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分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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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大伟抹了抹嘴。“爸，大哥，你们等会。我去拿包烟，大家尝尝味。”
他起身回了自己那屋，关上门，从空间里取出一包特供中华。白色烟盒，上面印着“中华”两个字，跟市面上卖的不一样，没有价格标签。
这是上次从老李那赢来的，他一直舍不得抽，结果打赌输了，被杨大伟赢走了。
杨大伟拿着烟回到父母屋里，抽出一支，递给父亲。“爸，这是特供中华，您尝尝。”
父亲接过烟，捏了捏滤嘴，翻过来看了看烟纸上的商标。
他抬起头，用手指了指天上，声音压低了。“那位也抽这个？”
杨大伟点了点头。“您试试。”
父亲把烟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点火，吸了一口。
烟在嘴里含了一会儿，慢慢吐出来，眯着眼品了品劲儿。
“这个烟，软，不呛。味道正，不像旱烟那么冲，但后味足。”
杨大伟又抽出一支递给大哥杨大刚。
大哥接过去，点上，吸了一大口，然后从鼻子里喷出来。“好抽。跟普通烟不是一个味儿。这个更醇，喉咙不辣。”
杨大伟自己也点了一支，吸了一口，烟丝烧得均匀，灰是白色的，裹着不散，确实是好东西。
“爸，以后少抽点旱烟，那个太呛了。”杨大伟弹了弹烟灰。
父亲又吸了一口，舍不得掐灭。“旱烟有劲。这个好是好，没劲。”
母亲在旁边收拾碗筷，听了这话，插了一句。“你就听大伟的吧，旱烟那么呛，自己呛也就算了，我们跟着受罪。”
父亲没接话，低头抽烟，把最后一口吸了，烟头在碟子里掐灭。
“行了，大伟，你累了一天了。赶紧回去休息吧。”母亲把凳子归位，推了推杨大伟的胳膊。
杨大伟站起来，把剩下的大半包烟放在桌上。“爸，这包烟留着您慢慢抽。”
“你自己留着，你应酬多。”父亲把烟推回去。
“我还有，您拿着。”杨大伟转身出了屋。
灶房里的碗筷已经洗完了，大嫂在水池边洗手，李秀兰在旁边擦灶台。
杨大伟打了盆水，洗脸刷。
擦干脸，脱了外衣，躺到炕上。
屋里黑着灯，窗户纸被风吹得鼓起来又凹回去。
后半夜，门被轻轻推开了。
一个人影闪进来，动作很轻，门关得没声音。
她站在门口让眼睛适应了一下黑暗，然后走到床边，站着不动。
杨大伟侧过身，伸手摸到了她的头。
她低下头，靠在他手心里，呼吸慢慢变重。
两个人都没说话。
许久以后，她站起来，理了理衣服，又在黑暗中站了一会儿。
门开了又关，脚步声轻轻的，走远了。
杨大伟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窗外风还在刮，纸糊的窗户扑扑响，远处谁家的狗叫了一声，又安静了。
早上，天刚蒙蒙亮，杨大伟就醒了。
炕上就他一个人，被子卷在腰上，凉飕飕的。
他坐起来，揉了揉脸，打了个哈欠。
窗外的天灰蒙蒙的，不知道是阴天还是天还没亮透。
他披上衣服，去公共厕所放水，又回屋穿好衣裳，到灶房里吃早饭。
母亲已经把粥端上桌了，小米粥，稠稠的，配着昨晚剩的几个饺子。
饺子凉了，油凝在皮上，咬一口还是香的。
杨大伟呼噜呼噜喝完一碗粥，又盛了一碗，把剩下的饺子全吃了。
“妈，我走了。”
“骑车慢点，路上滑。”
杨大伟推着自行车出了院门。
大嫂李秀荷已经吃过饭在等他了，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棉袄，围着一条灰色的围巾，手里拎着一个布包。见杨大伟出来，跨上车，先走了。
杨大伟跟在她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骑出了胡同。
李秀兰在家休息三天。
厂里给了假，让她好好歇歇。
