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拦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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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畅的公司在城西创意园，一栋改造过的老厂房，三层楼，装修风格偏北欧，前台摆着一排自家品牌的母婴产品。
林见秋到的时候，刘畅亲自下来接她。三十七岁，短发，穿一件宽松的米色针织衫，脚踩平底鞋。她“听”过去。三米内。心声涌来——“赵铭那边的人昨天又打电话了，报价比上周高了百分之二十。但我不能卖。这公司是我从零做起来的。可是不卖的话，他们说要断我的供应链。”
“刘总。”林见秋跟她握手。
“叫我刘畅就行。”刘畅带她上楼，办公室不大，桌上摊着几份文件。“赵霜跟我说了你的事。她说你帮了她很多。我今天找你来，是想听听你的意见。”
坐下来之后，刘畅把事情说了一遍。赵铭的人两周前开始接触她，最初提出的是“战略合作”，想用她的品牌渠道铺物流网点。刘畅没答应。然后对方开始加价，从入股百分之三十一路加到百分之五十一。刘畅还是没松口。上周开始，对方换了方式，她两个主要供应商同时收到了一家新公司的报价，对方出价比她高两成。
“他们在逼我。”刘畅的声音很平静，但手指一直搓着桌角。“供应链断了，我这边产品就出不了货。到时候再谈收购，价格就由他们说了算。”
“你查过那家新公司吗？”
“查了。注册资金五百万，法人代表是个不认识的名字。但背后的实际控制人，我打听到是赵铭。”
林见秋“听”到刘畅此刻脑子里翻涌的念头——“我不想卖。但我一个人扛不住。赵霜刚入职，我不能让她进一家马上就要被收购的公司。可我也不想连累她。”
“刘畅，”林见秋说，“你现在的核心问题不是赵铭出多少钱。是你愿不愿意卖。”
刘畅看着她。“我不想卖。”
“那就不要卖。”
“可我扛不住。两个供应商如果都断了，我这边出货至少停三个月。三个月没有现金流，公司就真的只能卖了。”
林见秋想了一下。“你那两个供应商，有没有替代的？”
“有。但都在外地。物流成本会上去。我的利润会压得很薄。”
“薄一点没关系。活着就行。”林见秋说。“我认识一个人，做物流的。他之前帮明川资本管过供应链，知道里面的门道。我可以让他帮你联系新的供应商，价格不一定会贵。”
刘畅眼睛亮了一下。“谁？”
“周远。”林见秋掏出手机。“他现在不在行业里了，但关系还在。我给他打个电话。”
林见秋走到窗边拨了周远的号码。周远接了，听完情况之后说：“那个赵铭我知道。他用的那套手法我太熟了，先压供应商，再低价收公司。你告诉刘畅别慌。我明天帮她联系三家新的供应商，有两家我以前合作过，账期可以谈。”
“谢了，周叔。”
“别谢。”周远的声音里带着一点笑意。“你爸要是知道你现在干的事，肯定高兴。”
挂了电话，林见秋走回去。“搞定了。周远明天帮你对接。赵铭那边你暂时不用理。”
刘畅松了口气。她“听”到刘畅脑子里紧绷的那根弦松了一截——“这个人做事太快了。才十分钟就把我最急的事解决了。”
“刘畅，”林见秋坐下来，“赵铭不会善罢甘休。他今天断不了你的供应链，明天会从别的地方下手。你要做好准备。”
“什么准备？”
“找钱。”林见秋说。“赵铭之所以敢逼你，是因为你现金流不够。如果你手里有一笔钱，能撑过他的施压周期，他就拿你没办法。”
“我现在融不到。品牌体量不够大，投资人看不上。”
“我认识一个投资人。致远创投的谢知行。他对消费品牌有兴趣。我帮你约一下。”
刘畅沉默了一会儿。“你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你是我客户的老板。”林见秋说。“赵霜刚入职，如果公司出了问题，她会觉得自己选错了路。我不想让她那样。”
刘畅看着她，点了点头。“好。你帮我约。我见。”
从刘畅公司出来，林见秋站在创意园门口给谢知行发了条消息：“刘畅的公司，有没有兴趣？”
谢知行回复得很快：“做母婴的那个？赵铭在盯？”
