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同窗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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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琳，你英语卷子借我看看，我看看你错哪儿了。”同桌赵小雨凑过来，她是个圆脸姑娘，戴一副圆圆的黑框眼镜，说话时总爱用肩膀撞人。
刘爱琳把卷子递给她。赵小雨翻了两下，指着一道选择题说：“这题我也错了。我选的B，答案是C。李慧说这题考的是虚拟语气。”她说完叹了口气，把卷子还回去，又把下巴搁在刘爱琳肩膀上，声音更低了：“你说，人跟人的脑子是不是构造不一样？你看林薇，上课也不怎么说话，怎么考出来的分像印的一样。”
刘爱琳笑了笑，侧过脸去看林薇。林薇正低头写字，坐姿很直，握笔的姿势标准得像教科书。阳光从她背后的窗户涌进来，在她的轮廓上描了一层金边。刘爱琳忽然想：她会不会也有烦恼？也许有，只是藏得太好了。
“我昨天路过办公室，听见数学老魏在跟班主任说，陈屿有希望保送。”赵小雨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刘爱琳手一顿，笔差点掉下去。“保送？去哪儿？”
“不知道，好像是个挺好的大学。老魏说再看他这学期竞赛成绩。”赵小雨叹了口气，“你说，陈屿那样的人，是不是以后就跟咱们不是一个世界了？”
刘爱琳没接话。她低头在草稿纸上画圈，一个，两个，三个，圈圈叠在一起，像涟漪。她忽然很想时间慢一点，再慢一点。可下课铃在这时响了，教室里重新闹起来，有人推搡着去接水，有人在黑板上乱画，周予谦的歌声从后面飘过来，跑调的。刘爱琳被赵小雨拉着去厕所，经过讲台时，她看见陈屿在跟林薇说话，两人站在窗边，头微低着，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挨得很近。
她只看了一眼，就跟着人群出了教室。走廊里灌满了穿堂风，把她的头发吹得乱飞。她用手按着鬓角，忽然又想起周予谦那句“呆毛都翘着”，没忍住笑了出来。赵小雨问她笑什么，她说：“没什么，就是觉得，今天风真大。”
周三早上，刘爱琳到得早。教室里还没几个人，日光灯嗡嗡响着，像没睡醒的叹气。她走到自己座位，弯腰把书包塞进桌肚，手指碰到一样东西。
她一愣，抽出来看。是一封信。淡蓝色的信封，没封口，边角有点卷，像是被手指反复捏过。信封上写着“刘爱琳收”，字迹不算好看，笔画生硬，像用尺子比着写的。
她左右看了看，没人注意。她坐下来，把信夹进英语书里，假装翻书，心跳得像怀里揣了只兔子。信封里只有一张纸，折成三折，展开来不过几行字：
“刘爱琳，你笑起来很好看。每次看到你从楼梯口走下来，我就觉得上学也没那么烦。我不是什么厉害的人，但想告诉你一声，你很好。”
没有署名。没有肉麻的称呼。像一张从作业本上撕下来的纸，边缘有锯齿状的毛边。
刘爱琳把信又看了一遍，再看一遍。她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烫，从耳根到脖子，像被人拿温水浇了一遍。她赶紧把信折好，夹进英语书里，又怕人发现，最后塞进了书包最里层的夹缝，跟谢红娇的笔记本放在一起。
早上四节课，她都没怎么听进去。张叶跟她说话，她“嗯嗯啊啊”地应，眼睛却总往书包里瞟。那封信像块小炭火，隔着几层布，还是烫得她心口发紧。
她忍不住想：是谁写的？这个念头像根小钩子，勾着她一遍遍回想。可她把班上男生的脸轮着想了个遍，也想不出谁能写出这样几句话。是周予谦？不，他只会拍她肩膀说“呆毛又翘了”。是陈屿？陈屿那么客气的人，写信大概会用敬语。那会是谁呢？
