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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深井密室的入口

    应急通行权这玩意儿。

    周俭把它从纪律监察部的保险柜里取出来的时候。

    陆江流隔着三米远都能感觉到那张卡片上积的灰有多厚。

    至少十年没人碰过它。

    “前任部长离职前跟我说过一句话。”

    周俭把卡片夹在指间,头也没回。

    “这张卡最好永远用不上。”

    “用上了,说明你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

    “那你现在用了。”

    “我现在确实没有别的办法了。”

    周俭把卡片贴上总坛地下二层消防通道尽头的感应区。

    绿灯亮起。

    锁芯发出一声沉闷的“咔嗒”。

    像一台沉睡了十年的机器终于被人从待机状态唤醒。

    铁栅栏滑开的速度很慢。

    慢到陆江流怀疑它是不是生锈了。

    但周俭的表情告诉他。

    这已经是它最快的速度了。

    通风井比陆江流预想的长。

    铸铁梯级表面有一层细密的锈。

    踩上去沙沙作响,像嚼一把受潮的薯片。

    暗红色的应急灯每隔五米一盏。

    亮度勉强够看清脚下半步的距离。

    空气中弥漫着铜锈和旧电缆绝缘层混合的气味。

    跟桐城地下三层那股味道一模一样。

    “平衡会选这个地方。”

    陆江流的声音在窄井里回荡。

    “是看中了风水,还是看中了省者联盟懒得往下挖?”

    “看中了省者联盟的懒。”

    周俭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总坛地下五十米,任何正规勘探都需要理事会审批。”

    “审批流程走完至少三个月。”

    “三个月里他们能把整层楼搬空三次。”

    “所以他们一直住在你们脚底下?”

    “对。”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因为最危险的地方,通常也是没人愿意检查的地方。”

    陆江流在心里给这句话加了个星标。

    周俭这人不绕弯子。

    但她每句直白的话背后都藏着三层意思。

    像剥洋葱。

    剥到最后发现里面是空的。

    但空本身就是答案。

    通风井到底了。

    最后一级梯子踩实之后,脚下变成了水泥地面。

    暗红色的光被另一种光取代。

    暖黄色的,像老式白炽灯。

    从走廊尽头渗过来。

    把墙壁上的灰尘照成一层毛绒绒的旧绒布。

    走廊比井道宽了不少。

    墙壁上每隔几步就有一道发光的符文。

    嵌在墙体内部。

    暖黄色的光从凹槽里渗出来。

    那些符号陆江流在桐城地下三层的壁画上见过类似的。

    徐省的系统初版设计图。

    比俭偶早了两百多年。

    “这些符文……”

    纪小瓷的声音压得很低。

    “跟我外婆笔记本上画的一模一样。”

    “你外婆来过这里?”

    “她没说过。”

    “但她画过。”

    纪小瓷的手指悬在墙面两厘米的位置。

    “她说这叫‘源符’。”

    “是徐省最早设计的系统架构。”

    “俭偶的技术路线是从这套东西里分出来的。”

    “所以俭偶只是分支,真正的根在这里。”

    “对。”

    走廊尽头是一扇拱形门洞,没有门板。

    像一张张开的嘴。

    门洞后面透出来的光是冷白色的。

    跟走廊的暖黄形成鲜明对比。

    像两个时代的分界线。

    陆江流迈进去的瞬间。

    他意识到自己低估了这间密室的大小。

    大约三百平米,层高至少五米。

    天花板是弧形的。

    墙面铺满了那种暖黄色的发光符文。

    密度比走廊里高了十倍不止。

    把整层地下空间照得像一座被点亮的地下宫殿。

    没有任何阴影可以藏身。

    密室中央站着两个人。

    一个坐着,一个站着。

    坐着的是个老人。

    瘦得像一把干柴。

    穿一件深灰色长袍,样式像民国时期的旧衣。

    闭着眼,双手平放膝盖。

    姿态安详得像在打盹。

    但陆江流一秒钟就确认了。

    那具身体里没有心跳,没有呼吸,没有体温。

    一具空壳。

    一具被当成投影幕布的空壳。

    站着的是个年轻人。

    二十出头,寸头。

    黑T恤配深灰工装裤,旧军靴。

    站姿松散,重心在左脚。

    右手插在裤兜里。

    但他的眼睛很亮。

    亮得不像是这个年纪该有的警觉程度。

    更像是等了太久终于等到有人推门的那种亮。

    “能走到这里,说明你够资格了。”

    声音从老人那边传来。

    不是从老人嘴里说出来的。

    嘴唇没动。

    声音来自老人身后一台投影设备。

    老人的轮廓在投影光中微微闪烁。

    边缘偶尔蹦出几个像素颗粒。

    像一台老式电视机信号不好的时候那样。

    全息投影。

    徐省的备份体。

    不是活人。

    是一段四百年前的录音做成了影像。

    “但你不该来。”

    投影继续播放。

    “因为你来这里,就意味着你要接我的位置。”

    语调平稳得像天气预报。

    内容却比任何威胁都更扎人。

    接我的位置。

    徐省在找继承人。

    这不是战场,是一场单方面宣布的交接仪式。

    陆江流站在门洞内侧。

    感受着从密室深处涌过来的凉意。

    他不往前走,也不后退。

    就站在那道冷白光和暖黄光的交界线上。

    像一行正在等待被编译的代码。

    “我不接任何人的位置。”

    “我来结束这一切。”

    投影的老人没有反应。

    一段预先录好的信息。

    不会因为有人反驳就改台词。

    但那个站着的年轻人动了。

    他把右手从裤兜里抽出来。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掌心朝上,像托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我叫林彻。”

    “平衡会江城节点最后一名战斗员。”

    “最后一名?”