“对。”
“你把BP发我。我明天看。如果数据没问题，我出一轮。”
林见秋收好手机。下午的阳光照在老厂房的砖墙上，暖融融的。她沿着创意园的小路往外走，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方瑾。
“赵铭的资料我发你邮箱了。”方瑾的声音有点犹豫。“还有一件事，我之前帮他做的最后一个项目，是一份人事架构方案。他要我帮他搭建一个新公司的团队。那个新公司的注册地址，跟刘畅那家公司的供应商新注册的公司，是同一个。”
林见秋停住脚步。“你手上有证据？”
“有。截图。注册信息我都拍了照。”
“发我。马上。”
两分钟后，邮箱收到方瑾的邮件。林见秋站在路边打开看，赵铭注册的壳公司，法人代表姓周，和周远名字只差一个字。但实际注册地址和联系电话都指向赵铭的办公室。
“方瑾，”林见秋拨了回去，“你能不能把这份资料整理成一份书面材料？加上你的实名签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你要用它举报赵铭？”
“不举报。我拿它当筹码。”林见秋说。“赵铭如果再逼刘畅，我就把这份材料发给行业里所有投资人。赵铭用壳公司做关联交易、操纵供应商，这个事一旦传出去，没人敢跟他做生意。”
“我签。”方瑾说。声音比刚才稳了。“明天给你。”
挂了电话，林见秋站在路边。阳光正好，创意园里有年轻妈妈推着婴儿车经过。她看着那个婴儿车，想到了一件事，刘畅的公司做母婴产品，赵铭想拿她的渠道。但如果刘畅有了谢知行的投资，赵铭再想动手就要掂量了。投资人的钱不好惹。谢知行在行业里以“投后管理强硬”出名，被他投了的公司，别人想动要先过他那一关。
林见秋掏出笔记本，在“刘畅”条目下写：
——“赵铭逼宫。周远帮找供应商。谢知行可能投资。”
——“方瑾提供赵铭壳公司证据。”
——“筹码到位：赵铭敢动，就掀他桌子。”
她合上笔记本，拦了辆出租车。回公司的路上，手机弹出一条新闻推送。标题是：“明川资本旧部赵铭或接盘某母婴品牌，行业整合加速。”
林见秋盯着标题。赵铭已经把消息放出去了。他想用舆论造势，让刘畅觉得“大家都认为我该卖”。
她给谢知行发了条消息：“新闻看到了吗？”
谢知行回：“看到了。明天上午给我BP。下午我给你答复。”
林见秋收起手机。出租车驶过江桥。她看着窗外江面上货轮的灯光，想起父亲磁带里那句话——“怕了之后还是往前走”。
赵铭想用舆论压人。但舆论是把双刃剑。如果她把赵铭用壳公司操纵供应商的事捅出去，舆论反噬的对象就是他自己。
她拿起手机，拨了陆航的号码。
“陆主编，有个料。比上次的账本新鲜。”
“说。”
“明川资本前副总裁赵铭，用壳公司操纵供应商，逼迫收购。我有内部资料和实名举报人。明天给你。”
陆航笑了。“林总，你比新闻联播还准时。明天见。”
挂了电话，林见秋靠在后座上。出租车驶过一盏又一盏路灯。她的笔记本放在膝盖上，翻到最新一页。上面只写了一行字：
——“赵铭想掀桌子。我先掀他的。”
但就在她合上笔记本的时候，手机又响了。是方瑾。
“林见秋，赵铭刚才给我打电话了。他问我是不是把资料给了你。我没承认。但他说了一句话——”
“什么？”
“他说，‘告诉林见秋，郑明已经知道了。她动我，就是动郑家。’”
林见秋握着手机。赵铭在搬郑明出来压她。这说明赵铭自己已经没牌了。但他说的可能是真的。郑明如果决定替赵铭出头，事情会比现在复杂十倍。
她挂了电话，给周远发了条消息：“周叔，郑明最近有什么动静？”
周远回复：“我正想跟你说。郑明昨天派人去了林城，在查你爸的老房子。”
林见秋的手攥紧了手机。郑明在查她父亲。这意味着郑家已经知道她是谁了。
她坐在出租车后座，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路灯。赵铭、郑明、她父亲、二十年前的案子。所有线正在汇聚到一个点上。
她掏出笔记本，在“赵铭”和“郑明”之间画了一条线。在线下面写：
——“他们先动手了。”
——“不等了。明天见陆航。”
