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铁腕镇旧儒，血色极光的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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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报大厅内，空气冷得像结了冰。
吴用死死攥着那张从虚空中具现出的彩色扫描件。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薄薄的纸张被他捏出了几道扭曲的褶皱。
“患者姓名：天纹……” “细胞级像素化溶解……”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他那颗以理性著称的头脑上。
照片里的天纹，没有在大氅下的那种威严，也没有算尽天下的冷静。他赤条条地躺在一个充满液体的罐子里，无数管线穿透了他的皮肤。
那不是人。 或者说，那不是大宋疆域内能够理解的“人”。
“军师，外头快压不住了！”
蒋敬快步从侧门冲了进来，额头上全是冷汗，手里还死死抱着算盘。
吴用猛地将扫描件塞进怀里，动作快得有些凌乱。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眼底的惊骇，声音嘶哑地问道：“孔维那帮人还没散？”
“不但没散，反而越聚越多了。”蒋敬咬着牙，指着门外，“那老东西带了数百名江南书院的儒生，跪满了整个广场。临安的百姓听信了他们的传言，说天师的身体消散是‘天降妖异’，现在已经有人在喊着要拆掉电报线了。”
轰——！
一声排山倒海的咒骂声穿透了厚重的厅门，如潮水般灌入室内。
“夺舍妖孽，祸乱纲常！” “还我大宋旧制，驱逐画中妖魔！”
吴用走到窗边，掀开帘子的一角。
阳光刺眼，但政务厅外的广场上却是一片惨白。那是数百名穿着素色儒衫的士绅和学子，他们以孔维为首，跪得整整齐齐。
孔维年过七旬，白发如银，此刻正展开一卷长达数丈的黄帛，声音凄厉而高亢，传遍半个临安城。
“天纹者，非人非鬼，乃千古未有之夺舍妖孽！” “其身虚化，乃天道厌弃，降下雷霆之惩！新政权所立之法，皆为魔国之令！江南父老，尔等岂可将祖宗田产，纳于妖魔之手？”
孔维每喊一句，周围被煽动的百姓便发出一阵骚动。
百姓们畏惧地看着政务大厅。在他们眼中，天纹那日益透明的身体确实无法用常理解释。未知催生恐惧，而恐惧在士绅的引导下，迅速转化为狂热的愤怒。
“毁了这些妖线！” “退回旧制，保我田产！”
人群中，几个穿着短打的汉子已经在士绅的示意下，拎着斧头冲向了最近的电报杆。
“军师，下令吧！”蒋敬急了，“再不动手，咱们好不容易铺好的网就全完了！”
吴用按在剑柄上的手微微颤抖。
他脑子里全是那张“营养罐”里的照片。如果天纹真的是妖，或者真的是某种异类，他吴用这大半年来的追随，到底算什么？
但在这一刻，他看着门外孔维那张道貌岸然的脸，突然冷笑了一声。
“妖魔？” “如果能让佃农吃饱饭的是妖魔，那这帮吸干了民脂民膏的圣贤门徒，又算什么东西？”
吴用转过身，眼中寒芒毕露。
“天师昏迷，这临安的血，由我来流。传令给鲁提辖，不用等了。”
话音未落。
街道尽头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雷鸣。
不，那不是雷鸣，是马蹄声。
“闪开！都给洒家闪开！”
一声暴喝如平地起雷，瞬间盖过了孔维的檄文。
广场边缘的人群像被巨浪劈开一般向两侧退去。三千名穿着玄色甲胄的警备军，如同一道黑色铁流，带着浓烈的硝烟味和血腥气，蛮横地撞入了广场。
为首的一人，生得圆头大耳，一脸横肉，手中一柄六十二斤的水磨禅杖在阳光下闪着令人胆寒的乌光。
花和尚，鲁智深。
战马在孔维面前三步处猛然勒住，碗口大的蹄子重重踏在石板上，溅起一串火星。
孔维被马头喷出的热气冲得一个踉跄，但他随即挺直了脊梁，指着鲁智深怒斥：“鲁智深！你这背主弃佛的莽夫！你保那妖孽，就不怕遭天谴吗？”
鲁智深翻身下马，每走一步，地面仿佛都在微微震颤。
他没理会孔维的咒骂，而是从怀里掏出了一叠厚厚的、用红绳扎着的文书。
