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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不爱干净的对比

    后面言岱一脸惊诧。

    合着老爸老妈直接把她忘了呗?

    进了家门,言岱正要把东西放回厨房,没想到门口有人在等着她。

    “我来吧。”宫润逢伸出手,朝她那些塑料袋示意了一下。

    言岱毫不客气地把手里一兜东西递过去:“勒得我手都红了。”

    她说话带着点娇蛮的调子,递袋子的动作却是真不客气。

    两只手往前一送,白生生的掌心里果然印着两道深深的红痕。

    从指根斜斜地勒到掌心,像两道粉色的线,勒在最白嫩的肉上,格外刺眼。

    宫润逢接袋子的手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她掌心里那两道红印上,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言岱已经“噔噔噔”从他身边溜走了,像条滑不溜手的小鱼,一眨眼就窜到了客厅。

    “妈——你看我手——”

    她把手伸到寒秋面前,掌心朝上,委屈巴巴地嘟着嘴:“勒成这样了,明天除夕我包不了饺子了,手疼。”

    寒秋正解围巾呢,低头一看那两道红印子,心疼得直吸气:

    “哎哟喂,真是细皮嫩肉的,叫你逞能拎那么多,下次可不能让你拎东西了!”

    她牵着言岱的手揉了又揉,嘴里念叨着“用凉水冰一冰”“擦点雪花膏”。

    言岱窝在她妈身边,被揉着手,眯着眼睛,嘴里哼哼唧唧地应着。

    宫润逢从厨房出来,把最后那兜东西放在餐桌上。

    他走过来的时候,目光又往言岱那边扫了一眼。

    那两只白生生的手正被寒秋攥着揉搓,指尖粉粉嫩嫩的,两道红痕已经淡了些。

    他收回目光,在沙发上坐下来,端起早已凉透的搪瓷缸喝了一口白水。

    言斌在旁边看在眼里,清了清嗓子,招呼道:“宝珠,去给你宫县长倒杯热的。”

    “不用。”宫润逢端起那只搪瓷缸,里头的水已经凉透了,他抿了一口,面色如常,“我爱喝冷的。”

    寒秋一听这话,扭头去看言岱:

    “哎哟喂,那可真是跟宝珠一样样的了!这丫头从小就不喝热水,大冬天也要喝凉的,为这事不知道挨了多少回骂,改都改不过来!”

    言岱正蹲在地上和小猫窝窝头玩,头也不抬地嘟囔:“又扯我干嘛……我爱喝凉水碍着谁了……”

    宫润逢盯着眼神看着小猫,忽然来了句:“宝珠?”

    寒秋笑着接口:“她小名!言斌非要给她起什么岱,文绉绉的,我嫌拗口,从小就叫宝珠。掌上明珠嘛,你说是不是?”

    她说这话时看了言斌一眼,言斌端着茶杯在旁边呵呵地笑,没否认。

    宫润逢的目光从小猫转到人身。

    言岱蹲在地上,头发从肩侧滑下来挡住半边脸,只能看见一只耳朵尖。

    他弯了弯嘴角:“宝珠,掌上明珠。人如其名。”

    怎么个如其法?是长得像明珠,还是娇贵得像明珠?

    寒秋和言斌不动声色地对视了一眼。

    有戏。

    两个人交换眼神的速度比电报还快,半秒钟的功夫已经完成了一轮完整的头脑风暴。

    寒秋收回目光若无其事地开口:“润逢今年多大了?家里父母身体还好吧?一个人在泾县过年,家里人不惦记?”

    宫润逢温声答道:“二十八了,家里父母都在京都,身体还行。平时工作忙,回去也少,今年正好赶上交接,工作多,就不回去了。”

    二十八。

    寒秋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跟宝珠差八岁,还好。

    她继续唠家常:“二十八了,不小了。处对象了没有?有没有未婚妻什么的?要是有了可得提前说,阿姨好给人姑娘准备见面礼呀——”

    言岱皱了皱眉:“妈,您问这个私人问题冒犯了吧?”

    “我跟润逢唠家常呢,你小孩子家家别插嘴。”寒秋头也不回。

    言岱气得鼓了鼓腮帮子,抓起窝窝头就是一顿蹂躏。

    宫润逢坐在沙发上,目光从言岱气鼓鼓的脸上滑过,落回寒秋那张堆满笑意的脸上。

    他微微摇了一下头,语气平静:“没有。阿姨,没有未婚妻。”

    他顿了顿,又补了两个字:“也没有对象。”

    寒秋嘴角压都压不住,别过脸去假装找东西,实则在使劲抿着嘴才没笑出声。

    “不过我现在暂时没有恋爱的想法,还是以工作为主。”

    寒秋的嘴角又耷拉下来了。

    言岱咬了一口苹果,嚼得嘎嘣响,含糊不清地接了一句:“哦,宫县长是不婚主义啊?”

    “没有。”宫润逢偏头看她,“叫我润逢就好。”

    言岱把苹果咽下去,歪着脑袋打量他:“可是你看起来比我大好多,又是县长,这么叫不太尊敬吧?”

    言斌在旁边听得太阳穴一跳,刚想开口打圆场,宫润逢却先出声了。

    他没有一点生气的样子,声音温和:“我比你大不了几岁,不用那么尊敬。”

    言岱想了想,大大方方一点头:“那我叫你哥好了。”

    宫润逢也跟着点了头:“行。那我叫你宝珠可以吗?”

    言岱无所谓:“都行。”

    寒秋和丈夫在旁边看得匪夷所思,两个人隔着桌子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是几个意思?

    到底是看上宝珠了,还是没有?

    寒秋把汤碗端到桌上,心里头翻来覆去地琢磨,面上还得挂着笑:“来来来,先喝汤,润逢你尝尝这个,炖了一下午了,冬瓜都化在里头了。”

    宫润逢双手接碗,道了声谢。

    言岱已经捧着自己的碗吹着气喝了一口,烫得直吸溜,又舍不得吐出来,含含糊糊地说:

    “好喝——妈你今天手艺超常发挥了——”

    “哪回不是超常发挥?”寒秋白她一眼,自己也坐下来了,端起碗假装喝汤,实则目光从碗沿上方悄悄地往对面瞟。

    实在不怪她着急。

    高书记那边催着要态度呢。

    上回高建林托人递话来,说是过了年想正式上门提亲,问言家什么意思。

    官大一级压死人,何况高书记那边还不是一级两级的事。

    人家在省里有人脉,言斌在泾县这一亩三分地上,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真把脸撕破了不好看。

    可是一想到高建林……

    寒秋放下汤碗,胃里泛上一阵恶心。

    她头一回见那小伙子是在县政府的食堂,高建林从乡下回来,穿着一件灰扑扑的棉袄,袖口油亮亮的,指甲缝里嵌着黑乎乎的泥。

    吃饭的时候拿馒头的手指甲缝里还是黑的,就那么掰开馒头往嘴里送,嚼的时候牙上粘着葱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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