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骚气的保时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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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德明没有看赵默，而是看向常全友：“常组长，你先说。”
常全友头发蓬乱，面容憔悴，他深吸一口气，憋了一肚子的话仿佛泄洪的江水，终于找到了出口。
他声音不大，但语速很快，带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焦躁：“杨局长，陶伟的嘴太硬了。从昨晚到现在，我们轮番审了五个小时，在关键问题上他既不否认，也不承认，就是耗着。一个问题要半天才回答，即便回答了，也全是含糊其辞的废话。”
“如果不能在这段时间内拿到他的口供，或者找到更直接的证据——”
常全友停顿了一下，瞥了一眼站在身侧的赵默，瓮声瓮气道：“我担心检察院那边可能会有麻烦。”
办公室里陷入了一片安静。
徐建国吸了一口烟，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慢悠悠地开口：“陶伟的家人已经聘请了本市最著名的刑事大律师孟博扬。”
赵默注意到杨德明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孟博扬的名头，想必在场的大多数同志心里都清楚。”徐建国似笑非笑地看了赵默和唐兴宏一眼，显然暗指两人作为菜鸟，不明白孟博扬三个字的含义。
“只要我们在办案流程上有一点瑕疵，他就会紧咬不放。”徐建国轻轻吐出白烟，“他已经成功帮助过好几个人嫌疑人脱罪。”
“小赵啊，你之前坚持认为陶伟有问题，要抓陶伟，我们也配合了你。”徐建国语气平和，像是在安慰人：
“但现在的情况你也看到了。陶伟咬死不说，他家里请的律师也不是省油的灯。”
“路边停着的那辆红色保时捷你看到了吗？”徐建国朝着办公室窗外努努嘴:
“那就是孟博扬的车，他一早等在门外，要求见陶伟。”
赵默和唐兴宏闻言，探头看向窗外。
公安局围墙外的路边，停着一辆骚气的红色跑车，虽然距离太远，看不清车标。
但这拉风的造型和与众不同的配色，一看就是价格不菲。
停在这辆车前后的其他车辆，不是黑色就是白色的量产车，与它明显差了不只一两个档次。
唐兴宏砸吧砸吧嘴，心虚地看了一眼赵默。
赵默面无表情，侧头看着徐建国。
“小赵，我不是说你方向错了，年轻人冲动，想立攻逞英雄的心情我能理解，但……咱们是不是太急了一点？”
徐建国话里有话，当着众人面，不但含蓄提了赵默的毛躁，更隐隐有甩锅的味道。
“要是当初多搜集一些证据再动手，也许现在就不会这么被动了。”
他的笑容在缭绕的烟雾中依旧温和。
莫宇涛偷偷打量了杨德明和徐建国一眼，低下头没有说话。
戴毅军面无表情，像一块石头，仿佛周围发生的事都和他无关。
常全友见徐建国发话，心中硬气了几分，双手一摊，瞪着赵默：“昨晚审陶伟的过程，你在监控室应该也看到了。我不是推卸责任，但赵默，当初是你在徐支队长办公室拍着胸脯说‘七天破案’。”
“你说陶伟是凶手，现在听你的，人也抓了，可他不开口，你说怎么办？”
“徐支队，我不是冲动，也没有逞英雄。我相信自己的判断，陶伟就是4.12案的真凶。”赵默没有理睬常全友，目光径直落在徐建国身上：
当着领导的面被直接无视，常全友一张老脸涨得通红。
他面颊不住抽动，后槽牙咬得咯咯响，双拳紧握，青筋暴起，若不是在杨局长办公室，他的火恐怕早就爆发出来了。
“陶伟有潜逃的动向，如果不及时抓捕他，后面可能要花更大的代价。我相信用陶伟的身份证号，稍微调查一下，很容易就能查到他预定的飞机票或火车票。”
赵默走到杨局长面前，俯下身双手扶着办公桌边缘，盯着他的眼睛，缓缓说：“杨局长，我知道您担心什么，担心证据不足，担心陶伟死咬不开口，担心律师挑刺，担心抓错人。”
“但我认为大家最缺的不是这些，而是信心，对我的信心。”
赵默直起身，环视一圈办公室。
面色凝重的杨德明，温和微笑的徐建国，满脸通红的常全友，低头不语的莫宇涛，面无表情的戴毅军，愁眉不展的唐兴宏。