“天谴？” “洒家不知道什么是天谴，洒家只知道这世上有种东西，叫‘隐账’！”
鲁智深猛地揪住孔维的衣领，像提溜一只小鸡仔一样将这名江南儒首拎到了半空。
“你口口声声说新政是魔国，说天师是妖孽。” “那洒家问你，你苏州陆家，在太湖边上那三万亩‘祭祀金’名下的良田，是怎么回事？”
此言一出，孔维的脸色瞬间从惨白变成了铁青。
“你……你胡说什么……”
“洒家胡说？”鲁智深狂笑一声，右手猛地一甩。
哗啦！
那叠盖着审计总署鲜红大印的契书，如同雪片一般飞向了围观的百姓。
“乡亲们！睁大眼睛瞧瞧！” “这就是你们口中的圣贤！这就是保卫纲常的士绅！”
鲁智深声若洪钟，指着那些契书大喊：“苏州陆家，利用宗法祭祀之名，隐匿良田三万亩，偷漏税银一百二十万两！杭州陈家，隐匿人口四千户，全充作私奴！”
“他们为什么要反新政？为什么要拆电报？” “因为天师的算法，把他们藏了三百年的脏钱全算出来了！”
蒋敬此时也冲出了大厅，手里拿着那个特制的逻辑计算器，指尖飞速拨动。
“依照《新华夏审计法》第四条！”蒋敬大声宣布，“苏州陆家、杭州陈家等七处士绅，因抗捐作乱、隐匿黑产，证据确凿！”
“即刻起，查封田庄！所有隐匿良田，原地划归佃农所有！”
广场上瞬间陷入了一种死一般的寂静。
原本跟着起哄的百姓，颤抖着捡起地上的契书。虽然他们大多不识字，但那上面画着的田产坐标和红彤彤的官印，他们认得。
“这……这是陆家在北坡的那片地？” “这上面写着……要分给我们？”
一名老佃农揉了揉眼睛，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孔维看着周围百姓眼神的变化，从恐惧变成了贪婪，又从贪婪变成了狂怒。他知道，这层“卫道”的皮，被鲁智深这莽夫彻底撕碎了。
“你们这是暴政！这是强取豪夺！”孔维尖叫着，试图挣脱鲁智深的掌控。
“洒家夺的就是你们这帮国贼的命！”
鲁智深禅杖一横，猛地砸在孔维膝后的石板上。
砰！
坚硬的青石板瞬间崩碎，碎石飞溅。
“带走！凡有抗捐者，依契书逮捕，谁敢拦路，便是与全天下佃农为敌！”
警备军齐齐踏前一步，长枪如林。
刚才还激愤不已的儒生们，此刻一个个面如土色，纷纷向后缩去。那些被煽动的百姓，此刻正忙着抢夺地上的契书，哪里还有人管孔维的死活？
孔维像一滩烂泥一样被拖上了囚车。
临安城内的这场风暴，在鲁智深那叠厚厚的审计报告面前，竟显得如此脆弱。
吴用站在大厅门口，看着这一幕，并没有感到丝毫的轻松。
他摸了摸怀里那张冰冷的彩色扫描件。
鲁智深用物理手段收缴了田产，用铁腕镇压了旧儒，但这能挡住“天道”吗？
天纹留下的算法预判了士绅的贪婪，预判了权谋的走向，却唯独没能预判他自己身体的崩坏。
“军师，陆家的庄园已经派人去封了。”蒋敬走过来，语气中带着一丝兴奋，“这一下，国库能充盈三分之一，那些重工节点的资金缺口全补上了。”
吴用点了点头，目光却看向了天空。
“蒋敬，你觉得天师……真的能回来吗？”
蒋敬愣了一下，没敢接话。
就在这时，时迁的身影突然从房檐上翻身而下，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军师，不对劲。”
时迁指着天空，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惊恐。
此时正是盛夏正午，烈日当头。
可就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原本蔚蓝如洗的天空，竟毫无征兆地泛起了一丝粘稠的、如同鲜血化开般的红光。
那红光不是晚霞，而是一种诡异的、不断跳动的像素化极光，从天际线迅速蔓延。
呼——
一阵冷风吹过。
气温在短短几秒钟内，从酷暑跌入了冰窖。
广场上刚刚还在欢呼的百姓，瞬间被冻得瑟瑟发抖。刚才还鲜活的空气，此刻竟带上了一股陈旧、腐朽的铁锈味。
吴用猛地抬头。
在那片血红色的极光深处，他隐约看见，无数虚幻的、由乱码组成的黑色锁链，正从苍穹之上垂落，目标直指临安的审计总署。
“因果债务……开始清算了。”
吴用喃喃自语，怀里的扫描件似乎在这一刻变得滚烫。
