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浣碧穿尔晴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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浣碧同富察容音说了几句话，一旁的富察傅恒神色有些恍惚。
他坐在那里，手里端着茶盏，却半天没往嘴边送，目光落在案上某处，像是在看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看进去。
容音看了他几眼，心里便明白了七八分。
她不动声色地偏过头，给明玉递了一个眼神。
明玉会意，立刻上前一步，笑盈盈地拉住浣碧的手臂：“尔晴，我有好些话想同你说呢。”
她说着便把浣碧往外拉。
浣碧自然知道她们这是什么意思。
富察容音想要支开她，怕是为了同富察傅恒说话。
至于内容，她都能猜到，反正就是劝他呗。
劝他收心，劝他好好待尔晴，劝他别再去想那些不该想的人。
这些话，尔晴记忆里也听过，容音劝过傅恒不止一回，可哪一回都没劝动。
浣碧懒得在这里待着，听那些翻来覆去的旧话，便顺着明玉的力道起身，面上挂着得体的笑，跟着她往外走。
明玉的手搭在她手臂上，亲亲热热地挽着她，可那指头微微收紧了些，像是在防着她忽然回头似的。
浣碧没挣开，也没多看她一眼，只是顺着她往廊下去。
出了殿门，明玉拉着她走了几步，停在廊柱后面，像是怕殿里的人听见。
她松开手，转过身来看着浣碧，神色复杂得很，像是有话想说，又不知道从哪儿开口。
浣碧站定，也不催她，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廊下的雪景，等她酝酿。
“尔晴，”明玉终于开了口，声音压得低低的，“你当真想好了？”
浣碧偏过头看她，没有接话。
明玉咬了咬唇，“傅大人心里装的是谁，你比我清楚，你这般嫁过去，往后……”
明玉神情复杂，“你这样真的好吗。”
她那语气里带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怜悯，像是在看一个已经知道自己嫁错了人却还要强撑体面的可怜人。
浣碧有些无语。
她偏过头看了明玉一眼，语气平平的：“这有什么不好？”
她顿了一下，像是在掂量该不该把话说明白，可看着明玉那张写满了“我懂你委屈”的脸，到底没忍住，
“明玉姑娘，你是不是觉得我嫁了个心里有别人的男人，就该哭天抢地、要死要活？”
她说着微微偏了偏头，“我嫁的是富察家的正妻之位，不是富察傅恒那颗心，他心里爱装谁装谁，与我有什么相干？”
她上下打量了明玉一眼，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嫌弃：“你这话说得，好像我嫁过去是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明玉张了张嘴，还没接上话，浣碧已经继续往下说了：
“你当我是谁？喜塔腊家的格格，祖父是刑部尚书，正白旗的出身。”
“我进宫来，本就是走个过场，皇上指婚富察家，那是门当户对，明媒正娶。”
“难不成你觉得我该哭哭啼啼，跪在地上求皇后娘娘给我做主？”
她说着嗤笑了一声，“你在这宫里当差十年，跪来跪去跪惯了，见谁都觉得自己矮一头，可我不是。”
“我在家也是金樽玉贵养大的，不是为了当一辈子奴才的。”
浣碧理了理袖口，继续道：“他要是想纳魏璎珞，我也没意见，你不必一副我棒打鸳鸯的样子看着我。”
她说着看了明玉一眼，“这圣旨是皇上下的，你想为魏璎珞打抱不平，可以去找皇上，没人拦着你。”
“富察傅恒与魏璎珞是皇上要拆散的，我可也是无辜的受害者。”
殿中，容音看着傅恒那副心不在焉的模样，叹了口气，放下茶盏：“你如今已经娶了尔晴，就得好好待她，至于从前的事，还是趁早放下吧。”
傅恒坐在她对面，手里那盏茶端了半天也没有喝。
他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姐姐，我知道。”
他顿了一下，“我会好好待尔晴的。”
“我知道她也是无辜被卷入，这桩婚事她做不了主，我也做不了主。”
他说着低头看了一眼茶里自己的倒影，“至于其他，”
他把茶盏放回桌上，声音比方才轻了几分，“我现在也没有精力去想那些了。”
容音看了他一会儿，像是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来，可他那张脸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不悲不喜，也看不出是放下了还是没放下。
她到底没有再追问，只轻轻点了点头：“你心里有数就好，尔晴是个好姑娘，你别辜负她。”
傅恒嘴上应着，心里却飘到了别处。
他想着，尔晴是不是个好姑娘，他其实不知道。
他在宫里见过尔晴许多回。
那时候她站在长春宫的廊下，低着头，端着茶盘，步子又轻又稳，说话时声音细得像怕惊着谁。
他记得她那时候的样子，温顺、安静，像一株长在背阴处的草，不争不抢，不声不响。
他以为那就是尔晴。
一个规规矩矩的宫女，安分守己的姑娘。
可嫁进府里的尔晴，跟宫里那个完全是两个人。
她在宫里时隐藏了性格，这是肯定的。
在府里的她会更强势，昨夜推他那一下，今早那句“随你”，还有方才在宫道上掰过他脸的那只手。
她说话不卑不亢，看人直来直去，不绕弯子，也不装模作样。
她不怕他，更不讨好他。
她把他当成一个合住的人，而不是一个需要仰望的夫君。
他想着，她在宫里那些年，大约是把真实的自己藏起来了。
藏得严严实实，连他都没看出来。
可他忽然又觉得，那个在宫里低眉顺眼的尔晴，和如今这个在府里坦坦荡荡的尔晴，未必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
也许都是真的，只是从前在宫里，不藏不行。
如今出了宫，嫁了人，做了正妻，她不必再藏了。
他想着这些，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真正认识过尔晴。
