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各方风雨汇淞沪
淞沪公共租界，一处偏僻且光线昏暗的隐秘房间内。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榻榻米霉味，四名身穿便服的鬼子围坐在一张矮桌旁。
其中一名鬼子死死盯着手中的密电，脸色铁青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身侧那个面容阴鸷的鬼子，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极力的克制。
“千家君，你确定这是陆军司令部发来的命令？”
被称作千家君的鬼子冷笑了一声，眼中闪烁着冷冽的寒芒。
“石井君，这是一场豪赌，但也是我们大东瀛帝国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缓缓端起面前的茶杯，指尖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如今关东军在关外吃了大败仗，奉军已经彻底盘踞了东三省。”
“现在他们的根基稳固，在关外已经到了我们无法撼动的地步。”
“要是那个张学宸一直缩在奉天城里，有重兵保护，我们根本就找不到任何下手的机会。”
千家君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弧度。
“可他太狂妄自大了，根本不知道这南方的水有多深，竟然敢只身前来淞沪。”
“司令官阁下已经下了死命令，让我们在鹰、法两大租界里，任选一处动手。”
“只要事情办成了，就把所有的线索和罪责，通通推给租界的西方列强。”
“以张佐霖护犊子的脾气，一旦张学宸在租界里出了事，奉军必定会彻底暴怒。”
“到时候，暴怒的奉军绝不会善罢甘休，一定会和列强彻底撕破脸皮。”
“只要列强和奉军彻底交恶，我们大东瀛帝国就能坐收渔翁之利，在乱局中重新谋取大势。”
听到这里，旁边一名叫小野的鬼子脸上露出了浓浓的担忧，忍不住低声质疑起来。
“可是千家君，我们这里一共就只有四个人，真的能刺杀成功吗？”
“连我们都清楚张佐霖溺爱这个独子，张学宸这次南下，身边带的必然是奉军里最顶尖的贴身护卫，戒备肯定极其森严。”
千家君猛地一拍桌子，神色变得无比坚毅，语气中充满了冰冷的肃杀之气。
“这是陆军司令部的军令！”
“身为帝国的武士，我们唯有绝对服从，没有任何退缩的余地！”
“根据我们潜伏人员的情报，张学宸最迟明天就会抵达淞沪，而且这次他走的是水路。”
“为了防止出现任何变数，从明天清晨开始，石井君和小野君，你们两个去火车站死守。”
“我和羽道君亲自去水运港口盯着，双线布控，务必在第一时间锁定张学宸的踪迹，然后伺机而动！”
……
与此同时，法租界巡捕房的内间办公室里。
体态微胖的黄金容手里捏着刚刚送来的密电，脸上的肥肉因为过度兴奋而微微颤抖着。
“好！好啊！”
“这位奉天的张少帅竟然要来我们淞沪，这简直是天助我也！”
黄金荣忍不住连连大笑，声音在空旷的巡捕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周围正在整理档案、的一众巡捕和捕头听到动静，纷纷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好奇地转过头来。
一个平日里最会察言观色的老捕头赶忙小跑上前，拱手赔着笑脸。
“大佬，到底是什么天大的喜事，让您高兴成这样？说出来也让兄弟们跟着沾沾喜气啊！”
众人眼前的这位微胖中年人，正是青帮在淞沪地界上的一尊大佛。
身为法租界的华捕总探长，黄金荣在青帮里辈分极高，黑白两道通吃。
在这十里洋场的淞沪滩上，确实没有几个人敢不给他黄金荣三分薄面。
黄金荣深吸了一口香烟，在缭绕的烟雾中扫了众人一眼，沉声开口。
“你们这群没见过世面的小赤佬，可曾听说过北边张学宸的名号？”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
黄金荣冷哼了一声，眼神中闪过一丝敬畏。
“此人的威名如今在全国都是如雷贯耳，他可是东三省大帅张佐霖的嫡长子。”
“放眼整个北洋的地界，能跟他们张家父子平起平坐的，一双手都数得过来。”
一个站在后排的年轻巡捕突然瞪大了眼睛，像是想起了什么，忍不住惊呼出声。
“莫非……就是那位不久前坐镇关外，把东瀛关东军打得落花流水的奉军少帅？！”
年轻巡捕激动得满脸通红，连说话的语调都变了。
“我的天呐！大佬，要是我们这次能攀上这位少帅的关系，那咱们兄弟可就真的是一步登天，飞黄腾达了！”
