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废材少主 第10章 暗桩遍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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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足的日子，说慢也慢，说快也快。
秦乐每天在清心苑里装废物，吃饭，睡觉，晒太阳，嗑瓜子。偶尔在苑门口溜达一圈，看看告示栏，跟路过的弟子傻笑两声。日子过得懒散而规律，像一潭发臭的死水。
可到了夜里，那潭死水就活了。
每天晚上，福伯睡下之后，秦乐就钻进密室，从暗道出去，沿着一条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小路，摸到青龙阁后山的某个角落。那里有一处废弃的猎户小屋，地下被林小乙挖空，改造成了一间隐秘的联络点。
这三个月里，他几乎每晚都去。
今晚也不例外。
秦乐钻进猎户小屋，掀开地上的木板，顺着石阶走下去。地下室里，苏文远和林小乙已经等着了。桌上摊着一张更大的舆图，上面用朱砂和墨汁标满了密密麻麻的符号。
“盟主。”苏文远展开折扇，“今晚的消息，有点多。”
秦乐在主位坐下，从袖中取出一把花生，一边剥一边道：“说。”
“先说望仙阁那边。”苏文远指着舆图上一个红色的圆圈，“叶家寿宴的请柬，已经发到十大宗门了。青龙阁这边，请柬三天前到了，秦严阁主收了。据我们的人探到的消息，阁主确实打算派您去。”
秦乐剥花生的手没停：“确定？”
“确定。”苏文远点头，“阁主跟传功堂周长老交代过，让他准备一份贺礼，规格按少主出行的标准来。不寒酸，也不隆重。就是一个走过场的排面。”
秦乐将花生米扔进嘴里，嚼了两下：“也就是说，父亲真的只是让我去走个过场。”
“对。阁主并不知道大长老那边也动了手脚。”
秦乐点了点头。他早就猜到了。秦严让他去望仙阁，纯粹是碍于面子。青龙阁作为十大宗门第三，叶家老祖过寿，总不能派个长老去，那显得不够尊重。可派阁主亲自去，又显得太隆重。所以派少主去，刚刚好。
一个废物少主，去了也是坐在角落嗑瓜子，丢人丢不到哪里去。叶家那边也不会太在意。
可秦严不知道，大长老也盯上了这趟行程。
“松鹤园那边呢？”秦乐问。
苏文远翻了一页绢帛：“这三个月，秦虎去了松鹤园十二次。每次都是半夜去，天亮前回。我们的人跟过两次，但松鹤园外围有暗哨，跟不进去。”
“十二次。”秦乐重复了一遍。三个月，每七天一次，正好十二次。
“还有，”苏文远压低声音，“三天前，大长老派了一个人下山。那人叫秦安，是松鹤园的管事，跟了大长老二十年。他下山之后直接往东去了，目的地应该是望仙阁。”
秦乐的手顿了一下。
“秦安去了望仙阁？”
“对。属下推测，大长老在给望仙阁那边铺路。等您到了叶家，那边会有人盯着您。”
秦乐将花生壳扔在桌上，拍了拍手：“意料之中。大长老在青龙阁动不了我，出了苍梧山脉，他就有机会了。秦安去望仙阁，就是去安排人手的。”
“盟主，那我们怎么办？要不要在路上做掉秦安？”
秦乐摇头：“不用。让他去。他安排得越多，露的马脚就越多。我要看看，大长老到底在望仙阁那边布了多少棋子。”
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目光落在望仙阁的位置上。
“望仙阁那边，我们有多少暗桩？”
苏文远走到舆图前，指尖点在望仙阁周围。那里用蓝色的小点标记着几个位置。
“回盟主，望仙阁在澜洲东部，是十大宗门之首。他们的山门防守极严，我们的人很难渗透到核心。但外围，我们在望仙阁山脚下的望仙镇上，布了三处暗桩。”
他一一指过去。
“第一处，望仙镇东街的‘福来客栈’。掌柜的是我们的人，三年前去的，现在已经跟望仙阁的外门弟子混熟了。望仙阁外门弟子下山采买，大多住他那里。”
