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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我真是个好人呐

台下的戏咿咿呀呀地唱着,千金们的注意力早就被台下的戏子给吸走了。

    她们并不在乎一个寒门出身的读书人,看过便不会记得。

    可温云晚记得,不但记得,还记挂的紧。

    她看了一眼天边,已经浮起了金色的晚霞。

    宋砚舟应该已经从她家走了吧?

    思及此,温云晚起身,忙不迭地就要回府。

    可刚上马车,就想起来一件事。

    上一世她看到了宋砚舟,当即就回了府,故意趁着他走的时候说要去找娘亲,顺道送他回家。

    温云晚此人最是喜欢好看的皮囊了,她哥哥便时常说她堂堂一女子,居然如此好色。

    好色有什么不对?

    至少上一世,就是因为她好色赖在宋砚舟家里多赖了一会儿,碰上了他那大伯二伯一家子,说是来讨债的,说着说着便动了手,温云晚当即就命人报官抓下去,堂审了才知道,那两家人根本就是担心宋砚舟将来当了官,报复他们这些欺辱过他的亲戚,来想法子折了他未来的。

    他那二堂哥,今日是打算来断了他右手,让他不得再参与明年二月的会试的。

    把解元的赏钱用要债的借口拿走,再断了他右手,到时候他没钱医治,不但不能上考场,连盛京都进不去。

    那些人被抓了,才有了后来的宋相。

    温云晚心里剧烈地在摇摆。

    好歹上一世宋砚舟真是把她照顾的极好,就连她喝什么温度的水都摸的透彻,没让她吃过一点苦头。

    终究还是不忍心战胜了理智,温云晚认命般生无可恋地仰头看着车顶:“冬芝,让他们驾车去长安巷。”

    我可真是个好人啊!

    ——

    长安巷,是苏州城内贫民的住所,从前那里极度危险,有流民为了一个馒头就敢杀人。

    后来温致远调到了这里来担任知府,长安巷的情况才慢慢改善,虽然依旧容纳的都是贫民,却也是井然有序,没有了危险。

    宋砚舟,就住在这里。

    冬芝小跑着追着双腿摆得飞快的温云晚,脑子里已经填满了问号。

    可她没敢问。

    身后的家丁也没敢问。

    在长安巷这样的地方,高挑纤细的少女,夕阳下细腻得像是镀了光的肌肤,一身价值不菲的绯色纱裙,与这里格格不入。

    他们得先保证温云晚的安全。

    温云晚担心自己来晚了,几乎都要跑起来,循着记忆中的路精准地找到了宋砚舟现在的住所,想也没想,一脚便踹开了院门。

    院落很小,只有一间房间,外头有个灶台,像是在煮什么,咕哝地冒着热气。

    宋砚舟被声音所惊扰,抬眼看去。

    身量高挑纤细的少女站在门口,气息微喘,鹅蛋脸上有一双灵动的杏眼,挺翘的琼鼻在日头下泛着细腻的光泽,薄而润的双唇微张着喘气,夕阳落在她的绯色纱裙上,为她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浅淡的金光。

    他站起身,脊背挺直:“姑娘可是走错了路?”

    温云晚吸了口气,目光不受控制地在他身上徘徊,最终落在他的右手上。

    少年大抵是底子好,虽然清瘦,骨骼却已经长开,手指一如上一世的白皙修长,只是上一世的宋相总是身着广袖,衣料未必十分昂贵,却总透着从容矜贵。

    可年少时的宋砚舟,只是个双亲亡故,留下了债务的少年。

    他的衣裳打着补丁却干净整洁;只是少年大约个子蹿的很快,窄袖袖口明显短了一节,露出的腕骨因为削瘦而更加刺眼。

    他原本应该在抄书,那方摇摇欲坠的小桌子上放着一支笔,一方砚台。

    “姑娘?”

    宋砚舟的声音听起来还是没什么情绪,可温云晚目光转向他的时候,分明从他眼里看出了一丝不悦。

    也对,被一个陌生人莫名其妙盯着看,肯定不舒服。

    大概是人尴尬的时候就会假装自己很忙,温云晚轻咳两声,摇头晃脑地走了进来,背在身后的双手尴尬地掐着自己的掌心:

    “那个……你就是今年的解元吧?叫宋砚舟?”

    这声音清脆之中带着天生的慵懒,甚是耳熟。

    宋砚舟应了一声是。

    原来是她。

    那扇金贵的窗内呵止了嘲笑他的声音的人,是她。

    “我是温知府的女儿,温云晚。”

    少女在他跟前站定,却好像在等着什么,眼神有些飘忽地留意着门外:“是这样的,我爹说你的才学很好,赏银除了原有的三十两之外,再多给你十两。”

    “别多想啊,我爹当官也是要功绩的,你若是往后真能中了状元什么的,我爹可是有大功的。”

    宋砚舟只是看着眼前的少女,没什么表情地冲她颔首,声音清冷平淡:“多谢。”

    他没有拒绝。

    可接受的也很平淡。

    在应下的瞬间,他见少女偷偷地松了口气,似是怕被他发觉,又立马挺起了腰:“往后可不能忘记我爹啊。”

    我你还是忘了的好。

    少年规矩地应了声好。

    话音落下,钱也送了,温云晚好像没有了继续待在这里的理由。

    一边咬牙暗骂裴家大伯二伯怎么还不来,一边状似腿酸了揉了揉腿:“走了一天了,腿都酸的没力气了。对了,你这儿有没有什么吃的?转了一圈我饿了。”

    语气骄纵到没边了。

    冬芝:……

    您这一天走路了吗?

    宋砚舟垂下眼眸。

    走了一天吗?

    可他不会听错。

    两个时辰前,她还在戏园看戏。

    温云晚径直走到他刚才坐着的小椅上坐下,椅子立马传来了清脆的嘎吱声。

    在所有人都反应不及的时候,椅子在瞬间解体,传来了她清晰的惊呼,伴随着她的倒地声。

    温云晚:???

    不是,她有这么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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