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废材少主 第13章 模糊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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销灵散的毒，秦乐花了三天才彻底清除。
这三天里他没有出门。福伯熬了粥端进来，他吃了就睡，睡了就吃，一副被吓坏了的废物少主的模样。偶尔秦虎派人来清心苑转一圈，看到的就是一个躺在床上哼哼唧唧的懒鬼，翻来覆去地叫唤着“头疼”“腿酸”“日子没法过了”。
秦虎的人扫了两眼就走了。
可等他们一走，秦乐就从床上翻身坐起来，钻进密室。
密室石桌上，那三根红绳针、那枚玄字扳指、那卷记录着七拨人的绢帛，一字排开。秦乐坐在桌前，盯着这三样东西，已经盯了三天。
三天里，他反复比对，反复推敲，终于发现了一个关键之处。
那三根红绳针上的红绳，和玄字扳指上用来穿绳的那一小截红绳，是同一批货。
同样的颜色。同样的粗细。同样的编织手法。
更重要的是，那两种红绳上，都带着一种极淡的、几乎闻不到的香气——龙涎香。龙涎香是一种极珍贵的香料，只有青龙阁内门长老以上才有资格使用。大长老的松鹤园里，常年焚烧龙涎香，那股味道在他的衣物、器物上留下了经年累月的痕迹。
红绳，龙涎香。
秦乐将三根红绳针并排放在桌上，用指尖拨弄着那几根细绳。忽然他的手指停住了。其中一根红绳上，有一处极细微的痕迹——那处的绳线比别处粗了一丝，像是被人解开又重新系上过。秦乐将红绳凑到眼前，借着夜明珠的光，仔细端详。
绳结处，藏着一粒比米粒还小的东西。他用针尖将那粒东西挑出来，放在掌心。那是一粒极小的、近乎透明的晶体。晶体表面光滑，内部却有一丝暗金色的纹路在缓缓流动。
“这个是……”秦乐眯起眼。
他想起来了。青龙阁的典籍上记载过这种东西——魂晶碎片。一种用来储存魂魄碎片的晶体。每一粒魂晶碎片能储存一个修士极小一部分的魂魄。这种碎片通常用于分离神魂研究，或者——抽魂。
后山禁地。七拨人。二十二个。回来的三个，全部疯癫。
秦乐将魂晶碎片放在绢帛上，继续翻看那卷绢帛。
他之前看这卷绢帛时，注意力一直放在“七”这个数字上——七拨人，七天后暴毙，陈玄嘴里念着“七”。可他今天再看，忽然注意到另一条线索。
那卷绢帛的最末一行，林小乙记了一句话。字迹很小，墨色也淡，像是在匆忙中随手添上去的。
“第七拨三人调入后山，其中一人名唤陈默。此人有一胞弟，名唤陈玄。陈玄三年前调入后山，独自返回后暴毙。”
秦乐的手指在桌上轻轻一敲。
陈默。陈玄。两兄弟。
三年前，陈玄调入后山，五个人进去，只有他一个出来，出来之后神志不清，嘴里念着“七”，七天后暴毙。三年后，他的胞弟陈默，也作为第七拨人，被调入后山。
三年前陈玄说“七”。三年后陈默是第七拨。这个“七”字，不是巧合。
秦乐站起身，在密室里来回踱了几步。
七拨人，二十二个。如果每一拨人都带着一个任务进去，那这个任务是什么？抽魂。把活人的魂魄抽出来，封存进魂晶碎片。二十二个人的魂魄，被抽走了一部分。回来的三个疯癫，其他的再也没有回来。
那些没回来的人，他们的魂魄去了哪里？
后山禁地下面，到底有什么东西，需要这么多魂魄来喂养？
秦乐停下脚步。
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三年前，他十二岁那年，曾经做过一个梦。梦里他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中，面前是一扇巨大的石门。石门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和他玉佩里锈剑上的符文一模一样。他伸手去推那扇门，门纹丝不动。然后他醒了。
第二天，他路过青龙阁的典籍库，无意中翻到一本残卷。残卷上记载了一句话：“祖地之下，有物待哺。以魂养之，百年可醒。”
祖地。
后山禁地，就是青龙阁的祖地。
秦乐回到石桌前，将所有的线索在心中重新拼了一遍。大长老在往祖地里送人。送进去的人，被抽走魂魄。那些魂魄，在喂养祖地下面的某个东西。那个东西，需要一百年才能苏醒。大长老已经喂了多久了？三年？十年？十八年？