黄金荣看着手下人的反应，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在他眼里，这个消息的价值，比他白白赚了十万大洋还要高出百倍。
但他很快收敛了笑容，神色变得无比严肃和狠辣。
“上面已经有贵人传下话来了，不惜一切代价，也必须保全张少帅在淞沪的周全！”
黄金荣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喝道。
“立刻给老子传令下去，告诉公馆里的所有弟兄，这几天把皮都给我绷紧了，安分守己！”
“谁要是敢在外面肆意生事，不小心招惹了不该惹的人，别怪我黄金荣不念旧情，亲手拧了他的脑袋！”
一众巡捕心中大惊，连忙挺直了腰杆，齐声应是。
……
此时，法租界另一侧，一栋闹中取静、戒备森严的宋家府邸内。
宋父坐在红木沙发上，手里拿着奉天刚刚发来的回电，无奈地轻笑了一声。
他抬起头，看着身旁正精心准备着宴会名单的宋美灵，缓缓开了口。
“美灵啊，你筹办的这场出国送别宴会，怕是不会太简单了。”
“咱们想借着这场宴席去试探一下人家的态度，可奉天老张家，同样也在试探我们宋家啊。”
宋父叹了口气，眼中的忧虑之色一闪而过。
他会有这样的想法，实在是再正常不过。
如今这天下局势动荡，各方军阀和洋人列强，无一不在暗中盯着奉天的风吹草动。
可奉天方面做事却毫无遮掩，甚至可以说是堂而皇之。
这封关于张学宸即将抵达淞沪的电报，恐怕在送到宋家之前，就已经落到了无数有心人的案头上。
淞沪这片地界，跟关外那铁板一块的东三省可完全不同。
这里盘踞着青帮、车夫帮，甚至还有前清贝勒爷、各路遗老势力，关系错综复杂。
暗地里，东瀛帝国的特务、各省地方世家的眼线、以及各大军阀的探子，更是遍布全城。
这地方，真正是龙蛇混杂，稍有半点行差踏错，就会招来灭顶之灾。
可张家却偏偏选择在这个时候，把这个消息大白于天下。
这明摆着是在借这件事情，敲打他们宋家。
那意思很明白：姓宋的，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别在背后耍那些弯弯绕绕的花样。
再者说，他们奉军在关外刀山火海里杀出来的威风，从来就没怕过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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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转过头，看向身侧那个面容阴鸷的鬼子，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极力的克制。
“千家君，你确定这是陆军司令部发来的命令？”
被称作千家君的鬼子冷笑了一声，眼中闪烁着冷冽的寒芒。
“石井君，这是一场豪赌，但也是我们大东瀛帝国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缓缓端起面前的茶杯，指尖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如今关东军在关外吃了大败仗，奉军已经彻底盘踞了东三省。”
“现在他们的根基稳固，在关外已经到了我们无法撼动的地步。”
“要是那个张学宸一直缩在奉天城里，有重兵保护，我们根本就找不到任何下手的机会。”
千家君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弧度。
“可他太狂妄自大了，根本不知道这南方的水有多深，竟然敢只身前来淞沪。”
“司令官阁下已经下了死命令，让我们在鹰、法两大租界里，任选一处动手。”
“只要事情办成了，就把所有的线索和罪责，通通推给租界的西方列强。”
“以张佐霖护犊子的脾气，一旦张学宸在租界里出了事，奉军必定会彻底暴怒。”
“到时候，暴怒的奉军绝不会善罢甘休，一定会和列强彻底撕破脸皮。”
“只要列强和奉军彻底交恶，我们大东瀛帝国就能坐收渔翁之利，在乱局中重新谋取大势。”
听到这里，旁边一名叫小野的鬼子脸上露出了浓浓的担忧，忍不住低声质疑起来。
“可是千家君，我们这里一共就只有四个人，真的能刺杀成功吗？”
“连我们都清楚张佐霖溺爱这个独子，张学宸这次南下，身边带的必然是奉军里最顶尖的贴身护卫，戒备肯定极其森严。”
千家君猛地一拍桌子，神色变得无比坚毅，语气中充满了冰冷的肃杀之气。
“这是陆军司令部的军令！”
“身为帝国的武士，我们唯有绝对服从，没有任何退缩的余地！”
“根据我们潜伏人员的情报，张学宸最迟明天就会抵达淞沪，而且这次他走的是水路。”
“为了防止出现任何变数，从明天清晨开始，石井君和小野君，你们两个去火车站死守。”
