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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聚餐-2

    于莉和娄晓娥闻声进来,看到地上那一堆新鲜得不像话的蔬菜,都愣了一下。

    这季节,市面上可见不到这么水灵的黄瓜和西红柿。

    娄晓娥忍不住拿起一个西红柿在手里掂量:“哟,杨大伟,你这采购员路子是真野啊,这好东西都能弄来?”

    杨大伟含糊地应了一声:“嗨,下乡碰巧遇上的,快洗吧!” 他自己则拿起那条剩下的鱼,走到水池边,开始刮鳞、去鳃、剖腹掏内脏。

    他的动作熟练利落,鱼鳞飞溅,内脏清理得干干净净,最后用清水将鱼腹内外的血污和黑膜都冲洗得雪白,然后将整条鱼剁成大小均匀的块状,放在盆里备用。

    这时,于海棠拉着何雨水进来了。

    何雨水听说杨大伟请客,还有些不好意思,但在海棠和于莉的劝说下,也留了下来。

    两个小姑娘一看厨房里热火朝天的景象,立刻主动请缨:“大伟哥,我们来生火吧!” 她们熟练地跑到灶台边,引燃柴火,塞进灶膛,拉起风箱,将大灶烧得旺旺的。

    杨大伟看锅烧热了,做了一件让旁边于莉眼皮直跳的事——他拿起油瓶,往大铁锅里“咕咚咕咚”倒了小半瓶金黄的花生油!

    这年月光景,谁家炒菜不是用布蘸着油擦一下锅底就算了?

    这么大手笔的放油,于莉看着都觉得心疼,忍不住小声吸了口凉气。

    油热冒烟,杨大伟将葱段、姜片、干辣椒和几粒宝贵的花椒扔进锅里,“刺啦”一声,浓郁的炝锅香味瞬间爆开,弥漫了整个厨房,引得几个女人都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接着,他把鱼块“哗啦”一下倒进锅里,快速煎炒,直到鱼块表面微微焦黄,烹入一点料酒去腥,然后加入酱油、盐和适量的开水,水量刚没过鱼块。

    盖上厚重的木头锅盖,转为中火慢炖。

    很快,咕嘟咕嘟的声音就从锅盖边缘传出来,浓郁的鱼香混合着酱香和香料味,霸道地飘散开来。

    另一边,何雨水也没闲着。

    她手脚麻利地将洗好的白菜切好,豆角掰成段,西红柿切成块,黄瓜用刀拍扁切段。

    小煤炉上的炒锅也热了,她炒菜显然很有一套,动作有条不紊。

    只见她先做了个醋溜白菜,酸香开胃;

    又清炒了豆角,翠绿爽口;

    接着是经典的西红柿炒鸡蛋,红黄相间,汤汁诱人;

    最后拍了个黄瓜,淋上简单的调料,清爽解腻。几个菜炒下来,利落干净,一看就是经常下厨的。

    杨大伟看着何雨水这熟练的架势,心里暗赞:真是个能干的好厨娘!

    这边鱼在炖着,菜也炒得差不多了。

    杨大伟又把早就准备好的玉米面和白面混合的二合面拿出来,递给于莉:“于莉,你和面,咱们蒸点二合面的窝头,光吃菜不顶饿。”

    于莉接过面盆,应了一声,便开始加水揉面。

    她做面食也很熟练,很快就把面和得光滑不粘手,然后坐在小凳上,开始一个一个地捏出窝头的形状,整齐地码放在蒸屉上,就等鱼炖得差不多了上锅蒸。

    小小的厨房里,炉火正旺,炖鱼咕嘟,菜香四溢,几个女人忙碌的身影和低声的交谈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幅在困难年代里显得格外珍贵和温暖的画面。

    杨大伟看着这一幕,闻着空气中交织的各种香味,觉得这顿临时起意的聚餐,似乎比他预想的还要有意思。

    感觉时间差不多了,杨大伟掀开炖鱼的锅盖,浓郁的蒸汽混合着鱼肉的鲜香扑面而来,锅里的汤汁已经收得浓稠油亮。

    他将准备好的篦子架在空出来的大锅上,于莉麻利地将一个个捏好的二合面窝头摆放在篦子上,盖上锅盖,借着灶膛里未尽的余火和蒸汽,开始蒸制窝头。

    等待窝头熟透的时间似乎格外漫长。

    小小的厨房里,炖鱼的余香尚未散去,蒸窝头带来的粮食香气又弥漫开来,几种香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难以抗拒的诱惑。

    娄晓娥、于莉、于海棠、何雨水几个人都忍不住频频看向那冒着腾腾热气的锅盖,喉头不自觉地滚动,连话都说得少了,显然是馋虫都被勾了出来,就等着开饭。

    终于,杨大伟估摸着时间够了,他掀开锅盖,一股属于粮食的朴素甜香涌出。只见篦子上的窝头个个胀发了起来,圆润饱满,呈现出诱人的金黄色。

    他拿来一个干净的簸箩,用筷子快速地将窝头挨个捡到里面。

    接着,又找出一个最大的搪瓷盆,将炖得骨酥肉烂、酱色浓郁的鱼块连同汤汁一起盛了进去。

    “开饭了!” 杨大伟端着堆尖的簸箩和沉甸甸的鱼盆走到屋里那张小方桌前。

    “吃吧!” 他一声令下,早已等候多时的几人立刻围了上来。

    桌子实在太小,五个人根本坐不下,大家也都不讲究,干脆就围着桌子站着吃。

    但这丝毫没影响众人的食欲。

    何雨水先夹了一筷子醋溜白菜,酸脆爽口,她满足地眯起了眼。

    于海棠则迫不及待地夹了一块鱼肚子上的肉,吹了吹气,小心地送入口中,鱼肉鲜嫩入味,入口即化,她含混不清地赞叹:“嗯!好吃!大伟哥,你炖的鱼太香了!”

    于莉先是给妹妹夹了几块好肉,自己才拿起一个窝头,掰开,夹了些鱼肉和汤汁进去,狠狠咬了一口,混合着鱼肉鲜香和窝头甜香的滋味让她舒服地叹了口气,这是她嫁入阎家后,吃得、最丰盛的一顿饭。

    娄晓娥也放下了平时那点架子,吃得鼻尖冒汗,她尤其喜欢那盘西红柿炒鸡蛋,用窝头蘸着汤汁吃,格外开胃。

    杨大伟看着她们狼吞虎咽却又心满意足的样子,自己也胃口大开,就着菜吃了两个大窝头。

    这顿饭吃得是风卷残云。

    一大盆鱼见了底,几个炒菜盘子也干干净净,连鱼汤都被用窝头蘸着擦完了,一簸箩窝头更是一个没剩。

    吃饱喝足,几个人都满足地摸着肚子,脸上带着饱食后的红晕和惬意。

    不用杨大伟吩咐,几个女同志就主动开始收拾。

    于莉和何雨水手脚麻利地收拾碗筷盘子,拿到公用水池去清洗。

    于海棠也帮着扫地。

    而娄晓娥,则拿着抹布,仔仔细细地将那张小方桌擦得干干净净,连一点油渍都不放过。

    杨大伟看着娄晓娥那异常认真擦桌子的样子,心里不由得暗笑:这姑奶奶,估摸着是吃饱喝足,精神头又上来了,擦完桌子,下一句就该是“玩会儿牌吧”?

    这顿饭带来的温暖与饱足,似乎正要自然而然地过渡到另一项属于他们这个小圈子的“娱乐活动”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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