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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西哥兼任武馆教练 美洋姐单挑台湾保镖(6

    《血色七杀碑》第二卷《七杀碑》

    第二十二章 东西哥兼任武馆教练 美洋姐单挑台湾保镖

    第一百二十回 东西哥兼任武馆教练 美洋姐单挑台湾保镖(6)

    小师姐的威名,不是一天两天树立起来的。她从小跟着师傅练武,是师门里唯一一个得到翔凤剑法真传的弟子。师傅说她的剑法有灵气——同样的招式,别人使出来是死的,她使出来是活的。她的剑法像流水,像风吹柳絮,看似轻飘飘的,可剑锋掠过的地方,连风声都变了。在全国武术邀请赛上,她凭借这套剑法一路过关斩将,最终拿下了金牌。领奖那天,她穿着那件白色练功服站在领奖台上,马尾辫上系着师傅送的红头绳,对着镜头笑了一下——那笑容很轻,可眼睛里的光是藏不住的。

    回到武馆之后,一切似乎恢复了正常。黄国再也没来上过课——听说他去了县城的二师兄武馆,想换个环境重新开始。临走前他托人给东西哥带了一句话:“甄老师,你的步法我服了。等我练好了下盘,回来再跟你切磋。”魏三倒是偶尔还来,可每次来都老老实实地坐在角落里,不吭声,不挑事。他的手下也都收敛了许多,不再像以前那样嚣张。有一次他甚至主动帮一个新学员纠正姿势,虽然脸上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可手上的动作很耐心。

    大师兄有一次在走廊上碰见我,端着搪瓷缸子,喝了一口茶,忽然感慨了一句。

    “美洋那丫头,比她几个哥哥都有出息。我阿爷说,她的剑法是咱们这一代里最好的——不是招式最好,是灵气最好。同样的翔凤剑法,我和老二使出来是硬邦邦的,她使出来像是活的。”

    “小师姐确实厉害。”我由衷地佩服。

    “可惜她是个女娃。”大师兄摇了摇头,把搪瓷缸子放在桌上,“我要是有她一半的天分,这个武馆早就开到省城去了。她的剑法,去参加全国比赛都能拿名次——不,已经拿了。”

    “大师兄,小师姐听到你这话,肯定又要骂你了。她最讨厌别人说‘可惜是个女娃’。上回二师兄说了句‘你要是个男娃就好了’,被她追着砍了三条街。”

    大师兄嘿嘿一笑,端起搪瓷缸子又喝了一口。“别提了,那次我躲在厕所里不敢出来。她的翔凤剑法,我是真打不过。”

    不久,罗真叔叔也来了武馆。他是甄贤公公的贴身保镖,跟着甄贤公公从台湾回到重阳镇。他身材魁梧,皮肤黝黑,一张国字脸上几乎看不到任何表情——除了眨眼的时候,你甚至怀疑他是不是一尊雕塑。他平时几乎不说话,只用点头、摇头、眼神来交流。他的眼神犀利得像两把刀,两个太阳穴饱满得像两颗核桃——至少是炼成了冲劲巅峰的存在。

    罗真叔叔到武馆来的那天,穿着一件黑色的练功服,腰间扎着一条黑带,脚下蹬着一双千层底布鞋。他走进来的时候,整个大厅都安静了下来——不是因为他做了什么,就是因为他站在那里,什么也没做,空气就变了。学员们不约而同地停下动作,往后退了半步。他走到场地中央,站定,双手自然下垂,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然后说了一个字。

    “谁?”

    大师兄从办公室里走出来,看见罗真,愣了一下。他赶紧把手里的搪瓷缸子放在桌上,快步走过去。

    “罗叔,您怎么来了?”

    “切磋。”罗真的话依然简短,像一柄没有多余装饰的短刀。

    大师兄有些为难,搓了搓手,看了看大厅里的学员。学员们一个个眼睛放光,显然都想看这场热闹。

    “罗叔,您是前辈,我这儿的学员都是初学者,怕是不够资格跟您切磋。要不咱们改天,我专门给您安排——”

    罗真摇了摇头,目光落在我身上。他伸出手指,朝我勾了勾。

    “他。”

    我愣了一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我?”

    罗真点了点头。我深吸一口气,走到场地中央,对着罗真叔叔抱拳行礼。这个礼,是师傅教的——左掌右拳,掌心朝内,拳心朝外,表示尊敬但不示弱。

    “罗叔,请。”

    罗真没有回礼。他只是微微侧过身,双脚自然分开,双手垂在身侧。他的姿势看起来很随意,像是站在那里等公交车。可我知道,这种“随意”本身就是一种功夫——真正的高手,不需要摆任何架势,因为他们在任何姿势下都能出手。师傅说这叫“无招之招”,是虚劲巅峰的人才能达到的境界。

    我深吸一口气,运起师傅教的冲劲。力从地起,经过腰、肩、肘、腕,最后从拳头上打出去。我一拳直取罗真胸口,速度极快,拳风呼呼作响。这一拳我用了全力——因为我知道面对这样的高手,留手就是找死。

    罗真叔叔没有躲,也没有挡。他只是轻轻侧过身,让我的拳头从他胸前滑过——那距离近得能感觉到他衣服上的凉意。然后他伸出左手,轻轻在我手腕上一搭,一股柔和的力道顺着我的手臂传上来。不是冲劲,不是蛮力,而是一种软绵绵的、让人使不上劲的力量。我整个人被那股力道带偏了方向,往侧面踉跄了两步。

