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一头吊死在房梁上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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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意接着轻声回话：
“是三小姐不知从何处寻来的一剂良方，把贵妃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自那之后，不光是三小姐得了贵妃格外的看重宠爱，就连那条黑狗墨雪，也跟着沾光，受尽宫里的优待。”
沈棠溪缓缓颔首，心中顿时了然，唇角泛开一抹淡淡的讽意。
“怪不得一个庶出丫头，在府中这般嚣张跋扈，原来是沾了贵妃救命恩人的光。”
她指尖轻轻叩了叩窗沿，语气带着几分不解，又藏着几分冷意。
“只是说起来，这相府也实在叫人失望。
恩情归恩情，感念救命之恩，赏赐珍宝器物便足够，何苦这般刻意抬举沈棠稚，让她的气焰压过府中嫡女？”
抬眸看向吉祥与如意，眉峰微蹙。
“偌大一座丞相府，难道竟连一个懂规矩，辨尊卑的人都没有吗？”
吉祥垂着眼，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悲凉。
“从前也有人为大小姐说过几句公道话，可到头来，死的死，断亲的断亲。府里人人都瞧出小姐不受看重，久而久之，便再也没人敢站出来替您说话了。”
话音刚落，如意猛地抬眼，满脸错愕，来回看向沈棠溪与吉祥，声调都变了：
“你们……你们两个在说什么！！！！！”
这一声惊醒了沈棠溪。
她方才沉浸在局外人的思绪里，一时出神，竟忘了自己便是沈棠溪本人，以旁观者的口吻评判起相府的是非。
吉祥也骤然回神，方才顺着话脱口而出，全然没多想。
脸色瞬间发白，膝盖一软重重跪在地上，额头贴向地面，“奴婢失言！”
屋内一瞬间静了下来。
如意一遍遍地在心底告诫自己，方才一定是自己听错了，可心口却突突狂跳，根本压不住那股惶惑。
她往前怯生生挪了两步，目光牢牢锁在沈棠溪身上，声音微微发颤：
“小姐，您方才那番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沈棠溪心中了然。
如意心思通透细腻，方才那几句旁观者一般的评判，到底还是叫她听出了异样。
可如今自己顶着沈棠溪这副皮囊，无论她如何疑心，她就是相府嫡女沈棠溪。
她神色不动，索性顺着眼下的处境胡乱搪塞过去。
“没什么别的意思，我只是对这冷漠无情的相府，失望透顶罢了。”
她抬眼，语气带上几分被压抑的戾气。
“吉祥方才也说了，从前替我说话之人，死的死，断亲的断亲。
我如今二八年华，正是风华正茂，自然不想落得那般下场。
可若是真把我逼急了，便是掀了这相府，同他们一刀两断，又有何不可。”
跪在地上的吉祥身子猛地一颤，难以置信地抬起头。
如意心头那点疑云一扫而空，方才的惶恐尽数褪去，脸上骤然堆起欣喜的笑意，眼睛晶亮晶亮的：
“小姐，您这是想通了？”
吉祥也顾不上什么主仆规矩，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快步站到沈棠溪身侧，难掩激动。
“小姐！我就知道，您迟早会想明白的！奴婢这就去给公主写信，咱们早早收拾行装，即刻便动身！”
沈棠溪脸上写满疑惑，一时摸不着头脑。
什么叫想通了？
她方才不过是随口编的一番气话，何曾想通什么事？
看着两个丫头欢欣雀跃，按捺不住的模样，一股不快悄然涌上心头。
这二人总是自顾自揣测她的心思，抢先替她拿定主意，这般自作主张的毛病，确实要好好掰过来。
她眉头微蹙，开口打断二人的兴致：“写信？写什么信？给哪位公主写信？”
宫中公主众多，她心中毫无头绪，瞧着她们擅自盘算，打定主意。
往后，绝不能再任由她们这般擅作主张。
吉祥满腔激动瞬间僵住，怔在原地：“小姐，自然是给明华公主写信，求公主接您离开相府啊。”
听见明华公主四个字，沈棠溪眉头骤然拧得更紧，脸色沉沉地落了下来。