他伸出一根手指，朗声道：“第一，陶伟现在不开口，恰恰说明他在害怕。如果他是清白的，他早就理直气壮反驳了。昨夜我观察审讯室中陶伟的小动作，发现他抖腿的频率频繁的不正常，这正是他紧张心虚的表现。”
赵默伸出第二根手指，看向徐建国道：“第二，他不认，不代表我们不能定罪。我记得零口供定罪的案子，去年就有好几起。我们当务之急，一方面是要撬开陶伟的嘴，另一方面是要仔细搜查他的住所，找到更多的证据。”
赵默伸出第三根手指，看向杨德明：“第三，电瓶车的鉴定报告还没出来，我相信‘雁过留痕’。这些报告就是客观证据，必要时不需要他开口承认，我们也能给他定罪。”
赵默说完，收回手，身子站得笔直，目光再次平静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常全友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不知该怎么说。
徐建国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了正常，但眼神变得更深了。
杨德明没有说话，只是盯着赵默。
沉默了几秒后，徐建国又点上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吐出烟雾，笑容依旧温和：“小赵啊！你说的都有道理，但是……”
他故意顿了顿，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集中过来。
“你有没有想过，你未经授权，擅自调看陶伟居住的小区恒仁水上苑的监控，查看陶伟的电瓶车，这都是程序上的瑕疵，万一被孟博扬查到，捅到督查或是纪委，你怎么办？”
“还有，万一，我是说万一啊，陶伟根本不是凶手，是你搞错了呢？”他盯着赵默，眼中似有寒光闪过，“他要是清清白白的，却被你当成杀人犯抓进来，到时候怎么办？”
“小赵，我不是泼你冷水，万一这些事都发生了。到时候，丢人的不只是你，而是整个滨海市公安局啊！”
“你可以拍拍屁股回新安派出所，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可最后收拾烂摊子的，还得是我们这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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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全友头发蓬乱，面容憔悴，他深吸一口气，憋了一肚子的话仿佛泄洪的江水，终于找到了出口。
他声音不大，但语速很快，带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焦躁：“杨局长，陶伟的嘴太硬了。从昨晚到现在，我们轮番审了五个小时，在关键问题上他既不否认，也不承认，就是耗着。一个问题要半天才回答，即便回答了，也全是含糊其辞的废话。”
“如果不能在这段时间内拿到他的口供，或者找到更直接的证据——”
常全友停顿了一下，瞥了一眼站在身侧的赵默，瓮声瓮气道：“我担心检察院那边可能会有麻烦。”
办公室里陷入了一片安静。
徐建国吸了一口烟，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慢悠悠地开口：“陶伟的家人已经聘请了本市最著名的刑事大律师孟博扬。”
赵默注意到杨德明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孟博扬的名头，想必在场的大多数同志心里都清楚。”徐建国似笑非笑地看了赵默和唐兴宏一眼，显然暗指两人作为菜鸟，不明白孟博扬三个字的含义。
“只要我们在办案流程上有一点瑕疵，他就会紧咬不放。”徐建国轻轻吐出白烟，“他已经成功帮助过好几个人嫌疑人脱罪。”
“小赵啊，你之前坚持认为陶伟有问题，要抓陶伟，我们也配合了你。”徐建国语气平和，像是在安慰人：
“但现在的情况你也看到了。陶伟咬死不说，他家里请的律师也不是省油的灯。”
“路边停着的那辆红色保时捷你看到了吗？”徐建国朝着办公室窗外努努嘴:
“那就是孟博扬的车，他一早等在门外，要求见陶伟。”
赵默和唐兴宏闻言，探头看向窗外。
公安局围墙外的路边，停着一辆骚气的红色跑车，虽然距离太远，看不清车标。