路上冷，风吹得耳朵疼。
杨大伟把领子竖起来，低着头骑车。
街上的行人不多，偶尔有几辆自行车过去，叮铃铃的铃声在冷空气里格外脆生。
两边的杨树光秃秃的，枝条直愣愣地戳着天，像一把把倒插的扫帚。
到了厂里，杨大伟把自行车停在车棚，没有回自己办公室，先去了李石那屋。
李石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皱着眉头看。
桌上堆了一摞文件，有高有低，像小山一样。
他听见门响，抬起头，看见杨大伟，眼睛亮了，把文件往桌上一扔。
“大伟，你终于回来了。”
杨大伟走过去，在椅子上坐下。
他看了一眼桌上那堆文件，又看了一眼李石眼下的青黑。“老李，你这几天没睡好？”
“睡什么睡。你不在，这些文件谁批？”李石指了指那摞文件，又指了指自己，苦笑了一下，
“我又不是搞行政的料，看这些头都大了。”
杨大伟从兜里掏出烟，递给李石一支，自己也点了一支。
“老李，这次咱们收获不错。接近五千万美元的销售额。”
李石接过烟，点着，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子里喷出来。“不错啊。还得是你大伟出马。”
“是厂里的产品好。”杨大伟弹了弹烟灰，“娄振华那边又追加了壮阳药的订单，抗疟药也签了几笔大的。明年上半年的任务基本上都满了。”
李石点了点头，脸上带着满意的神情。“最近厂里没啥事吧？”
“没什么事。”李石靠在椅背上，“实验室那边来了十几个实习生，帮忙做试验。人多就是快，反应条件优化了好几轮，收率又提了两个点。布洛芬的中试，我打算下个月就开始。”
“好啊。”杨大伟把烟掐灭了，站起来。
“大伟，你回来了，那这些文件”
李石话没说完，杨大伟已经往门口走了两步，回过头笑着说：“老李，你先凑合一天。我得去起草一个分房的草案。咱们的房子要分了，不然人心定不下来。”
李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摆了摆手。“行行行，你去吧。今天就一天啊，明天这些文件你都得给我搬走。”
“好嘞。”杨大伟拉开门，出去了。
回到自己办公室，杨大伟把门关上，坐在桌前，从抽屉里拿出钢笔和信纸。
信纸是厂里的，印着红色的抬头，红星制药厂。
他把信纸铺平，钢笔帽拧开，在纸上写下了几个字：分房方案草案。
他想了想，开始写。
第一批分房：建厂初期就来的一个团专业兵，按级别分，干部一室一厅，普通工人就只有一室。这些人当年从部队转业过来，白手起家，跟着厂里吃了苦，不能亏待他们。
第二批：后续来的转业军人。优先安排结婚的双职工，双职工两口子都在厂里的，优先照顾。剩下的按级别和工龄排队。
第三批：招聘来的工人和技术人员。按级别、工龄、是否结婚、是否有孩子综合打分，分高者得。
他写得很简单，没有搞太复杂的表格和评分标准。
几条原则定下来，下面的人照着执行就行。
分房这事，不能太细，太细了容易打架。
定个大框框，有意见的可以提，但最后拍板还得厂领导说了算。
写完最后一个字，杨大伟放下笔，把信纸拿起来看了看，折好，揣进兜里。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摇了两圈。
“喂，厂办吗？通知各个车间和科室负责人，九点到会议室开会。对，大会议室。分房的事。”
挂了电话，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八点二十分，还有四十分钟。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厂区。
人已经多了起来，三三两两的工人从大门口进来，穿着深色的工装，骑着自行车，车铃叮当响。
远处的车间烟囱冒着白烟，机器声隐隐约约传过来。