她身在将军府，与这位明华公主，素来是有过节的。
明华乃是贵妃之女，最擅音律，一手《春江花月夜》弹得出神入化，在京中贵女之间名头极盛。
彼时将军府背靠皇后，皇后的亲生女儿宸熹公主偏偏不通乐律，便将心思打到了她身上。
七岁那年，她被接入宫中，皇后特意指派宫里最好的乐师悉心教习。
好在她天资聪颖，只花短短三个月，便将曲子练得纯熟。
中秋宫宴之上，一曲弹奏完毕，风华艳压了明华公主。
当众落了下风，气得明华当场摔碎琵琶，愤然扯断琴弦。
自那一日起，明华便处处针对她，事事都要和她为难，连皇帝赐婚差点被她搅黄了。
见沈棠溪久久缄默不语，吉祥只当她尚在迟疑，上前一步，语气恳切劝道。
“小姐，明华公主见不得您在丞相府受罪，她好几次来信都说，要在京城寻一处僻静宅子安置您，或是送您去往外祖家，绝不会让您继续在这里受气。”
如意也在一旁连忙附和：“小姐，有公主出面周旋，丞相府也不敢阻拦，您便能逃离这一潭浑水了。”
沈棠溪听着，心里并未去纠结当年音律的旧仇。
她此刻清楚，明华公主真正的嫌隙，是冲着徐卿安去的，并非针对沈棠溪。
可让她心头沉下来的是眼前这两个贴身丫鬟。
只看到明华公主给出的一点甜头，便一心想着要去投奔，全然看不清内里弯弯绕绕，目光实在短浅。
明华公主给出的两条路，条条都是走不通的死路。
她还是未曾出阁的相府嫡千金，哪里能搬出相府独自在外居住。
先不论此举完全悖逆礼法，就算当真能顺利搬出去，京城之内暗流涌动，危机四伏，单凭她一个深闺女子，在外的处境只会步步凶险。
至于送去外祖家，都说了是外祖，说到底那也是外姓人家，终究是寄人篱下，仰人鼻息过日子。
与其去别处看人脸色，反倒不如留在相府，亲手争来立足之地。
倘若她就此抽身离开，这相府之中，便彻底成了沈棠稚的天下。
她怎么可能这般轻易把一切拱手相让，白白成全了庶出。
此番重生，本就是迎难而上。
“本小姐是相府嫡女，生来尊贵，若是这点小事就退缩了，那还有何脸面活着，直接一头吊死房梁上算了。”
“早就该一头吊死了，何苦活到今日惹人生厌！”
门外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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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之后，不光是三小姐得了贵妃格外的看重宠爱，就连那条黑狗墨雪，也跟着沾光，受尽宫里的优待。”
沈棠溪缓缓颔首，心中顿时了然，唇角泛开一抹淡淡的讽意。
“怪不得一个庶出丫头，在府中这般嚣张跋扈，原来是沾了贵妃救命恩人的光。”
她指尖轻轻叩了叩窗沿，语气带着几分不解，又藏着几分冷意。
“只是说起来，这相府也实在叫人失望。
恩情归恩情，感念救命之恩，赏赐珍宝器物便足够，何苦这般刻意抬举沈棠稚，让她的气焰压过府中嫡女？”
抬眸看向吉祥与如意，眉峰微蹙。
“偌大一座丞相府，难道竟连一个懂规矩，辨尊卑的人都没有吗？”
吉祥垂着眼，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悲凉。
“从前也有人为大小姐说过几句公道话，可到头来，死的死，断亲的断亲。府里人人都瞧出小姐不受看重，久而久之，便再也没人敢站出来替您说话了。”
话音刚落，如意猛地抬眼，满脸错愕，来回看向沈棠溪与吉祥，声调都变了：
“你们……你们两个在说什么！！！！！”
这一声惊醒了沈棠溪。
她方才沉浸在局外人的思绪里，一时出神，竟忘了自己便是沈棠溪本人，以旁观者的口吻评判起相府的是非。
吉祥也骤然回神，方才顺着话脱口而出，全然没多想。
脸色瞬间发白，膝盖一软重重跪在地上，额头贴向地面，“奴婢失言！”
屋内一瞬间静了下来。
如意一遍遍地在心底告诫自己，方才一定是自己听错了，可心口却突突狂跳，根本压不住那股惶惑。
她往前怯生生挪了两步，目光牢牢锁在沈棠溪身上，声音微微发颤：
“小姐，您方才那番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沈棠溪心中了然。