“我和羽道君亲自去水运港口盯着，双线布控，务必在第一时间锁定张学宸的踪迹，然后伺机而动！”
……
与此同时，法租界巡捕房的内间办公室里。
体态微胖的黄金容手里捏着刚刚送来的密电，脸上的肥肉因为过度兴奋而微微颤抖着。
“好！好啊！”
“这位奉天的张少帅竟然要来我们淞沪，这简直是天助我也！”
黄金荣忍不住连连大笑，声音在空旷的巡捕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周围正在整理档案、的一众巡捕和捕头听到动静，纷纷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好奇地转过头来。
一个平日里最会察言观色的老捕头赶忙小跑上前，拱手赔着笑脸。
“大佬，到底是什么天大的喜事，让您高兴成这样？说出来也让兄弟们跟着沾沾喜气啊！”
众人眼前的这位微胖中年人，正是青帮在淞沪地界上的一尊大佛。
身为法租界的华捕总探长，黄金荣在青帮里辈分极高，黑白两道通吃。
在这十里洋场的淞沪滩上，确实没有几个人敢不给他黄金荣三分薄面。
黄金荣深吸了一口香烟，在缭绕的烟雾中扫了众人一眼，沉声开口。
“你们这群没见过世面的小赤佬，可曾听说过北边张学宸的名号？”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
黄金荣冷哼了一声，眼神中闪过一丝敬畏。
“此人的威名如今在全国都是如雷贯耳，他可是东三省大帅张佐霖的嫡长子。”
“放眼整个北洋的地界，能跟他们张家父子平起平坐的，一双手都数得过来。”
一个站在后排的年轻巡捕突然瞪大了眼睛，像是想起了什么，忍不住惊呼出声。
“莫非……就是那位不久前坐镇关外，把东瀛关东军打得落花流水的奉军少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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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很快收敛了笑容，神色变得无比严肃和狠辣。
“上面已经有贵人传下话来了，不惜一切代价，也必须保全张少帅在淞沪的周全！”
黄金荣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喝道。
“立刻给老子传令下去，告诉公馆里的所有弟兄，这几天把皮都给我绷紧了，安分守己！”
“谁要是敢在外面肆意生事，不小心招惹了不该惹的人，别怪我黄金荣不念旧情，亲手拧了他的脑袋！”
一众巡捕心中大惊，连忙挺直了腰杆，齐声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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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法租界另一侧，一栋闹中取静、戒备森严的宋家府邸内。
宋父坐在红木沙发上，手里拿着奉天刚刚发来的回电，无奈地轻笑了一声。
他抬起头，看着身旁正精心准备着宴会名单的宋美灵，缓缓开了口。
“美灵啊，你筹办的这场出国送别宴会，怕是不会太简单了。”
“咱们想借着这场宴席去试探一下人家的态度，可奉天老张家，同样也在试探我们宋家啊。”
宋父叹了口气，眼中的忧虑之色一闪而过。
他会有这样的想法，实在是再正常不过。
如今这天下局势动荡，各方军阀和洋人列强，无一不在暗中盯着奉天的风吹草动。
可奉天方面做事却毫无遮掩，甚至可以说是堂而皇之。
这封关于张学宸即将抵达淞沪的电报，恐怕在送到宋家之前，就已经落到了无数有心人的案头上。
淞沪这片地界，跟关外那铁板一块的东三省可完全不同。
这里盘踞着青帮、车夫帮，甚至还有前清贝勒爷、各路遗老势力，关系错综复杂。
暗地里，东瀛帝国的特务、各省地方世家的眼线、以及各大军阀的探子，更是遍布全城。
这地方，真正是龙蛇混杂，稍有半点行差踏错，就会招来灭顶之灾。
可张家却偏偏选择在这个时候，把这个消息大白于天下。
这明摆着是在借这件事情，敲打他们宋家。
那意思很明白：姓宋的，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别在背后耍那些弯弯绕绕的花样。
再者说，他们奉军在关外刀山火海里杀出来的威风，从来就没怕过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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