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神! > 边城世子 > 第158章 顾昭宁在棺材铺查马蹄

第158章 顾昭宁在棺材铺查马蹄

    顾昭宁进棺材铺,先看马蹄。

    常福觉得顺序不对。

    “不先看棺材?”

    “棺材不会自己跑。”

    “马也不会自己买棺材。”

    “所以查谁让它跑到这里。”

    福寿丧具行今日有三户孝家。

    前院停两副已入殓棺木,侧厅还有一副等午后封棺。哭声、纸钱和香火混在一起,大理寺差役一进门,三户人全以为官府要开棺。

    老板赵福寿挡在门前:“要查账可以,死人不能动。”

    闻人清把限定令展开。

    不查三副有死者登记的棺木。

    不查孝家私物。

    只查后院四匹马、三月初一软皮与浮木批号、同兴脚店短工名册,以及两副没有死者姓名、没有定金收据的空棺。

    “空棺也是货。”赵福寿道。

    “所以由你在场见证。”

    “查坏了谁赔?”

    “按原价和误工赔。”苏听澜说,“但你得先报原价,不能看见大理寺便把松木说成金丝楠。”

    赵福寿瞪她一眼,还是让开。

    顾昭宁没有进灵堂。

    她的铁枪仍封在宗正寺,腰间也没有佩兵器。后院四匹马拴在木棚下,两匹拉送丧车,一匹给伙计跑腿,最后一匹说是客人寄养。

    “哪个客人?”

    赵福寿道:“同兴脚店带来的,说明日有人取。”

    “何时送到?”

    “春猎当夜。”

    第四车在河滩弃置,也是春猎当夜。

    顾昭宁先看牙口。

    寄养马八岁,左后蹄缺一角,蹄铁新钉。与河滩保全的四匹轻马脚印之一相合。

    相合不是同一匹的最终证明。

    京城缺角马蹄不会只有一匹。

    她让兽医拓蹄,量蹄宽、钉孔和缺角深度。河滩拓样中左后蹄外侧有一道旧裂,寄养马同处也有,且新铁第六钉略偏,形成一枚独特斜孔。

    两处拓样对上。

    这匹马春猎当夜去过河滩的可能很高。

    乌弥月检查马汗和鞍痕。

    马已经洗过。

    鬃根仍有一圈白盐,腹侧却只有短程骑行的轻汗。说明它先跑过较长一段,途中被擦洗,随后又由另一人短骑到丧具行。

    “如何看出换骑手?”常福问。

    “左侧鞍压深,长途骑手习惯偏左。后段右镫泥多,短骑的人右腿更重。”

    顾昭宁查看马鞍。

    鞍是同兴脚店普通公用鞍,左镫皮旧,右镫却新换。若短骑者右腿更重,新镫会先沾泥,和乌弥月判断相合。

    马袋里没有盐铁正文。

    只有半把廉价豆料、一根送丧白布和两枚不同车号的木片。

    一枚属于第四车。

    另一枚属于灰篷母船的祭河车。

    马、车、船第一次由同一只马袋连接。

    赵福寿脸色变了:“这马不是我的。”

    “目前没人说是你的。”顾昭宁道。

    “在我后院找到,官府会怎么写?”

    “写同兴脚店寄养,丧具行现管。”

    “有区别?”

    “有。”

    顾昭宁没有因为马在谁院里,就把长途骑手、短骑手和寄养人全写成老板。

    另外三匹马也逐一核。

    两匹送丧车马近三日未离城南,蹄底有本地黄土,无河滩黑泥。跑腿马昨夜去过东市,门簿和沿街两家药铺都能互证。四匹中只有寄养马进入第四车换马线。

    乌弥月取豆料样,与河滩掉落豆料相比。

    两者都有烤糊的黑豆皮和碎荞麦梗。同兴脚店买的是最便宜混料,批次特征相近,却不能排除同一粮行卖给其他车队。

    “左耳缺角短工呢?”闻人清问。

    赵福寿交出短工名册。

    人叫孙缺。

    名字像外号,没有户籍全名。同兴脚店三月初一派来,做了七日,负责搬皮、锯浮木和跟送丧车。春猎当天早晨请假,夜里回来牵马,随后失踪。

    孙缺右手虎口有绳茧。

    与族产老账房见到的取账人相合。

    他住过的后屋已经空了。

    床下留一只破鞋,左脚鞋底外缘磨损重,尺寸却比红九所说沙哑许先生大半寸。河滩软鞋印也大半寸。

    孙缺可能是第四车搬运人。

    仍未证明他就是灰边面具发钥匙者。

    软皮账随后展开。

    七张北朔软皮。

    四张给两副贵价棺木做底衬。

    两张做送丧篷。

    一张账上库存。

    库存皮还在,尺寸完整。

    两张送丧篷也在库里,边角与票面相合。

    两副贵价棺木却只用掉三张半。

    少半张。

    赵福寿说裁坏了。

    “边角呢?”苏听澜问。

    “扔了。”

    “丧具行软皮边角也能补鞋、包棺钉,你会扔?”