她合上笔记本。出租车驶入夜色。她闭上眼。明天，稿子发出去。赵铭要么退，要么被掀。没有第三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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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见秋到的时候，刘畅亲自下来接她。三十七岁，短发，穿一件宽松的米色针织衫，脚踩平底鞋。她“听”过去。三米内。心声涌来——“赵铭那边的人昨天又打电话了，报价比上周高了百分之二十。但我不能卖。这公司是我从零做起来的。可是不卖的话，他们说要断我的供应链。”
“刘总。”林见秋跟她握手。
“叫我刘畅就行。”刘畅带她上楼，办公室不大，桌上摊着几份文件。“赵霜跟我说了你的事。她说你帮了她很多。我今天找你来，是想听听你的意见。”
坐下来之后，刘畅把事情说了一遍。赵铭的人两周前开始接触她，最初提出的是“战略合作”，想用她的品牌渠道铺物流网点。刘畅没答应。然后对方开始加价，从入股百分之三十一路加到百分之五十一。刘畅还是没松口。上周开始，对方换了方式，她两个主要供应商同时收到了一家新公司的报价，对方出价比她高两成。
“他们在逼我。”刘畅的声音很平静，但手指一直搓着桌角。“供应链断了，我这边产品就出不了货。到时候再谈收购，价格就由他们说了算。”
“你查过那家新公司吗？”
“查了。注册资金五百万，法人代表是个不认识的名字。但背后的实际控制人，我打听到是赵铭。”
林见秋“听”到刘畅此刻脑子里翻涌的念头——“我不想卖。但我一个人扛不住。赵霜刚入职，我不能让她进一家马上就要被收购的公司。可我也不想连累她。”
“刘畅，”林见秋说，“你现在的核心问题不是赵铭出多少钱。是你愿不愿意卖。”
刘畅看着她。“我不想卖。”
“那就不要卖。”
“可我扛不住。两个供应商如果都断了，我这边出货至少停三个月。三个月没有现金流，公司就真的只能卖了。”
林见秋想了一下。“你那两个供应商，有没有替代的？”
“有。但都在外地。物流成本会上去。我的利润会压得很薄。”
“薄一点没关系。活着就行。”林见秋说。“我认识一个人，做物流的。他之前帮明川资本管过供应链，知道里面的门道。我可以让他帮你联系新的供应商，价格不一定会贵。”
刘畅眼睛亮了一下。“谁？”
“周远。”林见秋掏出手机。“他现在不在行业里了，但关系还在。我给他打个电话。”
林见秋走到窗边拨了周远的号码。周远接了，听完情况之后说：“那个赵铭我知道。他用的那套手法我太熟了，先压供应商，再低价收公司。你告诉刘畅别慌。我明天帮她联系三家新的供应商，有两家我以前合作过，账期可以谈。”
“谢了，周叔。”
“别谢。”周远的声音里带着一点笑意。“你爸要是知道你现在干的事，肯定高兴。”
挂了电话，林见秋走回去。“搞定了。周远明天帮你对接。赵铭那边你暂时不用理。”
刘畅松了口气。她“听”到刘畅脑子里紧绷的那根弦松了一截——“这个人做事太快了。才十分钟就把我最急的事解决了。”
“刘畅，”林见秋坐下来，“赵铭不会善罢甘休。他今天断不了你的供应链，明天会从别的地方下手。你要做好准备。”
“什么准备？”
“找钱。”林见秋说。“赵铭之所以敢逼你，是因为你现金流不够。如果你手里有一笔钱，能撑过他的施压周期，他就拿你没办法。”
“我现在融不到。品牌体量不够大，投资人看不上。”
“我认识一个投资人。致远创投的谢知行。他对消费品牌有兴趣。我帮你约一下。”
刘畅沉默了一会儿。“你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你是我客户的老板。”林见秋说。“赵霜刚入职，如果公司出了问题，她会觉得自己选错了路。我不想让她那样。”
刘畅看着她，点了点头。“好。你帮我约。我见。”
从刘畅公司出来，林见秋站在创意园门口给谢知行发了条消息：“刘畅的公司，有没有兴趣？”
谢知行回复得很快：“做母婴的那个？赵铭在盯？”
“对。”
“你把BP发我。我明天看。如果数据没问题，我出一轮。”
林见秋收好手机。下午的阳光照在老厂房的砖墙上，暖融融的。她沿着创意园的小路往外走，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方瑾。
