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神! > 大明道医馆:我写了两本书 > 第一百零五章:护国佑民,道心蒙尘

第一百零五章:护国佑民,道心蒙尘

    第一百零五章:护国佑民,道心蒙尘

    嘉靖十四年的冬天,北京城格外寒冷。

    十二月初,一场大雪连下了三天三夜,槐树巷的积雪堆到了膝盖深。黄甫每天早晨推开诊堂的门时,都要先拿一把铁锹把门口的雪铲出一条窄路来。他的腰背已经有些佝偻了,铲雪时每铲几下就要直起身来歇一歇。今年他已经七十八岁了。钱永安的儿子和陆远的徒弟轮流来帮忙铲雪。有一天早上黄甫推开门时,门口的路已经被扫得干干净净了,一直通到巷口,连墙根下的雪都堆得整整齐齐。他没有问是谁扫的,转身回了屋。

    嘉靖十五年春天,北京城发生了一件震动全城的大事。皇帝在宫中修建了一座专门用来炼丹的“玄极殿”,规模宏大。消息传到街市上,人们议论纷纷。黄甫在街市上买药时听见周围的人都在谈论这件事。有人说皇帝对道术的痴迷已经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有人说朝中的大臣们对此忧心忡忡但无人敢谏,还有人说那些道士在宫中出入自由,待遇极高。黄甫拎着药包穿过那些议论的人群,没有停下来听,也没有加快脚步。

    那天傍晚,赵崇真从外面回来,进门时面色比往常沉了一些。他在诊案前坐下,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黄先生,我今天去了一趟玄极殿的工地外围。那座宫殿建在宫城的西北角,占地面积极大,光是地基就挖了三丈深。我在工地外看到一些被废弃的石料,其中一块石料上刻着和护国佑民观墙基下那段刻痕同源的纹路。那些石料,是被从城外运进宫里去的。”

    诊堂里安静了一会儿。黄甫放下手里的药书:“你是说,那些刻纹不仅在护国佑民观里有,在宫里的玄极殿地基里也有?”赵崇真点了点头:“我亲眼看见的。那块石料被丢弃在工地外的废料堆里,表面有一道弧线,和铁片上的纹路走向一致。有人在大规模地使用带有那种纹路的旧石料。”

    黄甫没有再追问。他坐着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先把你知道的这些记下来。”

    当晚赵崇真坐在后院的灯下,把在玄极殿工地外看到的情况详细写了下来。黄甫在自己的继录中也写了一段:“嘉靖十五年春。宫中修建玄极殿,专为炼丹之用。赵崇真于工地废料中发现带有旧纹路之石料,与护国佑民观墙基同源。这些旧石料的来源尚未查清,但其散布范围已经超出了城中的道观。”

    嘉靖十五年夏天,丹药之祸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来济世堂求诊的病人中出现了一种此前从未见过的症状——服丹后全身皮肤呈现暗红色,像是血液积聚在皮肤表层无法散去,伴有剧烈头痛和视力模糊。黄甫给第一位出现这种症状的病人诊脉时,发现他的脉象极其紊乱,三部皆乱,像是被某种力量打乱了气血正常的运行秩序。他试着用原来的解毒方子做了调整,加大了几味药的剂量,但效果不如预期明显。

    接连治了好几例类似的病人之后,他渐渐摸出了一条规律——那些症状最重的病人服用的都是同一种丹药,外形像深红色的蜡丸,据说是由某位“高道”新近献给皇帝的秘方流入民间后翻制的。他在继录中写道:“嘉靖十五年夏。一种深红色蜡丸状丹药在城中流传,服之者多现皮肤赤红、头痛目眩之症。此丸药性或较往昔任何丹药皆烈,且似有不同之配方。余尚未找到稳妥的解法。”

    嘉靖十五年秋,赵崇真在整理旧物时,从铁匣底层发现了一张没有被收进任何分册里的旧纸页。纸页边缘已经脆了,但字迹还能辨认,上面是沈砚的手迹:“金丹之术,历代皆有。其法虽精,其理虽深,然用之失当则成毒药。医者见之,当以常法治之,不可因其为‘仙丹’而畏其名。”底下还有一行小字,墨色更淡,像是后来补上去的:“若遇不解之症,可试以绿豆、甘草、大黄为底,加减化裁。”

    黄甫把那页纸小心地展平,压在那卷继录里。他反复看了几遍沈砚留下的话,在继录中把沈砚的用药思路和自己在近几个月实践中的经验做了对照,在几处用药的剂量上做了微调,形成了一版调整后的新方案,准备用于下一批来到济世堂的因丹药致病的患者。

    嘉靖十五年冬,皇帝在宫中举行了一场盛大的道教仪式,据说请了数百名道士入宫做法,香烟缭绕,钟鼓齐鸣,整整持续了三天三夜。消息传到街市上,人们说那场仪式的规模比祭天还大,耗费的钱粮数以万计。黄甫听说了那些传言,没有多说什么。那天晚上他坐在灯下翻书时,赵崇真从后院走了出来,在灶间门口停了一下:“黄先生,护国佑民观那边最近又扩建了,在原本的大殿后面加了一排新建筑,用的是和玄极殿工地相同规格的青石料。”黄甫没有抬头:“你看到那些石料上也有纹路吗?”赵崇真说:“没有。但那些石料的外形和质地,和玄极殿工地上的废料是一致的。如果那些旧石料是从同一个地方运出来的,它们应该还有更多还没有被发现。”

