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人赃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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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六一把扯开灰布包的袋口，只见白花花、极细极滑的上等官盐从里头纷纷抖落下来。
细盐散在黑泥地里，白得刺眼。在荒州，这可是杀头的死罪。
周围的流民吓得呆若木鸡，面无血色。
王差头按着腰刀，得意地指着院墙：“这帮贼人，当真干得出好勾当！”
说罢，他吆喝手下，如狼似虎地就要上前拿人。
杜巡检拍了拍青袍下摆，冷哼一声：“人赃并获，铁证如山！来人，上铁链，把这干人等锁拿回大牢！”
众官差正要上前，苏花溪却看都不看那包盐，稳稳当当踩住地上的三个旧陶碗，挡住了马六的去路。
她微微侧过头，冷冷说道：“大人们口口声声说我们借这荒地私自熬煮盐卤。既然说到这泉水里有私盐，何不当面熬一熬看？到底能不能熬出你们袖子里藏着的那种好货色？”
杜巡检两眼一瞪，怒斥她是在口出狂言、故意拖延时辰。
苏花溪却不理他，用脚将一个装水的陶碗推到那管文书的书办面前，指着碗上的刻纹说道：“劳烦大人提笔做个记号。把这几碗水的分源、取水的时辰，一笔一划都记分明了，切莫忘了画押署名。”
那书办早就听了杜巡检的私下吩咐，本想随便敷衍了事。
谁知只听“砰”的一声闷响，一只冷冰冰的手重重拍在书桌上，震得桌子直晃。
谢稻黑鞋往前一踏，逼得那书办吓得倒退了两寸，身子都坐歪了。
谢稻低垂着眼，声音冰冷刺骨：“你这文书上若是故意记错了水源，日后报到京城刑部的死囚案里，这便是草菅人命的铁证。我倒要问问你，到了大堂之上，你凭什么律令来定这死罪？”
那书办吓得浑身一哆嗦，连笔洗都碰翻在地。按大周律例，审案文书若是乱造名目，那可是要顶罪杀头的！
如果什么都不做，把死罪留给别的书办来定夺，自己就不用背着口黑锅了。
书办想了想，两人说话的确有道理。
如果他们真的犯了死罪，也轮不到自己来宣判，大不了体罚扇几巴掌走个形式。
这是，谢稻乘胜追击。
谢稻又将带着铁护腕的手轻轻往文书上磕了一声，冷笑道：“怎么？阁下是准备拿自己的项上人头，替别人背这天大的黑锅，下地府走一遭么？”
这话一出，直如寒冬腊月的冷风刮在骨头上。
那书办吓得三魂丢了七魄，慌忙抓起饱蘸浓墨的大笔，将取自山泉、接的夜雨，以及海边的海水，一字一句照实抄录，并端端正正在底下签了真名画了押。
杜巡检见状，恼羞成怒，大喝一声让人将那几个陶碗推进火塘里猛烧！
红彤彤的炭火瞬间包围了黑陶碗。火舌舔舐，灶灰四下飞溅。
一阵风吹过，黑灰扑头盖脸地落在了苏花溪的眉眼和脸颊上，活像个脏兮兮的花猫。
她提起袖口，正想胡乱擦拭一把脸上的脏污。
谢稻却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扯开半步，挡开了她的手。
他连看都不看旁边那些虎视眈眈的官差，只用干净的左手轻轻抬起苏花溪的下巴，让她迎着亮光。
随后，他用自己那柔软干净的袖口，顺着她的额头和脸颊，一丝不苟、小心翼翼地将黑灰擦拭得干干净净。他神情专注，就如他平日里读书断案时一般认真。