她没跟任何人说。连张叶都没说。这是她十六年来收到的第一封情书，像一颗被偷偷塞进口袋的糖，舍不得吃，也舍不得给别人看。
放学回家，刘爱琳锁上房门，把信从书包夹层里拿出来，摊在书桌上。台灯的光落在纸上，把那几行字照得发亮。她趴在桌上，下巴搁在手臂上，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像在破译某种密码。
“你笑起来很好看。”她小声念出来，然后捂住嘴，肩膀一耸一耸地笑。笑完了，又觉得不好意思，把脸埋进胳膊里。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风吹树叶的声音，沙沙沙，像在给她打掩护。
可她突然想起妈妈的话。张淑兰不止一次说过：“高中不准谈恋爱。你才多大？心思要放在学习上。你要考上好大学，什么好的男孩子遇不到？现在谈的都是浪费时间。”刘国梁说得更少，但更重：“学生要有个学生样。”
刘爱琳看着那封信，觉得它忽然变得烫手了。她把信折起来，想撕了，又舍不得。最后她把它夹进一本旧字典里，放在书架最顶上那层，用一堆练习册挡住。心想，就放着，也不代表什么。
然后她坐回书桌前，打开英语卷子。可那几行字像烙在眼皮上，怎么也看不进去。她做了两道题就停了笔，抬头望着窗外。天还没全黑，晚霞在天边烧成一片橘红，像打翻了的橘子汽水。她心想：原来被人喜欢是这样的感觉。轻飘飘的，又沉甸甸的，像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
可她又想，连名字都不留，大概也不是多喜欢。说不定是闹着玩的。这样一想，心里那点甜就兑了水，淡了些。
第二天课间，赵小雨神神秘秘地凑过来，把手机屏幕往刘爱琳眼前一递：“你看，咱们学校表白墙有人投稿。”
刘爱琳抬眼一看，是条匿名投稿，大意是某班男生喜欢某个白富美，托人递了情书，被当场退回来。赵小雨压低声音：“你知道说的是谁不？周雨桐！就咱班那个。听说那男生是隔壁班的，成绩一般，长得也一般，家里条件更是普通。评论区都说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刘爱琳心里“咯噔”一下。周雨桐她认得，坐她斜后方，家里开公司的，平时上学有司机接送，书包上挂着小羊皮的挂件。人长得白净，说话细声细气，是那种一看就知道没吃过苦的人。
她忍不住又往书包方向瞟了一眼。那封匿名情书，不会也是……不，字迹不一样。而且她跟周雨桐完全不是一类人。那男生怎么能同时给两个人写信？
赵小雨还在说：“你说现在的人怎么想的，情书都群发啊？听说他给好几个女生写了，都是差不多的话，跟模板一样。真是醉了。”
刘爱琳脸慢慢红了，像被人看穿了什么。她低下头假装系鞋带，额前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她小声说：“也许不是同一个人写的吧。”
“谁知道呢。不过想想也是，那种男生，也就写写情书了，别的啥也不会。”赵小雨撇撇嘴，转头去翻数学卷子。
刘爱琳没再接话。她坐起身，手捂着嘴，装作打哈欠，其实是在压那阵没来由的心虚。原来那封信真是批发的。她想起那些字句，“你笑起来很好看”“你很好”，当时觉得是只属于她的，现在全变了味。就像一块糖，刚放进嘴里是甜的，嚼着嚼着，发现是肥皂做的。
她忽然有些难受，可又说不清为什么。她甚至不知道那封信是谁写的，就已经失去了它。这种感觉像在沙滩上捡到一枚漂亮的贝壳，刚握进手里，浪一来，又卷走了。
她把手从嘴边拿开，轻轻吐了口气。窗外有人在操场上打球，喊声一阵阵传进来。她看着那些奔跑的身影，心想：算了，就当没有过。反正，也只是几行字而已。