“第二处，望仙镇西市的‘老陈铁匠铺’。铁匠陈师傅是我们的人，专门给望仙阁外门弟子修兵器。修着修着，就能从兵器上看出点东西。谁在用新剑，谁换了刀，谁练了什么功法，他都能猜个七七八八。”
“第三处，望仙镇北巷的‘刘记药铺’。这个最要紧。药铺的刘掌柜是我们的人，他专门收望仙阁弟子从山上带下来的药渣。药渣这东西，别人当垃圾，我们当宝贝。从药渣里能看出谁在吃什么丹，谁受了什么伤，谁在练什么功。”
秦乐听完，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三处暗桩，是他三年前亲自布置的。福来客栈盯人，老陈铁匠铺盯兵器，刘记药铺盯丹药。三管齐下，望仙阁外门的一举一动，基本都在他的眼皮底下。
“这三处暗桩，这三个月有没有什么异常？”
“有。”苏文远翻出一卷绢帛，“半个月前，望仙阁外门弟子突然开始大量采购疗伤丹药。刘记药铺的掌柜说，那些药渣里，出现了一种叫‘续魂散’的东西。这种药很冷门，是专门用来修复神魂损伤的。”
秦乐的眼神微微一动。
续魂散。修复神魂损伤。
后山禁地那些被抽走一魂的弟子，需要的就是这种药。
“望仙阁也在做同样的事。”秦乐低声道，“抽魂，或者类似的手段。”
苏文远点头：“属下也有这个猜测。而且，望仙阁那边采购续魂散的规模，比我们青龙阁大得多。如果单是几个弟子受了神魂损伤，用不着买那么多。”
秦乐走回桌边坐下，将最后一颗花生米扔进嘴里。
“好。”他嚼着花生米，“这次去望仙阁，我们要做两件事。”
“第一件，摸清望仙阁在搞什么名堂。续魂散背后的东西，我要弄清楚。”
“第二件，我要见一个人。”
苏文远和林小乙对视一眼。
“盟主，您说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秦乐沉默了片刻。他伸手按住胸口的玉佩，感受着那枚锈剑传来的微微温热。
“一个能告诉我我是谁的人。”
他没有再多解释。
苏文远和林小乙也没有再问。他们跟随秦乐三年，早就学会了什么时候该问，什么时候不该问。
“还有一件事。”秦乐站起身，从袖中取出一枚小竹筒，“这个，让福来客栈的掌柜，在叶家寿宴之前，送到叶安澜手上。”
苏文远接过竹筒，入手极轻，里面似乎只有一张纸条。竹筒表面没有落款，只有一个极小的暗记——一道横，一道竖，一道斜。
“这是……”苏文远看着那个暗记。
“她认得。”秦乐说。
苏文远将竹筒收好，不再多问。
秦乐站起身，准备离开。走到暗道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
“小乙。”
“在。”林小乙上前一步。
“望仙阁那边，你亲自跑一趟。”秦乐沉声道，“叶家寿宴之前，我要你摸清三件事。第一，叶家老祖到底什么修为。第二，叶家和望仙阁新阁主的关系到底如何。第三……”
他顿了顿。
“第三，叶家有没有一个叫叶安楠的年轻人。”
“叶安楠？”林小乙眨了眨眼。
“对。”秦乐的声音很轻，“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如果他还在叶家，你找到他，告诉他一句话。”
“什么话？”
“就说，”秦乐一字一顿，“‘青龙阁的故人，在望仙镇等他。’”
林小乙将这句话默念了两遍，重重点头：“弟子明白。”
秦乐转身走进暗道。
夜色深沉，猎户小屋外的松林在夜风中沙沙作响。秦乐走在暗道里，脚步不急不缓，脑海中却在飞速运转。
三个月后，望仙阁。
叶家寿宴。
秦安已经去了。大长老的棋子已经落下了。而他的棋子，也要开始动了。
秦乐从暗道出来，回到清心苑。他站在窗前，看着后山方向的夜空。月亮很亮，将远处的山峰照得如同镀了一层银。
“生父生母。”他低声念着这四个字。
这一次下山，也许就能找到答案。
他关上窗，躺回床上。
黑暗中，他闭上眼，呼吸渐渐平稳。可他袖中的手，始终握着那枚玉佩。玉佩里的锈剑安安静静的，没有发热。
可秦乐知道，它感觉到了。
那柄剑等了十八年。