旁边的差役见这两人死到临头，竟还在大庭广众之下摸脸擦灰，顿时火冒三丈，拔出半截钢刀就想照着苏花溪的手臂刺去，好灭灭他们的威风。
谢稻忽地眼波一流，一道冷厉如刀的目光死死盯住那拔刀的差役。
那差役被谢稻这一身骇人的气势一逼，竟吓得生生收住了脚，倒退了两步，再也不敢上前造次！
不多时，火塘里发出“滋滋”的声响，水快烧干了。
众人定睛一看，那碗盛着海水的水熬干后，碗底赫然结出了一层白花花的细盐！这正是官府严禁私熬的源头物证！
可再反观苏花溪他们取水的那口老深井水缸里的水，熬干之后，碗底清清爽爽，除了一圈半寸来厚的黄沙泥沫，连半个盐星子都没见着！根本熬不出一丝一毫能定罪的盐晶！
流民里的罗婆子赶紧上前，蹲下身子，用手指沾了点碗底的泥沫放到嘴里尝了尝。
她冲着官差大声喊冤道：“什么野盐！根本不咸，都是些苦泥沙子味，就是寻常青溪底下的苦泥水罢了！”
周围的流民汉子们也都纷纷挺起胸膛，高声作证，说这几天大家伙儿喝的全是这深泉里的水，根本没有一个喝出病来的，绝不是什么盐卤。
杜巡检脸上的横肉一跳，依旧强词夺理道：“这淡水存放久了，底下难保没有藏着盐母，日后定能生出盐来！”这厮眼看证据不成立，便要用官威强压人了。
苏花溪却毫不退让，言辞如刀般犀利：“好啊，大人非要说这是能慢火生盐的藏底汤，那大可搬个几百斗回你们官府的高楼里，慢慢烧上个十年八载去！那也不过是凭大人的官威胡搅蛮缠罢了！”
杜巡被气红了脸：“好一个贱婢！本官一向是秉公办事，哪里会用官威来镇压你们。而且你们不看看自己身份！跟死囚有何区别。”
苏花溪冷静的回答：“大人骂的甚好，奴婢死不足惜，万一大人判错了，日后落得一个名誉不保就不好了，奴婢命不值钱，大人名声值钱。”
“请大人三思。”
“你！……”杜巡陷入了进退两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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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盐散在黑泥地里，白得刺眼。在荒州，这可是杀头的死罪。
周围的流民吓得呆若木鸡，面无血色。
王差头按着腰刀，得意地指着院墙：“这帮贼人，当真干得出好勾当！”
说罢，他吆喝手下，如狼似虎地就要上前拿人。
杜巡检拍了拍青袍下摆，冷哼一声：“人赃并获，铁证如山！来人，上铁链，把这干人等锁拿回大牢！”
众官差正要上前，苏花溪却看都不看那包盐，稳稳当当踩住地上的三个旧陶碗，挡住了马六的去路。
她微微侧过头，冷冷说道：“大人们口口声声说我们借这荒地私自熬煮盐卤。既然说到这泉水里有私盐，何不当面熬一熬看？到底能不能熬出你们袖子里藏着的那种好货色？”
杜巡检两眼一瞪，怒斥她是在口出狂言、故意拖延时辰。
苏花溪却不理他，用脚将一个装水的陶碗推到那管文书的书办面前，指着碗上的刻纹说道：“劳烦大人提笔做个记号。把这几碗水的分源、取水的时辰，一笔一划都记分明了，切莫忘了画押署名。”
那书办早就听了杜巡检的私下吩咐，本想随便敷衍了事。
谁知只听“砰”的一声闷响，一只冷冰冰的手重重拍在书桌上，震得桌子直晃。
谢稻黑鞋往前一踏，逼得那书办吓得倒退了两寸，身子都坐歪了。
谢稻低垂着眼，声音冰冷刺骨：“你这文书上若是故意记错了水源，日后报到京城刑部的死囚案里，这便是草菅人命的铁证。我倒要问问你，到了大堂之上，你凭什么律令来定这死罪？”