如意心思通透细腻，方才那几句旁观者一般的评判，到底还是叫她听出了异样。
可如今自己顶着沈棠溪这副皮囊，无论她如何疑心，她就是相府嫡女沈棠溪。
她神色不动，索性顺着眼下的处境胡乱搪塞过去。
“没什么别的意思，我只是对这冷漠无情的相府，失望透顶罢了。”
她抬眼，语气带上几分被压抑的戾气。
“吉祥方才也说了，从前替我说话之人，死的死，断亲的断亲。
我如今二八年华，正是风华正茂，自然不想落得那般下场。
可若是真把我逼急了，便是掀了这相府，同他们一刀两断，又有何不可。”
跪在地上的吉祥身子猛地一颤，难以置信地抬起头。
如意心头那点疑云一扫而空，方才的惶恐尽数褪去，脸上骤然堆起欣喜的笑意，眼睛晶亮晶亮的：
“小姐，您这是想通了？”
吉祥也顾不上什么主仆规矩，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快步站到沈棠溪身侧，难掩激动。
“小姐！我就知道，您迟早会想明白的！奴婢这就去给公主写信，咱们早早收拾行装，即刻便动身！”
沈棠溪脸上写满疑惑，一时摸不着头脑。
什么叫想通了？
她方才不过是随口编的一番气话，何曾想通什么事？
看着两个丫头欢欣雀跃，按捺不住的模样，一股不快悄然涌上心头。
这二人总是自顾自揣测她的心思，抢先替她拿定主意，这般自作主张的毛病，确实要好好掰过来。
她眉头微蹙，开口打断二人的兴致：“写信？写什么信？给哪位公主写信？”
宫中公主众多，她心中毫无头绪，瞧着她们擅自盘算，打定主意。
往后，绝不能再任由她们这般擅作主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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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在将军府，与这位明华公主，素来是有过节的。
明华乃是贵妃之女，最擅音律，一手《春江花月夜》弹得出神入化，在京中贵女之间名头极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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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众落了下风，气得明华当场摔碎琵琶，愤然扯断琴弦。
自那一日起，明华便处处针对她，事事都要和她为难，连皇帝赐婚差点被她搅黄了。
见沈棠溪久久缄默不语，吉祥只当她尚在迟疑，上前一步，语气恳切劝道。
“小姐，明华公主见不得您在丞相府受罪，她好几次来信都说，要在京城寻一处僻静宅子安置您，或是送您去往外祖家，绝不会让您继续在这里受气。”
如意也在一旁连忙附和：“小姐，有公主出面周旋，丞相府也不敢阻拦，您便能逃离这一潭浑水了。”
沈棠溪听着，心里并未去纠结当年音律的旧仇。
她此刻清楚，明华公主真正的嫌隙，是冲着徐卿安去的，并非针对沈棠溪。
可让她心头沉下来的是眼前这两个贴身丫鬟。
只看到明华公主给出的一点甜头，便一心想着要去投奔，全然看不清内里弯弯绕绕，目光实在短浅。
明华公主给出的两条路，条条都是走不通的死路。
她还是未曾出阁的相府嫡千金，哪里能搬出相府独自在外居住。
先不论此举完全悖逆礼法，就算当真能顺利搬出去，京城之内暗流涌动，危机四伏，单凭她一个深闺女子，在外的处境只会步步凶险。
至于送去外祖家，都说了是外祖，说到底那也是外姓人家，终究是寄人篱下，仰人鼻息过日子。
与其去别处看人脸色，反倒不如留在相府，亲手争来立足之地。
倘若她就此抽身离开，这相府之中，便彻底成了沈棠稚的天下。
她怎么可能这般轻易把一切拱手相让，白白成全了庶出。
此番重生，本就是迎难而上。
“本小姐是相府嫡女，生来尊贵，若是这点小事就退缩了，那还有何脸面活着，直接一头吊死房梁上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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