它也感觉到了，离那一天，越来越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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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乐每天在清心苑里装废物，吃饭，睡觉，晒太阳，嗑瓜子。偶尔在苑门口溜达一圈，看看告示栏，跟路过的弟子傻笑两声。日子过得懒散而规律，像一潭发臭的死水。
可到了夜里，那潭死水就活了。
每天晚上，福伯睡下之后，秦乐就钻进密室，从暗道出去，沿着一条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小路，摸到青龙阁后山的某个角落。那里有一处废弃的猎户小屋，地下被林小乙挖空，改造成了一间隐秘的联络点。
这三个月里，他几乎每晚都去。
今晚也不例外。
秦乐钻进猎户小屋，掀开地上的木板，顺着石阶走下去。地下室里，苏文远和林小乙已经等着了。桌上摊着一张更大的舆图，上面用朱砂和墨汁标满了密密麻麻的符号。
“盟主。”苏文远展开折扇，“今晚的消息，有点多。”
秦乐在主位坐下，从袖中取出一把花生，一边剥一边道：“说。”
“先说望仙阁那边。”苏文远指着舆图上一个红色的圆圈，“叶家寿宴的请柬，已经发到十大宗门了。青龙阁这边，请柬三天前到了，秦严阁主收了。据我们的人探到的消息，阁主确实打算派您去。”
秦乐剥花生的手没停：“确定？”
“确定。”苏文远点头，“阁主跟传功堂周长老交代过，让他准备一份贺礼，规格按少主出行的标准来。不寒酸，也不隆重。就是一个走过场的排面。”
秦乐将花生米扔进嘴里，嚼了两下：“也就是说，父亲真的只是让我去走个过场。”
“对。阁主并不知道大长老那边也动了手脚。”
秦乐点了点头。他早就猜到了。秦严让他去望仙阁，纯粹是碍于面子。青龙阁作为十大宗门第三，叶家老祖过寿，总不能派个长老去，那显得不够尊重。可派阁主亲自去，又显得太隆重。所以派少主去，刚刚好。
一个废物少主，去了也是坐在角落嗑瓜子，丢人丢不到哪里去。叶家那边也不会太在意。
可秦严不知道，大长老也盯上了这趟行程。
“松鹤园那边呢？”秦乐问。
苏文远翻了一页绢帛：“这三个月，秦虎去了松鹤园十二次。每次都是半夜去，天亮前回。我们的人跟过两次，但松鹤园外围有暗哨，跟不进去。”
“十二次。”秦乐重复了一遍。三个月，每七天一次，正好十二次。
“还有，”苏文远压低声音，“三天前，大长老派了一个人下山。那人叫秦安，是松鹤园的管事，跟了大长老二十年。他下山之后直接往东去了，目的地应该是望仙阁。”
秦乐的手顿了一下。
“秦安去了望仙阁？”
“对。属下推测，大长老在给望仙阁那边铺路。等您到了叶家，那边会有人盯着您。”
秦乐将花生壳扔在桌上，拍了拍手：“意料之中。大长老在青龙阁动不了我，出了苍梧山脉，他就有机会了。秦安去望仙阁，就是去安排人手的。”
“盟主，那我们怎么办？要不要在路上做掉秦安？”
秦乐摇头：“不用。让他去。他安排得越多，露的马脚就越多。我要看看，大长老到底在望仙阁那边布了多少棋子。”
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目光落在望仙阁的位置上。
“望仙阁那边，我们有多少暗桩？”
苏文远走到舆图前，指尖点在望仙阁周围。那里用蓝色的小点标记着几个位置。
“回盟主，望仙阁在澜洲东部，是十大宗门之首。他们的山门防守极严，我们的人很难渗透到核心。但外围，我们在望仙阁山脚下的望仙镇上，布了三处暗桩。”
他一一指过去。
“第一处，望仙镇东街的‘福来客栈’。掌柜的是我们的人，三年前去的，现在已经跟望仙阁的外门弟子混熟了。望仙阁外门弟子下山采买，大多住他那里。”
“第二处，望仙镇西市的‘老陈铁匠铺’。铁匠陈师傅是我们的人，专门给望仙阁外门弟子修兵器。修着修着，就能从兵器上看出点东西。谁在用新剑，谁换了刀，谁练了什么功法，他都能猜个七七八八。”