实验室那栋灰色小楼的灯亮着，实习生大概已经来了。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拿起桌上的信纸和笔记本，出了办公室，朝大会议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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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起身回了自己那屋，关上门，从空间里取出一包特供中华。白色烟盒，上面印着“中华”两个字，跟市面上卖的不一样，没有价格标签。
这是上次从老李那赢来的，他一直舍不得抽，结果打赌输了，被杨大伟赢走了。
杨大伟拿着烟回到父母屋里，抽出一支，递给父亲。“爸，这是特供中华，您尝尝。”
父亲接过烟，捏了捏滤嘴，翻过来看了看烟纸上的商标。
他抬起头，用手指了指天上，声音压低了。“那位也抽这个？”
杨大伟点了点头。“您试试。”
父亲把烟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点火，吸了一口。
烟在嘴里含了一会儿，慢慢吐出来，眯着眼品了品劲儿。
“这个烟，软，不呛。味道正，不像旱烟那么冲，但后味足。”
杨大伟又抽出一支递给大哥杨大刚。
大哥接过去，点上，吸了一大口，然后从鼻子里喷出来。“好抽。跟普通烟不是一个味儿。这个更醇，喉咙不辣。”
杨大伟自己也点了一支，吸了一口，烟丝烧得均匀，灰是白色的，裹着不散，确实是好东西。
“爸，以后少抽点旱烟，那个太呛了。”杨大伟弹了弹烟灰。
父亲又吸了一口，舍不得掐灭。“旱烟有劲。这个好是好，没劲。”
母亲在旁边收拾碗筷，听了这话，插了一句。“你就听大伟的吧，旱烟那么呛，自己呛也就算了，我们跟着受罪。”
父亲没接话，低头抽烟，把最后一口吸了，烟头在碟子里掐灭。
“行了，大伟，你累了一天了。赶紧回去休息吧。”母亲把凳子归位，推了推杨大伟的胳膊。
杨大伟站起来，把剩下的大半包烟放在桌上。“爸，这包烟留着您慢慢抽。”
“你自己留着，你应酬多。”父亲把烟推回去。
“我还有，您拿着。”杨大伟转身出了屋。
灶房里的碗筷已经洗完了，大嫂在水池边洗手，李秀兰在旁边擦灶台。
杨大伟打了盆水，洗脸刷。
擦干脸，脱了外衣，躺到炕上。
屋里黑着灯，窗户纸被风吹得鼓起来又凹回去。
后半夜，门被轻轻推开了。
一个人影闪进来，动作很轻，门关得没声音。
她站在门口让眼睛适应了一下黑暗，然后走到床边，站着不动。
杨大伟侧过身，伸手摸到了她的头。
她低下头，靠在他手心里，呼吸慢慢变重。
两个人都没说话。
许久以后，她站起来，理了理衣服，又在黑暗中站了一会儿。
门开了又关，脚步声轻轻的，走远了。
杨大伟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窗外风还在刮，纸糊的窗户扑扑响，远处谁家的狗叫了一声，又安静了。
早上，天刚蒙蒙亮，杨大伟就醒了。
炕上就他一个人，被子卷在腰上，凉飕飕的。
他坐起来，揉了揉脸，打了个哈欠。
窗外的天灰蒙蒙的，不知道是阴天还是天还没亮透。
他披上衣服，去公共厕所放水，又回屋穿好衣裳，到灶房里吃早饭。
母亲已经把粥端上桌了，小米粥，稠稠的，配着昨晚剩的几个饺子。
饺子凉了，油凝在皮上，咬一口还是香的。
杨大伟呼噜呼噜喝完一碗粥，又盛了一碗，把剩下的饺子全吃了。
“妈，我走了。”
“骑车慢点，路上滑。”
杨大伟推着自行车出了院门。
大嫂李秀荷已经吃过饭在等他了，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棉袄，围着一条灰色的围巾，手里拎着一个布包。见杨大伟出来，跨上车，先走了。
杨大伟跟在她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骑出了胡同。
李秀兰在家休息三天。
厂里给了假，让她好好歇歇。
路上冷，风吹得耳朵疼。
杨大伟把领子竖起来，低着头骑车。
街上的行人不多，偶尔有几辆自行车过去，叮铃铃的铃声在冷空气里格外脆生。
两边的杨树光秃秃的，枝条直愣愣地戳着天，像一把把倒插的扫帚。