可那本旧字典，她没去动。信还夹在里面，像一枚藏得太深的叶子，渐渐风干了。
下午第三节是自习课，数学老师让课代表发单元测验卷。课代表忙不过来，叫了前排几个同学帮忙。刘爱琳正低头抄英语笔记，忽然听见旁边有人叫她的名字，声音温和，像在递一杯温水。
“刘爱琳，你的卷子。”
她抬头，看见陈屿站在过道里，手里拿着一摞卷子，最上面那张就是她的。他微微弯了弯身，把卷子递过来，神情客客气气，甚至有点过分礼貌，像怕吓着她似的。他点了一下头，说：“这次考得还行。”
刘爱琳慌忙接过卷子，指尖碰到他的手指，像碰了一下静电器，麻了一下。她小声说：“谢谢。”然后抱着卷子从座位里出来，给他让路。陈屿说了句“没事”，就从她身边过去了。她又想起上课时他替她答的那道题。
回到座位上，她低头看卷子。七十二分。比上次高了十分，可还是悬在及格线上。她把卷子折起来塞进桌肚里，又展开，又折起来。张苏宁探过头来：“多少分啊？我看看。”刘爱琳一把捂住：“别看！你肯定比我高。”
“我六十八，比你低。”张苏宁撇撇嘴，“陈屿多少？”
“没注意。”刘爱琳说，可她的耳朵尖还红着，像被人拿热毛巾敷过。她假装整理书桌，把几支笔摆来摆去，又觉得太刻意。最后她索性把头埋进胳膊里，假装累了。张叶凑过来，压低声音：“你刚才拿卷子的时候，是不是捂着嘴了？”
“我哪有！”刘爱琳猛地抬头，声音有点大，周围几个同学看过来。她赶紧又缩下去，小声说：“我就是……就是觉得考得不好，不好意思。”
张叶“哦”了一声，拖着长音，一脸“我懂”的表情。刘爱琳不理她，把脸别向窗外。窗外是学校操场的一角，几个低年级学生在跑步，白色的校服在风里鼓起来，像一群飞不高的鸟。她看着看着，心里那点乱糟糟的东西慢慢沉淀下来。她想，陈屿真是太客气了，客气得让人觉得隔着一层玻璃，怎么都够不着。不像周予谦，总是一步就跨过来，把人吓得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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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爱琳把卷子递给她。赵小雨翻了两下，指着一道选择题说：“这题我也错了。我选的B，答案是C。李慧说这题考的是虚拟语气。”她说完叹了口气，把卷子还回去，又把下巴搁在刘爱琳肩膀上，声音更低了：“你说，人跟人的脑子是不是构造不一样？你看林薇，上课也不怎么说话，怎么考出来的分像印的一样。”
刘爱琳笑了笑，侧过脸去看林薇。林薇正低头写字，坐姿很直，握笔的姿势标准得像教科书。阳光从她背后的窗户涌进来，在她的轮廓上描了一层金边。刘爱琳忽然想：她会不会也有烦恼？也许有，只是藏得太好了。
“我昨天路过办公室，听见数学老魏在跟班主任说，陈屿有希望保送。”赵小雨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刘爱琳手一顿，笔差点掉下去。“保送？去哪儿？”
“不知道，好像是个挺好的大学。老魏说再看他这学期竞赛成绩。”赵小雨叹了口气，“你说，陈屿那样的人，是不是以后就跟咱们不是一个世界了？”
刘爱琳没接话。她低头在草稿纸上画圈，一个，两个，三个，圈圈叠在一起，像涟漪。她忽然很想时间慢一点，再慢一点。可下课铃在这时响了，教室里重新闹起来，有人推搡着去接水，有人在黑板上乱画，周予谦的歌声从后面飘过来，跑调的。刘爱琳被赵小雨拉着去厕所，经过讲台时，她看见陈屿在跟林薇说话，两人站在窗边，头微低着，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挨得很近。