那书办吓得浑身一哆嗦，连笔洗都碰翻在地。按大周律例，审案文书若是乱造名目，那可是要顶罪杀头的！
如果什么都不做，把死罪留给别的书办来定夺，自己就不用背着口黑锅了。
书办想了想，两人说话的确有道理。
如果他们真的犯了死罪，也轮不到自己来宣判，大不了体罚扇几巴掌走个形式。
这是，谢稻乘胜追击。
谢稻又将带着铁护腕的手轻轻往文书上磕了一声，冷笑道：“怎么？阁下是准备拿自己的项上人头，替别人背这天大的黑锅，下地府走一遭么？”
这话一出，直如寒冬腊月的冷风刮在骨头上。
那书办吓得三魂丢了七魄，慌忙抓起饱蘸浓墨的大笔，将取自山泉、接的夜雨，以及海边的海水，一字一句照实抄录，并端端正正在底下签了真名画了押。
杜巡检见状，恼羞成怒，大喝一声让人将那几个陶碗推进火塘里猛烧！
红彤彤的炭火瞬间包围了黑陶碗。火舌舔舐，灶灰四下飞溅。
一阵风吹过，黑灰扑头盖脸地落在了苏花溪的眉眼和脸颊上，活像个脏兮兮的花猫。
她提起袖口，正想胡乱擦拭一把脸上的脏污。
谢稻却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扯开半步，挡开了她的手。
他连看都不看旁边那些虎视眈眈的官差，只用干净的左手轻轻抬起苏花溪的下巴，让她迎着亮光。
随后，他用自己那柔软干净的袖口，顺着她的额头和脸颊，一丝不苟、小心翼翼地将黑灰擦拭得干干净净。他神情专注，就如他平日里读书断案时一般认真。
旁边的差役见这两人死到临头，竟还在大庭广众之下摸脸擦灰，顿时火冒三丈，拔出半截钢刀就想照着苏花溪的手臂刺去，好灭灭他们的威风。
谢稻忽地眼波一流，一道冷厉如刀的目光死死盯住那拔刀的差役。
那差役被谢稻这一身骇人的气势一逼，竟吓得生生收住了脚，倒退了两步，再也不敢上前造次！
不多时，火塘里发出“滋滋”的声响，水快烧干了。
众人定睛一看，那碗盛着海水的水熬干后，碗底赫然结出了一层白花花的细盐！这正是官府严禁私熬的源头物证！
可再反观苏花溪他们取水的那口老深井水缸里的水，熬干之后，碗底清清爽爽，除了一圈半寸来厚的黄沙泥沫，连半个盐星子都没见着！根本熬不出一丝一毫能定罪的盐晶！
流民里的罗婆子赶紧上前，蹲下身子，用手指沾了点碗底的泥沫放到嘴里尝了尝。
她冲着官差大声喊冤道：“什么野盐！根本不咸，都是些苦泥沙子味，就是寻常青溪底下的苦泥水罢了！”
周围的流民汉子们也都纷纷挺起胸膛，高声作证，说这几天大家伙儿喝的全是这深泉里的水，根本没有一个喝出病来的，绝不是什么盐卤。
杜巡检脸上的横肉一跳，依旧强词夺理道：“这淡水存放久了，底下难保没有藏着盐母，日后定能生出盐来！”这厮眼看证据不成立，便要用官威强压人了。
苏花溪却毫不退让，言辞如刀般犀利：“好啊，大人非要说这是能慢火生盐的藏底汤，那大可搬个几百斗回你们官府的高楼里，慢慢烧上个十年八载去！那也不过是凭大人的官威胡搅蛮缠罢了！”
杜巡被气红了脸：“好一个贱婢！本官一向是秉公办事，哪里会用官威来镇压你们。而且你们不看看自己身份！跟死囚有何区别。”
苏花溪冷静的回答：“大人骂的甚好，奴婢死不足惜，万一大人判错了，日后落得一个名誉不保就不好了，奴婢命不值钱，大人名声值钱。”
“请大人三思。”
“你！……”杜巡陷入了进退两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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