正午的临安，瞬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血色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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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用死死攥着那张从虚空中具现出的彩色扫描件。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薄薄的纸张被他捏出了几道扭曲的褶皱。
“患者姓名：天纹……” “细胞级像素化溶解……”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他那颗以理性著称的头脑上。
照片里的天纹，没有在大氅下的那种威严，也没有算尽天下的冷静。他赤条条地躺在一个充满液体的罐子里，无数管线穿透了他的皮肤。
那不是人。 或者说，那不是大宋疆域内能够理解的“人”。
“军师，外头快压不住了！”
蒋敬快步从侧门冲了进来，额头上全是冷汗，手里还死死抱着算盘。
吴用猛地将扫描件塞进怀里，动作快得有些凌乱。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眼底的惊骇，声音嘶哑地问道：“孔维那帮人还没散？”
“不但没散，反而越聚越多了。”蒋敬咬着牙，指着门外，“那老东西带了数百名江南书院的儒生，跪满了整个广场。临安的百姓听信了他们的传言，说天师的身体消散是‘天降妖异’，现在已经有人在喊着要拆掉电报线了。”
轰——！
一声排山倒海的咒骂声穿透了厚重的厅门，如潮水般灌入室内。
“夺舍妖孽，祸乱纲常！” “还我大宋旧制，驱逐画中妖魔！”
吴用走到窗边，掀开帘子的一角。
阳光刺眼，但政务厅外的广场上却是一片惨白。那是数百名穿着素色儒衫的士绅和学子，他们以孔维为首，跪得整整齐齐。
孔维年过七旬，白发如银，此刻正展开一卷长达数丈的黄帛，声音凄厉而高亢，传遍半个临安城。
“天纹者，非人非鬼，乃千古未有之夺舍妖孽！” “其身虚化，乃天道厌弃，降下雷霆之惩！新政权所立之法，皆为魔国之令！江南父老，尔等岂可将祖宗田产，纳于妖魔之手？”
孔维每喊一句，周围被煽动的百姓便发出一阵骚动。
百姓们畏惧地看着政务大厅。在他们眼中，天纹那日益透明的身体确实无法用常理解释。未知催生恐惧，而恐惧在士绅的引导下，迅速转化为狂热的愤怒。
“毁了这些妖线！” “退回旧制，保我田产！”
人群中，几个穿着短打的汉子已经在士绅的示意下，拎着斧头冲向了最近的电报杆。
“军师，下令吧！”蒋敬急了，“再不动手，咱们好不容易铺好的网就全完了！”
吴用按在剑柄上的手微微颤抖。
他脑子里全是那张“营养罐”里的照片。如果天纹真的是妖，或者真的是某种异类，他吴用这大半年来的追随，到底算什么？
但在这一刻，他看着门外孔维那张道貌岸然的脸，突然冷笑了一声。
“妖魔？” “如果能让佃农吃饱饭的是妖魔，那这帮吸干了民脂民膏的圣贤门徒，又算什么东西？”
吴用转过身，眼中寒芒毕露。
“天师昏迷，这临安的血，由我来流。传令给鲁提辖，不用等了。”
话音未落。
街道尽头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雷鸣。
不，那不是雷鸣，是马蹄声。
“闪开！都给洒家闪开！”
一声暴喝如平地起雷，瞬间盖过了孔维的檄文。
广场边缘的人群像被巨浪劈开一般向两侧退去。三千名穿着玄色甲胄的警备军，如同一道黑色铁流，带着浓烈的硝烟味和血腥气，蛮横地撞入了广场。
为首的一人，生得圆头大耳，一脸横肉，手中一柄六十二斤的水磨禅杖在阳光下闪着令人胆寒的乌光。
花和尚，鲁智深。
战马在孔维面前三步处猛然勒住，碗口大的蹄子重重踏在石板上，溅起一串火星。
孔维被马头喷出的热气冲得一个踉跄，但他随即挺直了脊梁，指着鲁智深怒斥：“鲁智深！你这背主弃佛的莽夫！你保那妖孽，就不怕遭天谴吗？”
鲁智深翻身下马，每走一步，地面仿佛都在微微震颤。
他没理会孔维的咒骂，而是从怀里掏出了一叠厚厚的、用红绳扎着的文书。
“天谴？” “洒家不知道什么是天谴，洒家只知道这世上有种东西，叫‘隐账’！”
鲁智深猛地揪住孔维的衣领，像提溜一只小鸡仔一样将这名江南儒首拎到了半空。
“你口口声声说新政是魔国，说天师是妖孽。” “那洒家问你，你苏州陆家，在太湖边上那三万亩‘祭祀金’名下的良田，是怎么回事？”
