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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清算明朝顽固势力

晨光从窗棂间斜切进来。

    一道一道,落在御案上。

    灰尘在金色的光柱里浮动。

    朱慈烺坐在御案后。

    面前摊着东厂密档,还有一份凭记忆写就的名单。

    名字、官职、府邸、估算的家产,一笔一划,清清楚楚。

    这是他穿越前刻在脑子里的东西。

    明末那群蛀虫的底,他比崇祯还清楚。

    昨夜一夜没睡。

    从玄武门杀到乾清宫,从崇祯手里攥过监国大权。

    但他清楚,夺权只是开胃菜。

    清算,才是真正的开始。

    指尖划过名单上第一个名字——周延儒。

    再往下,王德化、王之心,满纸都是东林党魁、阉党巨贪。

    朱慈烺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心里的火,压了一路,终于烧了起来。

    东林党?

    满口仁义道德,一肚子男盗女娼。

    平时袖手谈心性,挨个弹劾能臣干将,党争起来比谁都凶。

    真要做事了,一个个缩在后面,满嘴“祖制”“圣人言”,半件实事干不成。

    卢象升是怎么死的?

    孙传庭是怎么被逼死的?

    袁崇焕是怎么被构陷的?

    哪一次背后没有你们东林党的影子?

    陕西大旱,百姓易子而食。

    你们在江南占地万亩,妻妾成群,一分税都不肯交。

    国库空得能跑老鼠,军队欠饷三年。

    你们家里金银堆成山,还在喊着“朝廷不能与民争利”。

    争的是你们的利吧?

    老子今天就当这个暴君了。

    跟你们讲道理?

    讲道理有用,大明能走到亡国的地步?

    跟你们扯圣人言,扯祖制,扯半年也扯不出一两银子,救不了一个百姓。

    孤不跟你们废话。

    抄家。

    杀头。

    能动手的,绝不逼逼。

    沈炼站在案前。

    锦衣卫千户,昨夜第一个投降的军官。

    名声干净,没构陷过忠良,对京城百官底细门儿清。

    朱慈烺把名单推过去。

    指尖敲了敲纸面,声音冷得像冰。

    “十队重甲步兵,按名单查抄。

    分三批,同时动手。”

    沈炼接过名单。

    扫了一眼,瞳孔骤然一缩。

    当朝首辅、司礼监掌印、六部尚书、都察院左都御史……

    全是朝堂上顶破天的人物。

    “太监一脉,王德化、王之心,司礼监秉笔以上,全抄。

    文臣一脉,内阁周延儒为首,六部东林党头目,一个不漏。

    勋贵先不动,但府邸全部围死,不许一人进出。”

    沈炼抱拳躬身:“遵令。”

    朱慈烺靠回椅背。

    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抄出来的银子,全部运到午门广场。

    孤要亲眼看着,堆起来。”

    沈炼转身出殿。

    脚步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响,渐渐消失在晨光里。

    殿内重归寂静。

    朱慈烺望着窗外渐亮的天色。

    晨光从灰蓝褪成淡金,泼在琉璃瓦上,晃得人眼亮。

    他忽然想起什么。

    转头对角落的传令兵道:

    “传令京营,在校场集结待命。

    今日下午,发饷。”

    传令兵愣了一秒。

    随即“噗通”跪倒在地,声音抖着,压不住激动:

    “遵令!”

    他也是当兵的。

    欠饷三年的滋味,他比谁都懂。

    天刚蒙蒙亮。

    长安街两侧,门窗紧闭。

    平日里最早出摊的挑夫、小贩,一个都不见。

    昨夜皇城里的警钟、喊杀声、铁靴震地的闷响。

    整条街的人都听在了耳朵里。

    没人敢出门。

    有人说流寇破城了,有人说建奴打进来了,有人说京营哗变了。

    说什么的都有,没一个敢开门印证。

    张裁缝缩在二楼窗板后。

    透过指头宽的缝隙,往外瞅。

    手死死攥着窗沿,指节绷得发白。

    他活了四十多年。

    从没见过这种阵仗。

    铁甲兵从皇城方向涌出来。

    不是一队一队,是一片一片。

    黑甲在灰蒙蒙的晨光里,泛着冷硬的光。

    陌刀刀尖沾着暗红的血痕,是昨夜留下的,还没来得及擦净。

    脚步声齐得可怕。

    像一个人在走。

    震得窗台上的针线盒轻轻跳。

    针滚了一地,他不敢弯腰捡。

    前排铁甲兵从窗下走过。

    面甲缝隙里的眼睛,空的。

    看街,看墙,看缩在窗后的人,都一个眼神。

    像在看石头。

    不抢东西,不踹门板,不吆喝。

    只是走。

    整条街只剩铁靴碾过青砖的闷响,连一声咳嗽都没有。

    张裁缝的手在抖。

    他见过京营兵——路过商铺顺手牵羊,踹门讨水,调戏妇人,什么都干。

    他见过御林军——盔甲光鲜,走路松垮,嘴里永远嚼着东西。

    从没见过这样的兵。

    像一台台没感情的铁疙瘩,只知道往前走。

    隔壁王老头的念经声,隔着墙飘过来。

    抖得不成调,念几句就断了。

    铁甲洪流沿着长安街向东漫去。

    队伍后方,马蹄声骤起。

    传令兵策马驰过,声音顺着晨风撞进每一扇窗缝:

    “太子监国有令——查抄贪官!

    无关百姓闭门勿出,不必惊慌!”

    死寂的长街,被这一声踏碎。

    更多的窗板,拉开了一条缝。

    更多的眼睛,凑到了缝隙前。

    没人敢上街,没人敢高声。

    但窗板后面,无数张嘴在小声议论。

    “太子监国?”

    张裁缝老婆缩在他身后,气音都在抖。

    “太子不是才十五岁吗?怎么突然……”

    “闭嘴!”

    张裁缝头也不回,眼睛还黏在窗外。

    “别乱说话。”

    可他攥着窗沿的手,已经不抖了。

    查抄贪官。

    四个字,砸在他心上,发烫。

    崇祯爷杀了十几年贪官,越杀越多,税越加越重。

    现在太子要动手了?

    他不知道真假。

    但他愿意等。

    街对面的王二,把门拉开一条细缝。

    看见铁甲兵走远了,才回头冲屋里老婆压着嗓子说:

    “是东宫的兵……奔周延儒那老东西家去了……”

    老婆捂着嘴,眼睛瞪得溜圆:

    “那个首辅?真有人敢抄他的家?”

    “小点声!”

    王二赶紧嘘她。

    可眼里的光,压都压不住。

    周延儒当首辅这些年,他家亲戚在江南占了多少地,儿子在京城纳了多少妾,全京城谁不知道?

    真能抄了这老东西……

    王二靠在门板上,心跳得咚咚响。

    他不知道该怕还是该喜。

    只知道。

    这天,怕是真的要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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