他自以为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可其实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她从前看他的眼神，可那眼神如今也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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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在那里，手里端着茶盏，却半天没往嘴边送，目光落在案上某处，像是在看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看进去。
容音看了他几眼，心里便明白了七八分。
她不动声色地偏过头，给明玉递了一个眼神。
明玉会意，立刻上前一步，笑盈盈地拉住浣碧的手臂：“尔晴，我有好些话想同你说呢。”
她说着便把浣碧往外拉。
浣碧自然知道她们这是什么意思。
富察容音想要支开她，怕是为了同富察傅恒说话。
至于内容，她都能猜到，反正就是劝他呗。
劝他收心，劝他好好待尔晴，劝他别再去想那些不该想的人。
这些话，尔晴记忆里也听过，容音劝过傅恒不止一回，可哪一回都没劝动。
浣碧懒得在这里待着，听那些翻来覆去的旧话，便顺着明玉的力道起身，面上挂着得体的笑，跟着她往外走。
明玉的手搭在她手臂上，亲亲热热地挽着她，可那指头微微收紧了些，像是在防着她忽然回头似的。
浣碧没挣开，也没多看她一眼，只是顺着她往廊下去。
出了殿门，明玉拉着她走了几步，停在廊柱后面，像是怕殿里的人听见。
她松开手，转过身来看着浣碧，神色复杂得很，像是有话想说，又不知道从哪儿开口。
浣碧站定，也不催她，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廊下的雪景，等她酝酿。
“尔晴，”明玉终于开了口，声音压得低低的，“你当真想好了？”
浣碧偏过头看她，没有接话。
明玉咬了咬唇，“傅大人心里装的是谁，你比我清楚，你这般嫁过去，往后……”
明玉神情复杂，“你这样真的好吗。”
她那语气里带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怜悯，像是在看一个已经知道自己嫁错了人却还要强撑体面的可怜人。
浣碧有些无语。
她偏过头看了明玉一眼，语气平平的：“这有什么不好？”
她顿了一下，像是在掂量该不该把话说明白，可看着明玉那张写满了“我懂你委屈”的脸，到底没忍住，
“明玉姑娘，你是不是觉得我嫁了个心里有别人的男人，就该哭天抢地、要死要活？”
她说着微微偏了偏头，“我嫁的是富察家的正妻之位，不是富察傅恒那颗心，他心里爱装谁装谁，与我有什么相干？”
她上下打量了明玉一眼，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嫌弃：“你这话说得，好像我嫁过去是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明玉张了张嘴，还没接上话，浣碧已经继续往下说了：
“你当我是谁？喜塔腊家的格格，祖父是刑部尚书，正白旗的出身。”
“我进宫来，本就是走个过场，皇上指婚富察家，那是门当户对，明媒正娶。”
“难不成你觉得我该哭哭啼啼，跪在地上求皇后娘娘给我做主？”
她说着嗤笑了一声，“你在这宫里当差十年，跪来跪去跪惯了，见谁都觉得自己矮一头，可我不是。”
“我在家也是金樽玉贵养大的，不是为了当一辈子奴才的。”
浣碧理了理袖口，继续道：“他要是想纳魏璎珞，我也没意见，你不必一副我棒打鸳鸯的样子看着我。”
她说着看了明玉一眼，“这圣旨是皇上下的，你想为魏璎珞打抱不平，可以去找皇上，没人拦着你。”
“富察傅恒与魏璎珞是皇上要拆散的，我可也是无辜的受害者。”
殿中，容音看着傅恒那副心不在焉的模样，叹了口气，放下茶盏：“你如今已经娶了尔晴，就得好好待她，至于从前的事，还是趁早放下吧。”
傅恒坐在她对面，手里那盏茶端了半天也没有喝。
他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姐姐，我知道。”
他顿了一下，“我会好好待尔晴的。”
“我知道她也是无辜被卷入，这桩婚事她做不了主，我也做不了主。”
他说着低头看了一眼茶里自己的倒影，“至于其他，”
他把茶盏放回桌上，声音比方才轻了几分，“我现在也没有精力去想那些了。”
容音看了他一会儿，像是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来，可他那张脸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不悲不喜，也看不出是放下了还是没放下。
她到底没有再追问，只轻轻点了点头：“你心里有数就好，尔晴是个好姑娘，你别辜负她。”
傅恒嘴上应着，心里却飘到了别处。
他想着，尔晴是不是个好姑娘，他其实不知道。
他在宫里见过尔晴许多回。
那时候她站在长春宫的廊下，低着头，端着茶盘，步子又轻又稳，说话时声音细得像怕惊着谁。
他记得她那时候的样子，温顺、安静，像一株长在背阴处的草，不争不抢，不声不响。
他以为那就是尔晴。
一个规规矩矩的宫女，安分守己的姑娘。
可嫁进府里的尔晴，跟宫里那个完全是两个人。
她在宫里时隐藏了性格，这是肯定的。
在府里的她会更强势，昨夜推他那一下，今早那句“随你”，还有方才在宫道上掰过他脸的那只手。
她说话不卑不亢，看人直来直去，不绕弯子，也不装模作样。
她不怕他，更不讨好他。
她把他当成一个合住的人，而不是一个需要仰望的夫君。
他想着，她在宫里那些年，大约是把真实的自己藏起来了。
藏得严严实实，连他都没看出来。
可他忽然又觉得，那个在宫里低眉顺眼的尔晴，和如今这个在府里坦坦荡荡的尔晴，未必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
也许都是真的，只是从前在宫里，不藏不行。
如今出了宫，嫁了人，做了正妻，她不必再藏了。
他想着这些，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真正认识过尔晴。
他自以为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可其实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她从前看他的眼神，可那眼神如今也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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