此言一出，孔维的脸色瞬间从惨白变成了铁青。
“你……你胡说什么……”
“洒家胡说？”鲁智深狂笑一声，右手猛地一甩。
哗啦！
那叠盖着审计总署鲜红大印的契书，如同雪片一般飞向了围观的百姓。
“乡亲们！睁大眼睛瞧瞧！” “这就是你们口中的圣贤！这就是保卫纲常的士绅！”
鲁智深声若洪钟，指着那些契书大喊：“苏州陆家，利用宗法祭祀之名，隐匿良田三万亩，偷漏税银一百二十万两！杭州陈家，隐匿人口四千户，全充作私奴！”
“他们为什么要反新政？为什么要拆电报？” “因为天师的算法，把他们藏了三百年的脏钱全算出来了！”
蒋敬此时也冲出了大厅，手里拿着那个特制的逻辑计算器，指尖飞速拨动。
“依照《新华夏审计法》第四条！”蒋敬大声宣布，“苏州陆家、杭州陈家等七处士绅，因抗捐作乱、隐匿黑产，证据确凿！”
“即刻起，查封田庄！所有隐匿良田，原地划归佃农所有！”
广场上瞬间陷入了一种死一般的寂静。
原本跟着起哄的百姓，颤抖着捡起地上的契书。虽然他们大多不识字，但那上面画着的田产坐标和红彤彤的官印，他们认得。
“这……这是陆家在北坡的那片地？” “这上面写着……要分给我们？”
一名老佃农揉了揉眼睛，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孔维看着周围百姓眼神的变化，从恐惧变成了贪婪，又从贪婪变成了狂怒。他知道，这层“卫道”的皮，被鲁智深这莽夫彻底撕碎了。
“你们这是暴政！这是强取豪夺！”孔维尖叫着，试图挣脱鲁智深的掌控。
“洒家夺的就是你们这帮国贼的命！”
鲁智深禅杖一横，猛地砸在孔维膝后的石板上。
砰！
坚硬的青石板瞬间崩碎，碎石飞溅。
“带走！凡有抗捐者，依契书逮捕，谁敢拦路，便是与全天下佃农为敌！”
警备军齐齐踏前一步，长枪如林。
刚才还激愤不已的儒生们，此刻一个个面如土色，纷纷向后缩去。那些被煽动的百姓，此刻正忙着抢夺地上的契书，哪里还有人管孔维的死活？
孔维像一滩烂泥一样被拖上了囚车。
临安城内的这场风暴，在鲁智深那叠厚厚的审计报告面前，竟显得如此脆弱。
吴用站在大厅门口，看着这一幕，并没有感到丝毫的轻松。
他摸了摸怀里那张冰冷的彩色扫描件。
鲁智深用物理手段收缴了田产，用铁腕镇压了旧儒，但这能挡住“天道”吗？
天纹留下的算法预判了士绅的贪婪，预判了权谋的走向，却唯独没能预判他自己身体的崩坏。
“军师，陆家的庄园已经派人去封了。”蒋敬走过来，语气中带着一丝兴奋，“这一下，国库能充盈三分之一，那些重工节点的资金缺口全补上了。”
吴用点了点头，目光却看向了天空。
“蒋敬，你觉得天师……真的能回来吗？”
蒋敬愣了一下，没敢接话。
就在这时，时迁的身影突然从房檐上翻身而下，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军师，不对劲。”
时迁指着天空，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惊恐。
此时正是盛夏正午，烈日当头。
可就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原本蔚蓝如洗的天空，竟毫无征兆地泛起了一丝粘稠的、如同鲜血化开般的红光。
那红光不是晚霞，而是一种诡异的、不断跳动的像素化极光，从天际线迅速蔓延。
呼——
一阵冷风吹过。
气温在短短几秒钟内，从酷暑跌入了冰窖。
广场上刚刚还在欢呼的百姓，瞬间被冻得瑟瑟发抖。刚才还鲜活的空气，此刻竟带上了一股陈旧、腐朽的铁锈味。
吴用猛地抬头。
在那片血红色的极光深处，他隐约看见，无数虚幻的、由乱码组成的黑色锁链，正从苍穹之上垂落，目标直指临安的审计总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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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用喃喃自语，怀里的扫描件似乎在这一刻变得滚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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