    “快。”罗真说,“但不稳。”

    我站稳脚跟,调整呼吸,再次出拳。这一次我放慢了速度,把注意力放在下盘的稳定上。师傅说过,冲劲的根基在脚——脚站不稳,拳头再快也是花架子。拳头出去的瞬间,我感觉自己的重心稳了许多,脚掌像生了根。罗真依然没有躲,依然用同样的手法——侧身、搭腕、带偏。可我这一次没有踉跄,只是往侧面移了半步,然后迅速收回拳头,重新摆好防御姿势。

    “进步。”罗真微微点了点头,嘴角动了一下——那大概是笑,虽然只闪了一下就消失了。

    他忽然动了。不是快——他的动作并不快,甚至可以说是慢的。可那慢里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让你感觉他每一个动作都在掌控之中,没有任何多余,像一条河流,看着慢,可你跳进去才知道那劲有多大。他的手掌缓缓推向我的胸口,我本能地抬手去挡。可我的手臂刚碰到他的手掌,就感觉到一股柔和的力道从接触点传了过来——不是冲劲,不是蛮力,而是一种柔软的、连绵不绝的力量,像潮水一样一波接一波地涌过来。我整个人被推得连连后退,一直退了七八步才勉强站稳,后背撞在墙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虚劲。”我说。罗真点了点头。

    那天切磋结束后,罗真叔叔难得地多说了几句话。他坐在武馆角落的长凳上,手里端着一杯老荫茶,茶已经不冒热气了,目光落在我身上。

    “你师傅,功夫深。你,底子好。但缺实战。招式会了,心没会。什么时候,心里不怕了,招式就活了。练武不是练给别人看的,是练给自己用的。”

    “罗叔,您跟我师傅交过手吗?”

    罗真摇了摇头。“没有。但我见过他,练功。一招一式,都有道理。那道理我懂,但做不到。我打不过他。”他顿了顿,把搪瓷缸子放在长凳旁边,“你将来,可以。”

    我听了这话,心里头像有一颗种子发了芽。罗真叔叔从来不说客套话——他说打不过,就是真的打不过;他说我可以,就是真的觉得我可以。那天回到家,我把罗真叔叔的话告诉了师傅。师傅正在院子里劈柴,听完之后放下斧头,在门槛上坐了下来。月光洒在他花白的头发上,把他额头上的皱纹照得清清楚楚。

    “罗真这个人,不简单。他练的是台湾那边的功夫——空手道、柔道、合气道,他都学过。后来拜了一个从福建过去的老拳师为师,学了三年的咏春。他的劲,是咏春的寸劲加合气道的柔劲,结合在一起,才练出了虚劲。你今天能逼他出虚劲,说明你的冲劲已经让他觉得有威胁了——他不用虚劲,你的拳可能会碰到他。好好练。”

    “师傅,罗叔说您的功夫比他深。您跟他交过手?”

    师傅摇了摇头,站起来,走到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下,一掌拍在树干上。树叶子簌簌往下落,有几片飘进了门槛上的茶碗里。

    “没有。但他看过我练功。他说他打不过我——这不是客套,是真的。因为他的虚劲,是靠技术练出来的;我的虚劲,是靠命换回来的。战场上练出来的东西,和道馆里练出来的,不一样。就像野生的老虎和动物园里的老虎,都是老虎,可野生的那一只,牙齿更利,爪子更狠,因为它知道,输了就是死。”

    那天傍晚,小师姐来找我练功。她背着那把凤翔宝剑,剑鞘在夕阳下泛着暗红色的光。她把剑往地上一插,剑尖扎进泥土里,剑身嗡嗡颤了几颤,发出凤鸣之声。

    “金娃子,我听说你跟罗真切磋了?”

    “嗯。输了。”

    “输给罗真不丢人。”她歪着头看着我,马尾辫在夕阳下轻轻晃动,“我大哥都打不过他。能在他手里走三招还不倒的,这武馆里除了我大哥,就是你了。你才多大?等你到了罗真那个年纪,说不定已经练出化劲了,到时候我们几个师兄师姐都不是你的对手。”

    她把剑从地上拔出来,在手里转了个花,剑光在夕阳下划出一道弧线。

    “来,陪我练一会儿。我最近在研究一个招式,需要人配合——用冲劲接我的剑,不要用虚劲,我想试试翔凤剑法的极限。这招要是练成了,下次全国比赛我一定能拿冠军。”

    那天傍晚,我们在院子里练了很久。夕阳从西边的围墙上方沉下去,天空从金黄变成了深蓝,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小师姐的剑法越来越凌厉,有好几次剑锋擦着我的衣服过去,我能感觉到剑锋带起的风声在耳边呼啸——那声音细得像一根银针划过丝帛。可我没有躲——因为我知道她不会伤我。她的剑,收放自如,快如闪电,稳如磐石。那把凤翔宝剑在夕阳下闪着暗红色的光,剑身上的凤凰翅膀在晚风中仿佛真的要展翅高飞。

    我想起师傅说的话——武术的最高境界不是打倒别人,而是战胜自己。我刚刚播下第一粒种子,那粒种子还在土里,还没发芽,可我知道它在那里,暖洋洋的,沉甸甸的,等着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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