    赵福寿说不出。

    船腹六段浮木套所需皮量,约为半张。

    账面差额吻合。

    但裁皮的是孙缺,不是赵福寿本人。老板可能知情,也可能只发现贵价皮少了不愿承认管货失职。

    两副使用贵价软皮的棺木都还在后院。

    一副有死者登记,明日出殡。

    另一副没有死者姓名,没有定金,只写“同兴脚店预留”。

    限定令只允许查无登记空棺。

    有死者那副即使同批软皮,也不能碰。

    另一副无登记空棺也按同样方法核验。

    重量二百零六斤,在木料账估算范围内。棺底没有架高拖痕,临时销由外向内插,打开后只有刨花、防潮石灰包和一张尚未填写的价签。

    赵福寿坚持两副都是正常备货。

    至少第二副目前看确实如此。

    闻人清让差役只在第一副周围拉线,不封前院、灵堂和成品库。三户孝家可以按原时辰守灵、封棺和出殡,只需绕开后院一丈证物区。

    一户孝家担心大理寺来过后邻里说死者涉案,宁知微要求状态告示明确写“孝家棺木未查、与案无涉”。官府查案留下的名声损失,也不能让普通人自己解释。

    苏听澜与赵福寿另签误工表。若第一副空棺被拆坏,按松木原价赔;若铺中伙计因留作证人无法送丧,差役须帮忙搬运,不许只说依法配合。

    谢红绡绕着空棺走了一圈。她腰背未愈,不弯身,只用长柄铜镜查看棺底。棺底四角有拖痕,中间却没有长期落地灰,像被架高过。

    “里面有东西?”常福问。

    “空棺也有重量。”

    匠人按赵福寿原始木料账估重,再由四方过秤。

    应重二百一十斤上下。

    实际三百四十八斤。

    多出一百三十余斤。

    “开。”闻人清道。

    赵福寿要求先验封钉。

    空棺没有正式封棺钉,却有四枚临时木销。木销由内向外受力,外面看似随手插入,里面的人若推也能松开。

    棺盖打开一条缝。

    先出来的是药味。

    不是尸味。

    白不治立即让所有人退半步,先通风、验常见毒粉。没有剧毒气味,只有止血药、汗和长时间密闭后的闷气。

    棺中躺着一个人。

    白衣。

    右腹有伤。

    脸旁放着一张纯白面具。

    他还活着。

    呼吸很弱。

    棺内另有一只半空水囊和两包止血药。

    药包来自城南济安药铺,包纸日期为春猎次日上午。药铺伙计记得买药人左耳缺一角,买了止血药、安神草和一只廉价水囊。

    空棺底部有两层灰。

    下层为丧具行松木细屑。

    上层混着白色祭纸灰,和宗正寺祭河队常用纸料相同。说明伤者可能先在祭河车或祭纸堆附近受伤,随后才被转入棺中。

    白不治看右腹伤口,刀口长两寸,已缝过一次。缝线粗,针距却很稳,处理者懂基本外伤。伤口约在一天半前形成,时间接近东水门冲突;没有一路骑马颠簸造成的二次撕裂,支持伤者最后一段由车或棺平稳运送。

    “谁把棺抬进后院?”闻人清问。

    赵福寿说是孙缺与另外三名脚夫。

    三人中两名有同兴脚店正式短工牌,一名临时顶工没有姓名。抬棺时赵福寿听见里面响过一次,孙缺解释是棺底木块松动。

    老板没有开棺检查。

    这可能是疏忽。

    也可能是明知。

    须结合软皮少半张、寄养马和孙缺失踪继续核,不能单凭“听见响”先定赵福寿藏人。

    右手却一直压在一只空窄匣外套上。

    外套为黄布内衬、黑软皮外层,长两尺一寸、宽半尺,与郭成十五年前所述宁衡窄匣尺寸接近。内层没有正文,只留四角压痕和一小段水湿封纸。

    尺寸相同可能说明许房长期使用统一匣制,不证明这是宁衡当年那一只。

    顾昭宁先看的仍不是面具。

    是他鞋底。

    没有河滩泥。

    只有棺材铺的木屑与祭纸灰。

    这名白面具人不是从第四车一路骑马到这里。

    至少最后一段,由别人把他装进空棺送来。

    闻人清让白不治先救人。

    不问姓名。

    不摘面具认主使。

    不因他可能是许先生便让伤口等口供。

    三户孝家仍在前院哭丧。

    三副有死者的棺木一副没动。

    大理寺只打开限定令中的那一副空棺。

    里面没有盐铁正文。

    只有一个终于摘下面具前,必须先被当作伤者救活的人。

    http://www.wojiushishen.com/yt135153/50979620.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wojiushishen.com。我就是神!手机版阅读网址:www.wojiushishe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