她只看了一眼，就跟着人群出了教室。走廊里灌满了穿堂风，把她的头发吹得乱飞。她用手按着鬓角，忽然又想起周予谦那句“呆毛都翘着”，没忍住笑了出来。赵小雨问她笑什么，她说：“没什么，就是觉得，今天风真大。”
周三早上，刘爱琳到得早。教室里还没几个人，日光灯嗡嗡响着，像没睡醒的叹气。她走到自己座位，弯腰把书包塞进桌肚，手指碰到一样东西。
她一愣，抽出来看。是一封信。淡蓝色的信封，没封口，边角有点卷，像是被手指反复捏过。信封上写着“刘爱琳收”，字迹不算好看，笔画生硬，像用尺子比着写的。
她左右看了看，没人注意。她坐下来，把信夹进英语书里，假装翻书，心跳得像怀里揣了只兔子。信封里只有一张纸，折成三折，展开来不过几行字：
“刘爱琳，你笑起来很好看。每次看到你从楼梯口走下来，我就觉得上学也没那么烦。我不是什么厉害的人，但想告诉你一声，你很好。”
没有署名。没有肉麻的称呼。像一张从作业本上撕下来的纸，边缘有锯齿状的毛边。
刘爱琳把信又看了一遍，再看一遍。她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烫，从耳根到脖子，像被人拿温水浇了一遍。她赶紧把信折好，夹进英语书里，又怕人发现，最后塞进了书包最里层的夹缝，跟谢红娇的笔记本放在一起。
早上四节课，她都没怎么听进去。张叶跟她说话，她“嗯嗯啊啊”地应，眼睛却总往书包里瞟。那封信像块小炭火，隔着几层布，还是烫得她心口发紧。
她忍不住想：是谁写的？这个念头像根小钩子，勾着她一遍遍回想。可她把班上男生的脸轮着想了个遍，也想不出谁能写出这样几句话。是周予谦？不，他只会拍她肩膀说“呆毛又翘了”。是陈屿？陈屿那么客气的人，写信大概会用敬语。那会是谁呢？
她没跟任何人说。连张叶都没说。这是她十六年来收到的第一封情书，像一颗被偷偷塞进口袋的糖，舍不得吃，也舍不得给别人看。
放学回家，刘爱琳锁上房门，把信从书包夹层里拿出来，摊在书桌上。台灯的光落在纸上，把那几行字照得发亮。她趴在桌上，下巴搁在手臂上，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像在破译某种密码。
“你笑起来很好看。”她小声念出来，然后捂住嘴，肩膀一耸一耸地笑。笑完了，又觉得不好意思，把脸埋进胳膊里。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风吹树叶的声音，沙沙沙，像在给她打掩护。
可她突然想起妈妈的话。张淑兰不止一次说过：“高中不准谈恋爱。你才多大？心思要放在学习上。你要考上好大学，什么好的男孩子遇不到？现在谈的都是浪费时间。”刘国梁说得更少，但更重：“学生要有个学生样。”
刘爱琳看着那封信，觉得它忽然变得烫手了。她把信折起来，想撕了，又舍不得。最后她把它夹进一本旧字典里，放在书架最顶上那层，用一堆练习册挡住。心想，就放着，也不代表什么。
然后她坐回书桌前，打开英语卷子。可那几行字像烙在眼皮上，怎么也看不进去。她做了两道题就停了笔，抬头望着窗外。天还没全黑，晚霞在天边烧成一片橘红，像打翻了的橘子汽水。她心想：原来被人喜欢是这样的感觉。轻飘飘的，又沉甸甸的，像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
可她又想，连名字都不留，大概也不是多喜欢。说不定是闹着玩的。这样一想，心里那点甜就兑了水，淡了些。
第二天课间，赵小雨神神秘秘地凑过来，把手机屏幕往刘爱琳眼前一递：“你看，咱们学校表白墙有人投稿。”