    “其他十一个已经派出去了。”

    “你知道他们。”

    林彻的嘴角动了一下。

    “我是最后一个,也是守门的那个。”

    陆江流注意到他说“守门”的时候。

    目光往老人投影的方向偏了不到一厘米。

    那个投影不只是装饰。

    它是信号中继器,连接着俭偶里的徐省意识。

    投影在,徐省就能“看到”这间密室里发生的一切。

    “你守的门后面是什么?”

    “你自己看。”

    密室最深处,有一扇与墙壁融为一体的金属门。

    表面没有任何标识。

    只有一道极细的缝隙。

    缝隙里透出的光介于蓝和紫之间。

    像极光被压缩成了一条头发丝那么细的线。

    “那扇门后面,是徐省真正存放‘系统初版’的地方。”

    林彻的语速比刚才快了一点。

    “你手里那把铜钥匙,开的是C区。”

    “这扇门,需要另一种东西。”

    “什么东西?”

    “你身上流着的血。”

    陆江流的手指在口袋里收紧了一下。

    铜钥匙的边缘硌着掌心,凉得扎手。

    秦不疑说过B区用血开。

    但他没说过总坛地下五十米还有一扇需要血才能开的门。

    “如果我拒绝呢?”

    “你不会拒绝。”

    林彻把手放回裤兜。

    “你走到这里,就是为了推开那扇门。”

    “你只是还没承认而已。”

    密室里的冷白光暗了一格。

    墙上的符文闪了一下,然后恢复亮度。

    手机震了。

    系统弹出一条消息。

    “检测到‘系统初版’信号源。”

    “距离:约12米。”

    “权限等级:需血脉验证。”

    陆江流看完,把手机放回口袋。

    抬起头时,林彻已经往旁边退了半步。

    让出了通往金属门的通道。

    “你不拦我?”

    “我拦不住你。”

    林彻的语气里有一种奇怪的东西。

    不是认输。

    而是某种被提前消化过的确认。

    “徐省四百年前就说了,能走到这里的人,拦不住。”

    “能拦住的,走不到这里。”

    陆江流看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迈步往前走。

    经过林彻身边时停了一下。

    “你叫林彻。”

    “你跟林小禾是什么关系?”

    林彻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变浅了。

    “她是我堂妹。”

    “她父亲是我叔。”

    声音比刚才低了一度。

    “她不知道我还活着。”

    陆江流没有追问。

    他走向那扇金属门。

    身后,周俭和纪小瓷还站在门洞边缘。

    没有跟进来。

    她们在等他先做完该做的事。

    金属门比他想象的光滑。

    表面没有任何纹理,没有把手,没有锁孔。

    他把手掌贴上去。

    冰凉的触感从指尖蔓延到手腕。

    门没有反应。

    他又等了三秒,还是没有。

    低头看手心。

    没有伤口,没有血。

    秦不疑说B区用血开。

    但这扇门需要的可能不是随便一滴血。

    是“流”字辈的血,在正确的时机、以正确的方式释放。

    他收回手,转身看了一眼林彻。

    “怎么开?”

    林彻站在三米之外,双手插在裤兜里。

    看着陆江流,沉默了两秒。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陆江流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铜钥匙能开C区。

    但这扇门需要另一种钥匙。

    他体内那部分属于徐省的血脉标记。

    他再次把手掌贴上门面。

    这一次他没有等门自己反应。

    他启动了【百倍手感】。

    指尖沿着门缝的轮廓走了一圈。

    触到了一处比头发丝还细的凹陷。

    几乎不可能被肉眼发现。

    拇指按上去,用力下压。

    门缝里那束蓝紫色的光猛地亮了一倍。

    整扇门发出低沉的嗡鸣。

    像一段正在被唤醒的代码逐行加载。

    门缝缓慢地向两侧滑开。

    露出门后一片纯粹的黑暗。

    那种黑暗不像夜晚。

    更像一口被密封了四百年的井。

    从未有人把光带进去过。

    陆江流站在门口。

    冷白色的光从身后涌来。

    把他的影子投进门内的黑暗中。

    手机又震了一下。

    他摸出来扫了一眼。

    是林小禾发来的。

    “你那边什么情况?”

    “俭偶的信号波动突然加剧了。”

    他没有回。

    因为他知道原因。

    徐省正在通过这扇门看着他。

    “我先进去。”

    他对周俭说。

    “如果二十分钟后我没出来,你们就撤。”

    周俭没有说“注意安全”这种废话。

    她只说了两个字。

    “计时。”

    陆江流迈进了那扇门。

    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

    蓝紫色的光缝逐渐收窄。

    最后彻底消失。

    黑暗合拢。

    然后,有什么东西亮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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