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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9章 董曼丽要来上班?

    中午在食堂凑合了一顿。

    食堂的饭菜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

    大锅菜,土豆炖白菜,里面零星飘着几片肥肉,油水不大,但管饱。

    杨大伟端着搪瓷盆子,就着两个馒头呼噜呼噜扒拉完,也没回宿舍歇,径直回了办公室。

    下午继续埋头处理那堆文件。

    生产报表、物料申请、工会活动方案、上面转发的各种通知精神……一摞一摞的,像永远刨不到底的土豆地。

    签字、画圈、写意见、批“已阅”或“请某某同志酌处”。

    有些需要动脑筋,有些纯粹是流程。

    杨大伟耐着性子一份一份过,直到窗外的阳光从正午的直射变成西斜的橘红。

    终于,在下班铃响之前,他把最后一份——关于职工澡堂检修的报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合上文件夹,往桌角一推。

    “呼……”他长长吐了口气,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发酸的手腕。

    这年头,领导也不好当。

    尤其是他这个分管生产和后勤的副厂长,上管机器原料,下管吃喝拉撒,哪样漏了都得找他。

    正收拾桌面,准备拎包走人——

    “铃铃铃——”

    办公桌上那部黑色老式电话猛地响了。

    杨大伟伸手接起,话筒里传来听筒那边熟悉的声音:“喂?杨老弟?”

    是李怀德。

    杨大伟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这位老领导,从他还在轧钢厂当小科长时就对他颇为照顾,后来他调到红星制药厂,也没断了联系,时不时还从他这儿拿点“药”或者别的什么。

    “怎么着,有事吗?老领导招呼,小的肯定到啊。”杨大伟语气里带着几分熟稔的调侃。

    电话那头李怀德笑骂了一句:“你小子,少贫嘴。下班来轧钢厂一趟,还真有事找你。”

    杨大伟心里转了转,随口问:“是缺药了吗?”李怀德隔三差五从他这儿拿点壮阳丹,最近频率是高了点。

    “拿点来也行。”李怀德也不客气,“最近消耗量挺大的。不过今天不是这事,有别的事,来了再说。”

    “行。那我先拿三十粒去吧。”杨大伟盘算了一下库存,这个数够李怀德用一阵了。

    “成。”李怀德应得痛快,“我在小食堂等你,你到了直接过来。”

    挂了电话,杨大伟站起身,从抽屉里拿出公文包。他心念沉入系统——兑换了三十粒“固本培元壮阳丹”。用一块深蓝色绒布包好,塞进公文包夹层。

    又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这才拎着包出了办公室。

    厂区里暮色渐浓。他推了自行车,蹬上去,朝着轧钢厂的方向骑去。

    九月底的傍晚,风已经带了凉意,吹在脸上很舒服。

    街上行人匆匆,各色自行车汇成河流,车铃声、叫卖声、收音机里的样板戏混杂在一起。

    杨大伟不紧不慢地蹬着,几分钟后,到了轧钢厂门口。

    哨兵认识他,摆摆手就放进去了。

    熟门熟路。

    说是“小食堂”,其实就是几间装修稍好的包间,专门招待上级领导或兄弟单位客人的。

    杨大伟以前在这儿没少吃饭。

    推开包间的门,一股酒菜香夹杂着烟味扑面而来。

    屋里已经坐了一圈人。

    主位上坐着李怀德,见他进来,笑着站起身招手:“大伟,来了啊,快,坐我旁边。”

    杨大伟扫了一眼——大部分都是老面孔:人事科的赵科长,采购科的钱科长,还有几个面熟的,都是轧钢厂各科室的头头脑脑。

    唯独有一个生面孔,坐在李怀德右手边,五十来岁,圆脸,微胖,穿着深灰色中山装,胸口别着钢笔,看着像个领导。

    李怀德伸手示意那位:“这是咱们轧钢分厂的董厂长,董国良。董厂长,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杨大伟,红星制药厂副厂长,也是咱们轧钢厂出去的。”

    杨大伟连忙上前两步,主动伸出手:“董厂长,您好您好。我也是轧钢厂出来的老人了,说起来您也是我的领导。”

    董国良站起身,双手握住杨大伟的手,用力晃了晃,脸上堆着笑:“杨厂长年轻有为啊!早就听老李提过你,今天一见,果然一表人才!”

    “董厂长过奖了。”杨大伟面上谦逊,心里却已经开始琢磨——董厂长,董曼丽的父亲?刘光齐的老丈人?今天这饭局,怕是没那么简单。

    李怀德打着圆场:“都坐都坐,别站着说话了。老赵,催催菜。”

    众人落座。杨大伟被安排在李怀德和董国良中间,位置显赫。

    桌上已经摆了几碟凉菜——酱牛肉、花生米、拍黄瓜、松花蛋。服务员开始上热菜。

    倒酒的活儿,如今轮不到杨大伟了。轧钢厂人事科的赵科长殷勤地起身,先给李怀德满上,又给董国良满上,然后绕到杨大伟身边,笑呵呵地:“杨厂长,给您满上。”

    “老赵,你太客气了。”杨大伟嘴上说着,手指却没拦着酒杯。琥珀色的液体注满搪瓷杯,酒香四溢。

    李怀德端起酒杯,先开了场:“来,大伟,第一杯,我得敬你。你从轧钢厂走了,我还挺遗憾的呢。现在你都是厂领导了——红星制药厂那可是咱们部里的重点单位,比我这个副厂长的含金量高多了。”