“赵铭的资料我发你邮箱了。”方瑾的声音有点犹豫。“还有一件事，我之前帮他做的最后一个项目，是一份人事架构方案。他要我帮他搭建一个新公司的团队。那个新公司的注册地址，跟刘畅那家公司的供应商新注册的公司，是同一个。”
林见秋停住脚步。“你手上有证据？”
“有。截图。注册信息我都拍了照。”
“发我。马上。”
两分钟后，邮箱收到方瑾的邮件。林见秋站在路边打开看，赵铭注册的壳公司，法人代表姓周，和周远名字只差一个字。但实际注册地址和联系电话都指向赵铭的办公室。
“方瑾，”林见秋拨了回去，“你能不能把这份资料整理成一份书面材料？加上你的实名签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你要用它举报赵铭？”
“不举报。我拿它当筹码。”林见秋说。“赵铭如果再逼刘畅，我就把这份材料发给行业里所有投资人。赵铭用壳公司做关联交易、操纵供应商，这个事一旦传出去，没人敢跟他做生意。”
“我签。”方瑾说。声音比刚才稳了。“明天给你。”
挂了电话，林见秋站在路边。阳光正好，创意园里有年轻妈妈推着婴儿车经过。她看着那个婴儿车，想到了一件事，刘畅的公司做母婴产品，赵铭想拿她的渠道。但如果刘畅有了谢知行的投资，赵铭再想动手就要掂量了。投资人的钱不好惹。谢知行在行业里以“投后管理强硬”出名，被他投了的公司，别人想动要先过他那一关。
林见秋掏出笔记本，在“刘畅”条目下写：
——“赵铭逼宫。周远帮找供应商。谢知行可能投资。”
——“方瑾提供赵铭壳公司证据。”
——“筹码到位：赵铭敢动，就掀他桌子。”
她合上笔记本，拦了辆出租车。回公司的路上，手机弹出一条新闻推送。标题是：“明川资本旧部赵铭或接盘某母婴品牌，行业整合加速。”
林见秋盯着标题。赵铭已经把消息放出去了。他想用舆论造势，让刘畅觉得“大家都认为我该卖”。
她给谢知行发了条消息：“新闻看到了吗？”
谢知行回：“看到了。明天上午给我BP。下午我给你答复。”
林见秋收起手机。出租车驶过江桥。她看着窗外江面上货轮的灯光，想起父亲磁带里那句话——“怕了之后还是往前走”。
赵铭想用舆论压人。但舆论是把双刃剑。如果她把赵铭用壳公司操纵供应商的事捅出去，舆论反噬的对象就是他自己。
她拿起手机，拨了陆航的号码。
“陆主编，有个料。比上次的账本新鲜。”
“说。”
“明川资本前副总裁赵铭，用壳公司操纵供应商，逼迫收购。我有内部资料和实名举报人。明天给你。”
陆航笑了。“林总，你比新闻联播还准时。明天见。”
挂了电话，林见秋靠在后座上。出租车驶过一盏又一盏路灯。她的笔记本放在膝盖上，翻到最新一页。上面只写了一行字：
——“赵铭想掀桌子。我先掀他的。”
但就在她合上笔记本的时候，手机又响了。是方瑾。
“林见秋，赵铭刚才给我打电话了。他问我是不是把资料给了你。我没承认。但他说了一句话——”
“什么？”
“他说，‘告诉林见秋，郑明已经知道了。她动我，就是动郑家。’”
林见秋握着手机。赵铭在搬郑明出来压她。这说明赵铭自己已经没牌了。但他说的可能是真的。郑明如果决定替赵铭出头，事情会比现在复杂十倍。
她挂了电话，给周远发了条消息：“周叔，郑明最近有什么动静？”
周远回复：“我正想跟你说。郑明昨天派人去了林城，在查你爸的老房子。”
林见秋的手攥紧了手机。郑明在查她父亲。这意味着郑家已经知道她是谁了。
她坐在出租车后座，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路灯。赵铭、郑明、她父亲、二十年前的案子。所有线正在汇聚到一个点上。
她掏出笔记本，在“赵铭”和“郑明”之间画了一条线。在线下面写：
——“他们先动手了。”
——“不等了。明天见陆航。”
她合上笔记本。出租车驶入夜色。她闭上眼。明天，稿子发出去。赵铭要么退，要么被掀。没有第三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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