“第三处，望仙镇北巷的‘刘记药铺’。这个最要紧。药铺的刘掌柜是我们的人，他专门收望仙阁弟子从山上带下来的药渣。药渣这东西，别人当垃圾，我们当宝贝。从药渣里能看出谁在吃什么丹，谁受了什么伤，谁在练什么功。”
秦乐听完，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三处暗桩，是他三年前亲自布置的。福来客栈盯人，老陈铁匠铺盯兵器，刘记药铺盯丹药。三管齐下，望仙阁外门的一举一动，基本都在他的眼皮底下。
“这三处暗桩，这三个月有没有什么异常？”
“有。”苏文远翻出一卷绢帛，“半个月前，望仙阁外门弟子突然开始大量采购疗伤丹药。刘记药铺的掌柜说，那些药渣里，出现了一种叫‘续魂散’的东西。这种药很冷门，是专门用来修复神魂损伤的。”
秦乐的眼神微微一动。
续魂散。修复神魂损伤。
后山禁地那些被抽走一魂的弟子，需要的就是这种药。
“望仙阁也在做同样的事。”秦乐低声道，“抽魂，或者类似的手段。”
苏文远点头：“属下也有这个猜测。而且，望仙阁那边采购续魂散的规模，比我们青龙阁大得多。如果单是几个弟子受了神魂损伤，用不着买那么多。”
秦乐走回桌边坐下，将最后一颗花生米扔进嘴里。
“好。”他嚼着花生米，“这次去望仙阁，我们要做两件事。”
“第一件，摸清望仙阁在搞什么名堂。续魂散背后的东西，我要弄清楚。”
“第二件，我要见一个人。”
苏文远和林小乙对视一眼。
“盟主，您说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秦乐沉默了片刻。他伸手按住胸口的玉佩，感受着那枚锈剑传来的微微温热。
“一个能告诉我我是谁的人。”
他没有再多解释。
苏文远和林小乙也没有再问。他们跟随秦乐三年，早就学会了什么时候该问，什么时候不该问。
“还有一件事。”秦乐站起身，从袖中取出一枚小竹筒，“这个，让福来客栈的掌柜，在叶家寿宴之前，送到叶安澜手上。”
苏文远接过竹筒，入手极轻，里面似乎只有一张纸条。竹筒表面没有落款，只有一个极小的暗记——一道横，一道竖，一道斜。
“这是……”苏文远看着那个暗记。
“她认得。”秦乐说。
苏文远将竹筒收好，不再多问。
秦乐站起身，准备离开。走到暗道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
“小乙。”
“在。”林小乙上前一步。
“望仙阁那边，你亲自跑一趟。”秦乐沉声道，“叶家寿宴之前，我要你摸清三件事。第一，叶家老祖到底什么修为。第二，叶家和望仙阁新阁主的关系到底如何。第三……”
他顿了顿。
“第三，叶家有没有一个叫叶安楠的年轻人。”
“叶安楠？”林小乙眨了眨眼。
“对。”秦乐的声音很轻，“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如果他还在叶家，你找到他，告诉他一句话。”
“什么话？”
“就说，”秦乐一字一顿，“‘青龙阁的故人，在望仙镇等他。’”
林小乙将这句话默念了两遍，重重点头：“弟子明白。”
秦乐转身走进暗道。
夜色深沉，猎户小屋外的松林在夜风中沙沙作响。秦乐走在暗道里，脚步不急不缓，脑海中却在飞速运转。
三个月后，望仙阁。
叶家寿宴。
秦安已经去了。大长老的棋子已经落下了。而他的棋子，也要开始动了。
秦乐从暗道出来，回到清心苑。他站在窗前，看着后山方向的夜空。月亮很亮，将远处的山峰照得如同镀了一层银。
“生父生母。”他低声念着这四个字。
这一次下山，也许就能找到答案。
他关上窗，躺回床上。
黑暗中，他闭上眼，呼吸渐渐平稳。可他袖中的手，始终握着那枚玉佩。玉佩里的锈剑安安静静的，没有发热。
可秦乐知道，它感觉到了。
那柄剑等了十八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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