    “老领导说哪里话。”杨大伟也端起杯,“我那些都是微末功劳,不值一提。在轧钢厂这几年,多亏老领导提携照顾,我一直记着呢。这杯,我敬您。”

    两人碰了一下。

    杨大伟仰头干了——实际酒液刚一入口,便被他悄无声息地转移进了系统空间。

    喉咙里只余下一股辛辣的酒气,正好配上他咂嘴的动作,看不出半分破绽。

    李怀德也干了,脸立刻红了一层,竖起大拇指:“痛快!”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气氛热络起来,众人推杯换盏,话题从厂里的生产任务扯到最近的形势,又从形势扯到谁谁高升了、谁谁调走了。

    杨大伟瞧着火候差不多了,放下筷子,看向李怀德和董国良,语气端正了些:“老领导,董厂长,今天这饭,怕不只是叙旧吧?有事您二位直说。我杨大伟也是轧钢厂一份子,能办的一定办,办不了的想办法办。”

    李怀德和董国良对视一眼。

    董国良清了清嗓子,放下手里的酒杯,身子微微前倾,脸上那点客套的笑收了几分,换上认真。

    “杨厂长,那我就直说了。”

    “您请讲。”

    “小女董曼丽,杨厂长认识吧?”

    杨大伟心里早有准备,面上却是恰到好处的恍然:“认识认识,她对象叫刘光齐,对不对?跟我住一个大院,还都在前院,我们是邻居。”

    “对对对,那是我的女婿。”董国良连连点头,“本来我想托关系,把他们小两口调到石家庄去,那边有个厂子缺人,条件也不错。结果呢,事儿没成。”

    他叹了口气,似乎不想细说原因,“所以啊,现在曼丽还在家闲着,没个正经工作。”

    杨大伟内心暗想——这其中也有自己一份功劳呢。

    不过他面上丝毫不露,只是认真听着。

    董国良继续说:“我就寻思,轧钢厂这边呢,不缺人,但缺适合曼丽的岗位。她一个女孩子,总不能在车间里吧?她想找个文职、技术类的,或者环境好一点的单位。我听说你们红星制药厂——那可是部里响当当的好单位——效益好,环境也好。”

    杨大伟沉吟了一下:“董厂长,曼丽同志什么学历?”

    “高中毕业。”董国良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自豪,“正经的高中,成绩不错。”

    “高中?”杨大伟心里迅速盘算——红星制药厂目前确实缺有文化的人才,尤其是管理和技术岗位。高中毕业,在六十年代中期的工厂里,已经算是高学历了,尤其还是个女的,更难能可贵。

    “那没问题。”杨大伟点了点头,语气笃定,“让她来报到就行。高中学历,我们厂正缺呢。不管是车间统计、质量管理,还是实验室辅助、办公室文员,都能安排。”

    董国良眼睛一亮,面露喜色:“那……那太好了!杨厂长,这话我可当真了!”

    “当真。”杨大伟笑着,“安排个工作的事,我还是能做主的。”

    李怀德看事谈成了,哈哈一笑,端起酒杯打圆场:“好!这才爽快!大伟,老董,咱们干了这一杯,预祝曼丽同志在新的岗位上工作顺利!”

    “干!”三人碰杯,一饮而尽。

    杨大伟自然又用老办法把酒收了。

    他看着李怀德和董国良红光满面的样子,心里不免暗叹——这李怀德,确实有手腕。

    拉拢下面分厂的厂长,帮人家闺女解决工作,这人情做得滴水不漏。

    而且明面上是帮董国良,实际上也让他杨大伟记了份情。

    接下来的酒局,就纯粹是应酬了。

    人事科赵科长敬酒,采购科钱科长敬酒,其他几位科长也轮流上前。

    杨大伟来者不拒,一杯接一杯地干,面上越喝越精神,眼神都不带散的。

    ——酒嘛,全进了空间。

    最后的结果是:杨大伟把一桌人都灌倒了。

    李怀德第一个趴下,趴在桌上打呼噜,嘴角还挂着残留的酒液。

    董国良也好不到哪去,靠在椅背上,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嘴里嘟囔着什么听不清的话。

    赵科长直接滑到桌子底下去了,被旁边的人拽了半天才拽出来。

    杨大伟叫来服务员,又喊了食堂的师傅,帮着把一堆人七手八脚地抬到旁边的休息室。

    “麻烦给几位领导倒点热茶,让他们醒醒酒。”他对服务员交代了一句,便拎起公文包,不紧不慢地出了小食堂。

    秋风一吹,浑身清爽。

    他推着自行车出了轧钢厂大门,骑上去,晃晃悠悠地往四合院的方向走。

    夜风裹着煤烟味和远处的犬吠,吹在微热的脸颊上,说不出的惬意。

    董曼丽要来厂里上班了。

    他脑子里转过这个念头,嘴角不自觉地勾了一下。

    这倒是个意料之外的“发展”。

    以后每天在前院碰面、在厂里碰面……那个眼神复杂的女人,那个深夜造访的“新媳妇”,将会成为他的下属。

    风雨欲来,还是春水微澜?

    杨大伟摇了摇头,懒得想那么多。

    车把一拐,骑进了熟悉的胡同,阎埠贵家的灯还亮着,收音机里传来播报员字正腔圆的声音。

    他放轻动作,推车进院,也没惊动谁,回了自己的倒座房。

    屋里已经黑了。

    他也没点灯,摸黑脱了外套,往炕上一倒,双眼望着天花板。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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