到了厂里，杨大伟把自行车停在车棚，没有回自己办公室，先去了李石那屋。
李石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皱着眉头看。
桌上堆了一摞文件，有高有低，像小山一样。
他听见门响，抬起头，看见杨大伟，眼睛亮了，把文件往桌上一扔。
“大伟，你终于回来了。”
杨大伟走过去，在椅子上坐下。
他看了一眼桌上那堆文件，又看了一眼李石眼下的青黑。“老李，你这几天没睡好？”
“睡什么睡。你不在，这些文件谁批？”李石指了指那摞文件，又指了指自己，苦笑了一下，
“我又不是搞行政的料，看这些头都大了。”
杨大伟从兜里掏出烟，递给李石一支，自己也点了一支。
“老李，这次咱们收获不错。接近五千万美元的销售额。”
李石接过烟，点着，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子里喷出来。“不错啊。还得是你大伟出马。”
“是厂里的产品好。”杨大伟弹了弹烟灰，“娄振华那边又追加了壮阳药的订单，抗疟药也签了几笔大的。明年上半年的任务基本上都满了。”
李石点了点头，脸上带着满意的神情。“最近厂里没啥事吧？”
“没什么事。”李石靠在椅背上，“实验室那边来了十几个实习生，帮忙做试验。人多就是快，反应条件优化了好几轮，收率又提了两个点。布洛芬的中试，我打算下个月就开始。”
“好啊。”杨大伟把烟掐灭了，站起来。
“大伟，你回来了，那这些文件”
李石话没说完，杨大伟已经往门口走了两步，回过头笑着说：“老李，你先凑合一天。我得去起草一个分房的草案。咱们的房子要分了，不然人心定不下来。”
李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摆了摆手。“行行行，你去吧。今天就一天啊，明天这些文件你都得给我搬走。”
“好嘞。”杨大伟拉开门，出去了。
回到自己办公室，杨大伟把门关上，坐在桌前，从抽屉里拿出钢笔和信纸。
信纸是厂里的，印着红色的抬头，红星制药厂。
他把信纸铺平，钢笔帽拧开，在纸上写下了几个字：分房方案草案。
他想了想，开始写。
第一批分房：建厂初期就来的一个团专业兵，按级别分，干部一室一厅，普通工人就只有一室。这些人当年从部队转业过来，白手起家，跟着厂里吃了苦，不能亏待他们。
第二批：后续来的转业军人。优先安排结婚的双职工，双职工两口子都在厂里的，优先照顾。剩下的按级别和工龄排队。
第三批：招聘来的工人和技术人员。按级别、工龄、是否结婚、是否有孩子综合打分，分高者得。
他写得很简单，没有搞太复杂的表格和评分标准。
几条原则定下来，下面的人照着执行就行。
分房这事，不能太细，太细了容易打架。
定个大框框，有意见的可以提，但最后拍板还得厂领导说了算。
写完最后一个字，杨大伟放下笔，把信纸拿起来看了看，折好，揣进兜里。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摇了两圈。
“喂，厂办吗？通知各个车间和科室负责人，九点到会议室开会。对，大会议室。分房的事。”
挂了电话，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八点二十分，还有四十分钟。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厂区。
人已经多了起来，三三两两的工人从大门口进来，穿着深色的工装，骑着自行车，车铃叮当响。
远处的车间烟囱冒着白烟，机器声隐隐约约传过来。
实验室那栋灰色小楼的灯亮着，实习生大概已经来了。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拿起桌上的信纸和笔记本，出了办公室，朝大会议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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