十八年。
从他三岁被人刺杀那年起，大长老就在做这件事。
他三岁那年，第一次被刺杀。福伯替他挡了一剑。从那以后，刺杀不断。
他十八岁这年，玉佩里的锈剑开始频繁发热。每一次靠近后山，玉佩都会热。而那东西，在后山禁地下面。
秦乐缓缓坐下，将桌上的所有东西收好。
他觉得自己离答案很近了。可越近，他就越觉得那答案让他脊背发凉。
后山禁地下面压着的那个东西，和龙缠枪暗卫有关，和他胸口的玉佩有关，也和他的身世有关。
大长老在喂养那个东西。等它醒了，大长老就能得到什么？
或者，大长老也只是别人的棋子？
秦乐将手里的东西全部收进暗袋，站起身，准备离开密室。
就在这时，密室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叩响。三长一短。
林小乙的暗号。
秦乐推开暗门，林小乙闪身进来，脸上带着一丝不寻常的神色。
“盟主，查到了。”
“说。”
“陈默，第七拨调入后山的三人之一。他没有出现在回来的名单里。但是……”林小乙顿了顿，“属下查了他的底档，发现一件奇怪的事。”
“什么事？”
“陈默三年前就死了。”
秦乐皱眉：“三年前？”
“对。”林小乙将一卷绢帛递上来，“属下查了户籍司的存档。陈默，青龙阁外门弟子，三年前因病身故。可户籍司的存档上，他的死亡日期，和这次调入后山的日期，对不上。他三年前就死了，可三个月前，他却又被‘调入’了后山。”
秦乐接过绢帛，仔细看了一遍。
陈默的死亡存档上，记录着他三年前因病身故。可三个月前，第七拨调入后山的名单上，赫然写着“陈默”二字。
一个死人，被重新调用。
这意味着什么？
“有人在冒用死人的名字。”秦乐低声道。
“属下也是这么想的。”林小乙点头，“调入后山的第七拨人，那个‘陈默’，不是真正的陈默。是一个冒名顶替的人。”
秦乐将绢帛放在桌上，沉默了很久。
冒用死人的名字混入后山。这个人是谁？他想干什么？
“小乙。”
“在。”
“那个冒充陈默的人，长什么样？有没有人见过？”
林小乙摇头：“第七拨人调入后山，是秦虎经手的。见过那个‘陈默’的人，要么进了后山没出来，要么就是秦虎的人。我们的人接触不到。”
秦乐没有立刻说话。他走到墙边，在那幅青龙阁地形图前站定，目光落在后山禁地的位置上。
一个假陈默，混进了后山。他是谁？是大长老的人？还是另有人安插的棋子？如果他不是大长老的人，那又是谁在打后山的主意？
秦乐转过身：“继续查。查那个假陈默的底。他三年前以‘陈默’的身份病故，那就查他病故之前在阁里的所有记录。他住哪，他跟谁来往，他的师父是谁。”
“是。”
“还有，把销灵散的调查结果也给沈刃。让他查查，青龙阁的销灵散库存还剩多少。”
“是。”
林小乙退下。
秦乐独自站在密室里，望着后山的方向。石壁上的夜明珠散发着幽幽的光，将他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很长。
假陈默。销灵散。魂晶碎片。龙缠枪暗卫。
这些碎片已经拼出了一个模糊的轮廓。可那个轮廓还缺少最关键的一块。假陈默是谁？他的目的是什么？
大长老在喂养后山下面的东西。可那个假陈默，显然不是大长老的人。他在往同一个方向走，但走的是另一条路。
他在找什么？
他在找和秦乐一样的东西——答案。
后山禁地下面，压着的不只是大长老的秘密。还有另一个人也在找它。那个人是谁？
秦乐闭上眼，将所有的线索在脑海中重新排列了一遍。然后他睁开眼，目光落在桌上那枚魂晶碎片上。
魂晶碎片。以魂养之。百年可醒。
他拿起那枚魂晶碎片，对着夜明珠的光，仔细端详。碎片内部，暗金色的纹路缓缓流动，像是某种沉睡的意识在呼吸。
秦乐忽然想起李云儿说过的话——“你生父生母，就是因为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才死的。”
他们知道了什么？
他们知道后山下面有什么。
秦乐将魂晶碎片收好，快步走出密室。他穿过暗道，回到清心苑的房间，推开窗户。后山的方向，夜空中隐约可见几缕云雾在月光下翻涌。
他盯着那片云雾，看了很久。
“快了。”他低声道，“答案就在那片山下。”
他关上窗，回到床边躺下。
今夜之后，线索又多了一条。假陈默，你到底是谁？
