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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侯爷亲自来

    她何尝不知檀晚音是个隐患。

    只是萧无寂的头疾,离了她不行。

    可如今,这“解药”似乎有了反客为主、甚至要成为“毒药”的趋势。

    “去。”老夫人将茶盏重重搁在桌上,对着身后的管事嬷嬷道,“把檀晚音给我叫过来。”

    檀晚音到的时候,佛堂里的气氛已经冷得像冰。

    老夫人端坐在上首,面沉如水。

    萧玉遥站在一旁,嘴角噙着一抹得意的冷笑。

    “跪下。”

    老夫人一开口,便是不容置喙的两个字。

    檀晚音依言跪下,膝盖磕在冰冷的青石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檀晚音,你可知罪?”

    “晚音不知。”

    “不知?”老夫人冷笑一声,“你一个寄人篱下的表小姐,不思安分守己、报答侯府的收留之恩,反而与侯爷纠缠不清,秽乱后宅,败坏门风!如今还敢说你不知?”

    萧玉遥在一旁凉凉地开口:“祖母,跟她废话什么?这种不知廉耻的女人,就该拖出去,乱棍打死!”

    檀晚音跪在地上,一言不发。

    她知道,今日这一关,不好过。

    老夫人这是要拿她开刀,杀鸡儆猴,重振侯府的规矩。

    “我原想着,你好歹也是个懂调香的,能为无寂分忧,便容你在府里有一席之地。如今看来,是我小瞧了你这狐媚的本事。”老夫人的声音里带着彻骨的失望与厌恶,“我们萧家是名门望族,容不得你这种不清不白的女人。今日,我便给你指两条路。”

    她竖起两根手指。

    “一,我即刻将你母亲从寒山寺接出来,你们母女二人,从哪儿来,回哪儿去。从此与侯府再无瓜葛。”

    “二,”她顿了顿,眼神变得更加冷厉,“你若舍不得侯府的富贵,那也好办。我做主,将你许给府上马夫的那个瘸腿儿子做填房。也算全了你留在侯府的心思。”

    这两条路,一条是死路,一条是比死更难堪的绝路。

    萧玉遥的脸上,已经露出了毫不掩饰的、看好戏的表情。

    檀晚音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中,佛堂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道高大的身影,逆着光,走了进来。

    他身上还穿着未及换下的朝服,带着一身朝堂的肃杀与宫闱的冷气。

    是萧无寂。

    他一出现,满室的香火气,仿佛都被他身上那股凛冽的气息冲散了。

    “祖母。”他微微颔首,算是行了礼。

    他的目光,扫过上首的老夫人,扫过一旁幸灾乐祸的萧玉遥,最后,落在了跪在地上的檀晚音身上。

    她跪在那里,身形单薄,脊背却挺得笔直,像一株雪地里顽强不倒的竹。

    萧无寂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起来。”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是对着檀晚音说的。

    檀晚音没动。

    老夫人还在这里,她不能起。

    萧无寂的脸色沉了下去。

    他不再多言,径直走过去,弯腰,一把攥住她的手臂,将她从地上提了起来。

    动作强硬,不容拒绝。

    “大哥!”萧玉遥惊叫出声,“你这是做什么?祖母正在教训这个不知廉耻的丫头!”

    “无寂!”老夫人也沉下脸,拐杖重重地敲了一下地面,“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祖母?!”

    萧无寂一手将檀晚音拉到自己身后护住,这才转过身,看向老夫人。

    他的神情很平静,眼神却冷得像冰。

    “祖母,我的人,我自己会教训,不劳您费心。”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拉着檀晚音的手,转身就走。

    “你……”老夫人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的背影,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萧无寂拉着檀晚音,一直走到院中。

    满院的下人,都垂着头,噤若寒蝉。

    他停下脚步,冰冷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清心院。

    “从今日起,谁再敢背后议论她半个字,”他顿了顿,声音里淬了冰,“便自己去账房领了身契,滚出侯府。”

    满院死寂。

    他拉着她,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一步步走远。

    檀晚音被他攥着手,踉跄地跟着。

    他的掌心很烫,力道大得惊人,像是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她没有挣扎,只是看着他高大挺拔的背影。

    他这是在护着她吗?

    不。檀晚音的心里,一片清明。

    他不是在护着她。

    他只是在将她从一座小笼子,换到了一座更大、更华丽、也更坚固的笼子里。

    从今往后,她是永宁侯萧无寂公开的、不容旁人觊觎、更不容她自己逃离的——

    笼中雀。

    檀晚音第三天早起研磨的时候,萧无寂抬了一次眼。

    只是一次,从奏折上方短暂地扫过来,落在她执笔的手背上。她的动作很稳,磨出来的墨浓淡匀称,腕子转得不急不缓。

    他没说话,继续批折子。

    这三天,她没哭,没闹,没再试图翻墙、送信、或者在安神香里掺别的东西。每日卯时准点候在书房外,端茶递水、研墨铺纸,他要什么她便递什么,眼睛始终垂着,安安静静地站在他三步之外的位置。

    不近,不远。恰好是一个侍奉之人该有的距离。

    第五天,萧无寂搁下笔,忽然开口:“今日日头还行,去院子里走走。”

    檀晚音抬头看他。

    他已经在翻下一本折子了,没有再看她,像是随口一句吩咐。

    “多谢侯爷。”她屈膝福了一礼,退出书房。

    脚步迈过门槛的时候,她余光扫到廊柱后面站着的人影——一个生面孔的护卫,着玄色窄袖短打,腰间挂着短刀。他没有跟上来,只是换了个站的方向,刚好能将整个院落尽收眼底。

    檀晚音没有回头看。

    她沿着回廊慢慢走,走到院中那棵石榴树下站定。初夏的日头透过枝叶洒下来,落在她肩头碎成细密的光斑。她伸手折了一朵将开未开的石榴花,凑近闻了闻,又随手别在鬓边。

    动作很自然,像一个闷了几日终于能出来透气的姑娘。

    她在院子里绕了两圈,回到书房门口时,那个护卫已经换了位置,从廊柱后移到了假山石旁。

    檀晚音进门,重新站回三步之外的位置。

    萧无寂没抬头。

    “石榴花开了?”他问。

    “开了几朵。”她答。

    他“嗯”了一声,没有下文。

    就这样又过了两日。

    第七天,檀晚音端着刚泡好的云雾茶进书房时,发现桌案上多了样东西——一只雕花食盒,里面是一碟桂花糕,一碟松子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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