但这拉风的造型和与众不同的配色，一看就是价格不菲。
停在这辆车前后的其他车辆，不是黑色就是白色的量产车，与它明显差了不只一两个档次。
唐兴宏砸吧砸吧嘴，心虚地看了一眼赵默。
赵默面无表情，侧头看着徐建国。
“小赵，我不是说你方向错了，年轻人冲动，想立攻逞英雄的心情我能理解，但……咱们是不是太急了一点？”
徐建国话里有话，当着众人面，不但含蓄提了赵默的毛躁，更隐隐有甩锅的味道。
“要是当初多搜集一些证据再动手，也许现在就不会这么被动了。”
他的笑容在缭绕的烟雾中依旧温和。
莫宇涛偷偷打量了杨德明和徐建国一眼，低下头没有说话。
戴毅军面无表情，像一块石头，仿佛周围发生的事都和他无关。
常全友见徐建国发话，心中硬气了几分，双手一摊，瞪着赵默：“昨晚审陶伟的过程，你在监控室应该也看到了。我不是推卸责任，但赵默，当初是你在徐支队长办公室拍着胸脯说‘七天破案’。”
“你说陶伟是凶手，现在听你的，人也抓了，可他不开口，你说怎么办？”
“徐支队，我不是冲动，也没有逞英雄。我相信自己的判断，陶伟就是4.12案的真凶。”赵默没有理睬常全友，目光径直落在徐建国身上：
当着领导的面被直接无视，常全友一张老脸涨得通红。
他面颊不住抽动，后槽牙咬得咯咯响，双拳紧握，青筋暴起，若不是在杨局长办公室，他的火恐怕早就爆发出来了。
“陶伟有潜逃的动向，如果不及时抓捕他，后面可能要花更大的代价。我相信用陶伟的身份证号，稍微调查一下，很容易就能查到他预定的飞机票或火车票。”
赵默走到杨局长面前，俯下身双手扶着办公桌边缘，盯着他的眼睛，缓缓说：“杨局长，我知道您担心什么，担心证据不足，担心陶伟死咬不开口，担心律师挑刺，担心抓错人。”
“但我认为大家最缺的不是这些，而是信心，对我的信心。”
赵默直起身，环视一圈办公室。
面色凝重的杨德明，温和微笑的徐建国，满脸通红的常全友，低头不语的莫宇涛，面无表情的戴毅军，愁眉不展的唐兴宏。
他伸出一根手指，朗声道：“第一，陶伟现在不开口，恰恰说明他在害怕。如果他是清白的，他早就理直气壮反驳了。昨夜我观察审讯室中陶伟的小动作，发现他抖腿的频率频繁的不正常，这正是他紧张心虚的表现。”
赵默伸出第二根手指，看向徐建国道：“第二，他不认，不代表我们不能定罪。我记得零口供定罪的案子，去年就有好几起。我们当务之急，一方面是要撬开陶伟的嘴，另一方面是要仔细搜查他的住所，找到更多的证据。”
赵默伸出第三根手指，看向杨德明：“第三，电瓶车的鉴定报告还没出来，我相信‘雁过留痕’。这些报告就是客观证据，必要时不需要他开口承认，我们也能给他定罪。”
赵默说完，收回手，身子站得笔直，目光再次平静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常全友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不知该怎么说。
徐建国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了正常，但眼神变得更深了。
杨德明没有说话，只是盯着赵默。
沉默了几秒后，徐建国又点上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吐出烟雾，笑容依旧温和：“小赵啊！你说的都有道理，但是……”
他故意顿了顿，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集中过来。
“你有没有想过，你未经授权，擅自调看陶伟居住的小区恒仁水上苑的监控，查看陶伟的电瓶车，这都是程序上的瑕疵，万一被孟博扬查到，捅到督查或是纪委，你怎么办？”
“还有，万一，我是说万一啊，陶伟根本不是凶手，是你搞错了呢？”他盯着赵默，眼中似有寒光闪过，“他要是清清白白的，却被你当成杀人犯抓进来，到时候怎么办？”
“小赵，我不是泼你冷水，万一这些事都发生了。到时候，丢人的不只是你，而是整个滨海市公安局啊！”
“你可以拍拍屁股回新安派出所，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可最后收拾烂摊子的，还得是我们这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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