    嘉靖十六年春天,黄甫七十九岁。那一年春天,他收到了一封从泉州医所寄来的信。信中说,泉州医所近年来也在整理丹药致病的病例,他们已经发现了一个规律——那些丹药的成分在不同地区和不同年份有明显变化。泉州的病例和北京的病例在症状上不完全相同,像是丹药的配方在不同的地方被人做了不同的改动。信末写道:“丹药之害,已非一地之患,而是蔓延于南北各地的浊流。”黄甫把那封信折好放进书匣里,在继录中写道:“丹药之害已蔓延至南北各处。泉州医所来信,言及不同地区之丹丸配方有别,症状亦有差异。此已非一地一事,而是整片大地上正在蔓延的暗流。”

    嘉靖十六年夏天,赵崇真开始系统性地记录北京城中各处出现旧纹路石料的位置。他花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把护国佑民观、玄极殿工地、城南三处私建道观以及城北一处废弃寺庙残基中发现的同纹石料位置都标注在了一张新图上。图上的标记点像一串被刻意安置的标记物,散布在京城各处。他把那张图拿到诊堂里铺在桌面上,指着几个点对黄甫说:“这些位置连起来,大致能覆盖北京城的三分之一区域。它们不是偶然分布的,像是有人按照某种规划,在京城的地基中布设了一张网。”

    黄甫低头看了一会儿那张图:“你觉得这和那些方士有关系吗?”赵崇真沉默了一会儿:“我不确定。但如果这些石料和沈先生在北京城地下发现的那批旧物有关,那么当年埋下它们的人,可能不只是想标记水脉。”

    嘉靖十六年秋,皇帝又颁布了一道新的诏令——在全国范围内选召有道行的方士入京。消息传开之后,各地的道士纷纷启程向北京汇聚。街市上操着各地口音的道士越来越多,人们的话题也开始集中在丹药、长生、神仙上。黄甫在去药铺的路上,听见一个卖菜的老妇人正在和旁边的摊主说:“听说新来的那位张真人能点石成金……”他没有停步,也没有回头。

    当天晚上黄甫在继录中写道:“嘉靖十六年秋,朝廷诏令各地选送方士入京,北京城中道士愈多,民情日浮。丹药之祸已不止于坊间,实已上达天听。”

    嘉靖十七年春天,一位穿着官服的中年人来到了济世堂。他走进诊堂时,黄甫正在给一位病人把脉。那人在诊案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等黄甫把那位病人送走之后,才开口说:“黄先生,在下是太医院的医官,姓赵。近来宫中因服丹致疾者渐多,太医院试用了不少方子,效果都不明显。有人提到济世堂在处理丹药中毒方面经验丰富,在下想请先生入宫看一看。”

    诊堂里安静了一下,黄甫放下手里的书:“赵大人,太医院的药材和大夫都比济世堂多得多。你要我入宫,是想让我用什么方法?”赵医官说:“太医院不缺药材,也不缺人手。缺的是见识过大量丹药中毒病例、有处理经验的人。我听说济世堂这些年处理过上百例类似的病人,积累了一套系统的解法。”黄甫沉默了一会儿:“赵大人,我可以把济世堂这些年整理的丹药中毒治疗方案抄录一份给你。至于入宫的事,我这把年纪已经走不动远路了。”赵医官没有坚持,向他道了谢,接过黄甫递来的记录册便起身告辞了。

    嘉靖十七年夏,赵崇真在城南一处废弃的砖窑遗址中,发现了新的线索。那处砖窑已经废弃多年,窑口被碎石和枯草掩埋了大半。他在清理窑口附近的瓦砾时,注意到一块嵌在窑壁上的旧砖表面有一道浅细的弧线。沿着那道弧线的方向继续清理,他用手指沿着弧线的延伸方向继续挖掘了约莫两尺,触到另一块质地更硬的砖石边缘。他沿着那块砖石的边缘把周围的泥土清理干净,那是一块青石板,约莫一尺见方,表面刻着一整幅复杂的纹路。纹路的走向与他手中那张标记图上的位置能够对应,是那幅完整地图的一角。

    他把那块青石板上的纹路完整地拓印下来,用干布把石板重新盖好,把土填回原位。回到济世堂后,他把拓片摊在桌面上,与他自己绘制的那张标记图并排对照。拓片上那条弧线的走向与护国佑民观墙基上的刻痕如出一辙。

    嘉靖十七年秋,黄甫收到了一封从泉州医所寄来的信。信中说,泉州医所已经试用了他提供的丹药中毒新方案,效果显著。他们已经在当地推广了这套方案,并计划在下一版的《海西验方录》中专门增补一章关于丹药中毒的内容。黄甫把信折好放进书匣里,没有回信。那天晚上他坐在灯下,翻开继录写道:“嘉靖十七年秋。太医院已取走济世堂丹药中毒治疗记录。泉州医所来信,言新方案已试用,效果良好。赵崇真在城南发现新刻纹石板一块,已拓印保存。北京城中方士愈多,丹药之祸愈深。济世堂仍在槐树巷中,仍在治病救人。除此之外,我不关心别的事。”

    (第一百零五章完,)

    http://www.wojiushishen.com/yt134763/50330524.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wojiushishen.com。我就是神!手机版阅读网址:www.wojiushishe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