他闭上眼。黑暗中，玉佩贴在心口，安静地，一下一下地搏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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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三天里他没有出门。福伯熬了粥端进来，他吃了就睡，睡了就吃，一副被吓坏了的废物少主的模样。偶尔秦虎派人来清心苑转一圈，看到的就是一个躺在床上哼哼唧唧的懒鬼，翻来覆去地叫唤着“头疼”“腿酸”“日子没法过了”。
秦虎的人扫了两眼就走了。
可等他们一走，秦乐就从床上翻身坐起来，钻进密室。
密室石桌上，那三根红绳针、那枚玄字扳指、那卷记录着七拨人的绢帛，一字排开。秦乐坐在桌前，盯着这三样东西，已经盯了三天。
三天里，他反复比对，反复推敲，终于发现了一个关键之处。
那三根红绳针上的红绳，和玄字扳指上用来穿绳的那一小截红绳，是同一批货。
同样的颜色。同样的粗细。同样的编织手法。
更重要的是，那两种红绳上，都带着一种极淡的、几乎闻不到的香气——龙涎香。龙涎香是一种极珍贵的香料，只有青龙阁内门长老以上才有资格使用。大长老的松鹤园里，常年焚烧龙涎香，那股味道在他的衣物、器物上留下了经年累月的痕迹。
红绳，龙涎香。
秦乐将三根红绳针并排放在桌上，用指尖拨弄着那几根细绳。忽然他的手指停住了。其中一根红绳上，有一处极细微的痕迹——那处的绳线比别处粗了一丝，像是被人解开又重新系上过。秦乐将红绳凑到眼前，借着夜明珠的光，仔细端详。
绳结处，藏着一粒比米粒还小的东西。他用针尖将那粒东西挑出来，放在掌心。那是一粒极小的、近乎透明的晶体。晶体表面光滑，内部却有一丝暗金色的纹路在缓缓流动。
“这个是……”秦乐眯起眼。
他想起来了。青龙阁的典籍上记载过这种东西——魂晶碎片。一种用来储存魂魄碎片的晶体。每一粒魂晶碎片能储存一个修士极小一部分的魂魄。这种碎片通常用于分离神魂研究，或者——抽魂。
后山禁地。七拨人。二十二个。回来的三个，全部疯癫。
秦乐将魂晶碎片放在绢帛上，继续翻看那卷绢帛。
他之前看这卷绢帛时，注意力一直放在“七”这个数字上——七拨人，七天后暴毙，陈玄嘴里念着“七”。可他今天再看，忽然注意到另一条线索。
那卷绢帛的最末一行，林小乙记了一句话。字迹很小，墨色也淡，像是在匆忙中随手添上去的。
“第七拨三人调入后山，其中一人名唤陈默。此人有一胞弟，名唤陈玄。陈玄三年前调入后山，独自返回后暴毙。”
秦乐的手指在桌上轻轻一敲。
陈默。陈玄。两兄弟。
三年前，陈玄调入后山，五个人进去，只有他一个出来，出来之后神志不清，嘴里念着“七”，七天后暴毙。三年后，他的胞弟陈默，也作为第七拨人，被调入后山。
三年前陈玄说“七”。三年后陈默是第七拨。这个“七”字，不是巧合。
秦乐站起身，在密室里来回踱了几步。
七拨人，二十二个。如果每一拨人都带着一个任务进去，那这个任务是什么？抽魂。把活人的魂魄抽出来，封存进魂晶碎片。二十二个人的魂魄，被抽走了一部分。回来的三个疯癫，其他的再也没有回来。
那些没回来的人，他们的魂魄去了哪里？
后山禁地下面，到底有什么东西，需要这么多魂魄来喂养？
秦乐停下脚步。
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三年前，他十二岁那年，曾经做过一个梦。梦里他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中，面前是一扇巨大的石门。石门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和他玉佩里锈剑上的符文一模一样。他伸手去推那扇门，门纹丝不动。然后他醒了。
第二天，他路过青龙阁的典籍库，无意中翻到一本残卷。残卷上记载了一句话：“祖地之下，有物待哺。以魂养之，百年可醒。”
祖地。
后山禁地，就是青龙阁的祖地。
秦乐回到石桌前，将所有的线索在心中重新拼了一遍。大长老在往祖地里送人。送进去的人，被抽走魂魄。那些魂魄，在喂养祖地下面的某个东西。那个东西，需要一百年才能苏醒。大长老已经喂了多久了？三年？十年？十八年？
十八年。
从他三岁被人刺杀那年起，大长老就在做这件事。
他三岁那年，第一次被刺杀。福伯替他挡了一剑。从那以后，刺杀不断。
