”孙嬷嬷三步并作两步冲进来,伸手就要揪青黛的耳朵,“我看你是皮痒了!走!跟我去见管事姑姑,今天非得扒你一层皮不可。”

    青黛吓得浑身发抖,却不敢躲,只能闭着眼睛等着挨打。

    就在这时,一个小小的身影挡在了孙嬷嬷面前。

    “住手!”苏糖糖双手叉腰,仰着小脸,瞪着孙嬷嬷,奶声奶气的声音里带着一股不好惹的气势。

    “你不许骂她,她是好人。”

    孙嬷嬷愣了一下,低头看着眼前这个小不点。

    她刚才在外面忙着张罗迎接贵客的事,并不知道苏糖糖的具体身份,只知道王爷请了个“高人”回府。

    此刻看到一个穿着旧道袍、扎着两个羊角辫的小丫头挡在自己面前,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嗤笑出声。

    “哟?这是哪儿来的小丫头片子?穿得破破烂烂的,也敢管我孙嬷嬷的事?”

    孙嬷嬷上下打量了苏糖糖一眼,眼中满是轻蔑:“你是哪个房里的?是不是新来的下人的孩子?不懂规矩的东西,见了长辈也不知道行礼问安?”

    苏糖糖鼓了鼓腮帮子,正要说话,青黛连忙拉住她的衣袖,道:“小仙子,您别管我了……这位是洗衣房的孙嬷嬷,脾气不好,您犯不着为了我得罪她……”

    “我不怕她。”苏糖糖梗着小脖子,显得十分硬气,“她欺负人就是不对。”

    孙嬷嬷听到这话,脸色一沉:“哟呵?小丫头片子嘴还挺硬,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替她出头。”

    她说着,伸手就要去抓苏糖糖的胳膊。

    “住手!”洞口传来一声冷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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