刘爱琳抬眼一看，是条匿名投稿，大意是某班男生喜欢某个白富美，托人递了情书，被当场退回来。赵小雨压低声音：“你知道说的是谁不？周雨桐！就咱班那个。听说那男生是隔壁班的，成绩一般，长得也一般，家里条件更是普通。评论区都说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刘爱琳心里“咯噔”一下。周雨桐她认得，坐她斜后方，家里开公司的，平时上学有司机接送，书包上挂着小羊皮的挂件。人长得白净，说话细声细气，是那种一看就知道没吃过苦的人。
她忍不住又往书包方向瞟了一眼。那封匿名情书，不会也是……不，字迹不一样。而且她跟周雨桐完全不是一类人。那男生怎么能同时给两个人写信？
赵小雨还在说：“你说现在的人怎么想的，情书都群发啊？听说他给好几个女生写了，都是差不多的话，跟模板一样。真是醉了。”
刘爱琳脸慢慢红了，像被人看穿了什么。她低下头假装系鞋带，额前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她小声说：“也许不是同一个人写的吧。”
“谁知道呢。不过想想也是，那种男生，也就写写情书了，别的啥也不会。”赵小雨撇撇嘴，转头去翻数学卷子。
刘爱琳没再接话。她坐起身，手捂着嘴，装作打哈欠，其实是在压那阵没来由的心虚。原来那封信真是批发的。她想起那些字句，“你笑起来很好看”“你很好”，当时觉得是只属于她的，现在全变了味。就像一块糖，刚放进嘴里是甜的，嚼着嚼着，发现是肥皂做的。
她忽然有些难受，可又说不清为什么。她甚至不知道那封信是谁写的，就已经失去了它。这种感觉像在沙滩上捡到一枚漂亮的贝壳，刚握进手里，浪一来，又卷走了。
她把手从嘴边拿开，轻轻吐了口气。窗外有人在操场上打球，喊声一阵阵传进来。她看着那些奔跑的身影，心想：算了，就当没有过。反正，也只是几行字而已。
可那本旧字典，她没去动。信还夹在里面，像一枚藏得太深的叶子，渐渐风干了。
下午第三节是自习课，数学老师让课代表发单元测验卷。课代表忙不过来，叫了前排几个同学帮忙。刘爱琳正低头抄英语笔记，忽然听见旁边有人叫她的名字，声音温和，像在递一杯温水。
“刘爱琳，你的卷子。”
她抬头，看见陈屿站在过道里，手里拿着一摞卷子，最上面那张就是她的。他微微弯了弯身，把卷子递过来，神情客客气气，甚至有点过分礼貌，像怕吓着她似的。他点了一下头，说：“这次考得还行。”
刘爱琳慌忙接过卷子，指尖碰到他的手指，像碰了一下静电器，麻了一下。她小声说：“谢谢。”然后抱着卷子从座位里出来，给他让路。陈屿说了句“没事”，就从她身边过去了。她又想起上课时他替她答的那道题。
回到座位上，她低头看卷子。七十二分。比上次高了十分，可还是悬在及格线上。她把卷子折起来塞进桌肚里，又展开，又折起来。张苏宁探过头来：“多少分啊？我看看。”刘爱琳一把捂住：“别看！你肯定比我高。”
“我六十八，比你低。”张苏宁撇撇嘴，“陈屿多少？”
“没注意。”刘爱琳说，可她的耳朵尖还红着，像被人拿热毛巾敷过。她假装整理书桌，把几支笔摆来摆去，又觉得太刻意。最后她索性把头埋进胳膊里，假装累了。张叶凑过来，压低声音：“你刚才拿卷子的时候，是不是捂着嘴了？”
“我哪有！”刘爱琳猛地抬头，声音有点大，周围几个同学看过来。她赶紧又缩下去，小声说：“我就是……就是觉得考得不好，不好意思。”
张叶“哦”了一声，拖着长音，一脸“我懂”的表情。刘爱琳不理她，把脸别向窗外。窗外是学校操场的一角，几个低年级学生在跑步，白色的校服在风里鼓起来，像一群飞不高的鸟。她看着看着，心里那点乱糟糟的东西慢慢沉淀下来。她想，陈屿真是太客气了，客气得让人觉得隔着一层玻璃，怎么都够不着。不像周予谦，总是一步就跨过来，把人吓得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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