他十八岁这年，玉佩里的锈剑开始频繁发热。每一次靠近后山，玉佩都会热。而那东西，在后山禁地下面。
秦乐缓缓坐下，将桌上的所有东西收好。
他觉得自己离答案很近了。可越近，他就越觉得那答案让他脊背发凉。
后山禁地下面压着的那个东西，和龙缠枪暗卫有关，和他胸口的玉佩有关，也和他的身世有关。
大长老在喂养那个东西。等它醒了，大长老就能得到什么？
或者，大长老也只是别人的棋子？
秦乐将手里的东西全部收进暗袋，站起身，准备离开密室。
就在这时，密室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叩响。三长一短。
林小乙的暗号。
秦乐推开暗门，林小乙闪身进来，脸上带着一丝不寻常的神色。
“盟主，查到了。”
“说。”
“陈默，第七拨调入后山的三人之一。他没有出现在回来的名单里。但是……”林小乙顿了顿，“属下查了他的底档，发现一件奇怪的事。”
“什么事？”
“陈默三年前就死了。”
秦乐皱眉：“三年前？”
“对。”林小乙将一卷绢帛递上来，“属下查了户籍司的存档。陈默，青龙阁外门弟子，三年前因病身故。可户籍司的存档上，他的死亡日期，和这次调入后山的日期，对不上。他三年前就死了，可三个月前，他却又被‘调入’了后山。”
秦乐接过绢帛，仔细看了一遍。
陈默的死亡存档上，记录着他三年前因病身故。可三个月前，第七拨调入后山的名单上，赫然写着“陈默”二字。
一个死人，被重新调用。
这意味着什么？
“有人在冒用死人的名字。”秦乐低声道。
“属下也是这么想的。”林小乙点头，“调入后山的第七拨人，那个‘陈默’，不是真正的陈默。是一个冒名顶替的人。”
秦乐将绢帛放在桌上，沉默了很久。
冒用死人的名字混入后山。这个人是谁？他想干什么？
“小乙。”
“在。”
“那个冒充陈默的人，长什么样？有没有人见过？”
林小乙摇头：“第七拨人调入后山，是秦虎经手的。见过那个‘陈默’的人，要么进了后山没出来，要么就是秦虎的人。我们的人接触不到。”
秦乐没有立刻说话。他走到墙边，在那幅青龙阁地形图前站定，目光落在后山禁地的位置上。
一个假陈默，混进了后山。他是谁？是大长老的人？还是另有人安插的棋子？如果他不是大长老的人，那又是谁在打后山的主意？
秦乐转过身：“继续查。查那个假陈默的底。他三年前以‘陈默’的身份病故，那就查他病故之前在阁里的所有记录。他住哪，他跟谁来往，他的师父是谁。”
“是。”
“还有，把销灵散的调查结果也给沈刃。让他查查，青龙阁的销灵散库存还剩多少。”
“是。”
林小乙退下。
秦乐独自站在密室里，望着后山的方向。石壁上的夜明珠散发着幽幽的光，将他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很长。
假陈默。销灵散。魂晶碎片。龙缠枪暗卫。
这些碎片已经拼出了一个模糊的轮廓。可那个轮廓还缺少最关键的一块。假陈默是谁？他的目的是什么？
大长老在喂养后山下面的东西。可那个假陈默，显然不是大长老的人。他在往同一个方向走，但走的是另一条路。
他在找什么？
他在找和秦乐一样的东西——答案。
后山禁地下面，压着的不只是大长老的秘密。还有另一个人也在找它。那个人是谁？
秦乐闭上眼，将所有的线索在脑海中重新排列了一遍。然后他睁开眼，目光落在桌上那枚魂晶碎片上。
魂晶碎片。以魂养之。百年可醒。
他拿起那枚魂晶碎片，对着夜明珠的光，仔细端详。碎片内部，暗金色的纹路缓缓流动，像是某种沉睡的意识在呼吸。
秦乐忽然想起李云儿说过的话——“你生父生母，就是因为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才死的。”
他们知道了什么？
他们知道后山下面有什么。
秦乐将魂晶碎片收好，快步走出密室。他穿过暗道，回到清心苑的房间，推开窗户。后山的方向，夜空中隐约可见几缕云雾在月光下翻涌。
他盯着那片云雾，看了很久。
“快了。”他低声道，“答案就在那片山下。”
他关上窗，回到床边躺下。
今夜之后，线索又多了一条。假陈默，你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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