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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 金沙萨正式进入穆坎达时代

    昨日还是三分天下、龙虎对峙的钢国政坛,一夜之间变了颜色。穆坎达的名字像被人用毛笔重新描了一遍,挂在那幅金沙萨版图的正上方,墨迹还没干,但已经没人敢伸手去碰了,连抬头多看一眼都需要先确认周围有没有人注意自己。

    全城都在传,哈德夫是死在仇怨里,是死在自己作恶多端里,跟穆坎达没有半点关系。

    报纸上的措辞是“监狱管理疏漏”,广播里的语气是“深表遗憾”,街头巷尾的议论也都压得很低。

    有人提到哈德夫的名字,旁边的人会下意识往两边看一眼,确认没有穿制服的人站在附近,然后换了一个话题接上去,聊天气,聊菜价,就是不聊昨天发生过的事。

    就算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是一场精心布局的斩草除根,也没有任何人敢多说一个字。

    敢质疑,就是质疑当下的金沙萨新天。

    质疑完了之后,除了给自己找不自在,别的什么都改变不了。

    没人会为了一个已经死了的人去试探新掌权者的底线。

    总统回到总统府之后,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层。

    他在办公椅上坐了很久,手中仍紧紧攥着那份连夜打磨赌上自己所有政治筹码的暂缓议案。

    一夜之间, 他失去了唯一可以制衡穆坎达的棋子。

    一夜之间, 他彻底从 “居中渔利的掌权者”,沦为了彻底的摆设、纯粹的签字工具。

    以前,他手里没兵,但与哈德夫有共同的靠山或者上级,尚且有白人可以借力制衡,自己好歹还有一点点存在感。

    虽然憋屈,但至少有人替他撑着那面墙,墙没倒,他还能坐在墙底下那张椅子上。

    可现在哈德夫骨灰都被扬了,城外政府军群龙无首,城内两万精锐尽数归属穆坎达,全城治安执法权、军政权已经全部落入穆坎达手中。

    而穆坎达跟自己的靠山是死敌,这账翻来覆去都算不出一个能让他落得好的数字。

    正在悲伤春秋之中,白人的电话再次打了过来。

    “废物。”对面还是那两句——开头是废物,第二句是蠢货,第三句落到了“怎么就让穆坎达把哈德夫灭口了”。

    总统握着听筒,没有打断,也没有反驳,因为对方骂的确实没错,他确实没拦住。

    白人那边也知道具体什么情况,这几句纯属就是发泄——骂完之后确实舒畅多了。

    他们坐在大洋彼岸,隔着几条大洋和几层云层,唯一能做的事就是隔着电话线把这股火气全倒过来。

    对于现在的局面,他们也有点没招了,大好局势就这么被两个废物搞成一锅粥,想想就生气。

    可再生气,也得把眼前的烂摊子先兜住。

    白人那边沉默良久,才徐徐开口,将他们商议好的对策讲出。

    “趁你总统的位置还在,马上越过穆坎达给城外的政府军下一道指令——让他们全部人协助卡巴巴他们进四省剿匪。”说完就挂了,没有多余的话。

    总统举着手机,坐在办公椅上,听筒里传来的忙音响了好几秒,他才慢慢放下。

    晚风穿过窗棂,吹得他浑身发冷。

    他明白白人这是准备放弃他了,这条命令一旦下发,将彻底宣告他政治生涯的终结。

    说是去剿匪,可那数万大军到达四省之后,是剿匪还是变成新的叛军,谁说得准?

    可他没得选。自己有太多把柄落在白人手里了,自己的亲人在白人帝国精心安排好的位置上住着,吃着、活着、呼吸着,那些待遇从第一天起就是悬在他头顶的东西,他签下的每一份文件都让那根丝线收紧了一点。

    如果他不遵从,那些人不会有好下场。

    然后他叫来秘书,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拟一道调令。城外政府军,全部开拔四省,协助卡巴巴他们剿匪。”

    秘书愣了一下,手里那支笔悬在纸面上方没有落下去:“……全部?”

    总统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说了一句:“拟吧。”

    秘书看着他的表情,没有多问,点头出去了。

    下达了自己自认为的最后一道总统调令之后,总统躺回椅子上,看着天花板。他折腾半生、算计半生、隐忍半生,本想借两虎相争登顶实权,最后亲手养出了一头吞掉整片天地的猛虎。

    城外政府军驻地,随着救援部队覆灭,哈德夫身死的消息传遍军营,数万政府军将士,军心溃散。

    往日里高高在上、无人敢忤逆的哈德夫部长,一夜之间灰飞烟灭。

    他们赖以依仗的庞大树荫,彻底倒塌。 军营之内,人心惶惶,派系分裂。

    一部分哈德夫的残余死忠还没想好是马上走,还是等等看有没有其他消息再走,总统调令来了。

    那些死忠残余不敢再停留半步——走,马上走,带上能带的东西,不能带的也不管了——马上带领自己麾下的部队朝着四省方向出逃。

    车辆从驻地鱼贯而出,车灯在夜色中排成一条歪歪扭扭的长线,从驻地门口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公路,队伍越拉越长,没人清点人数,也没人确认哪些车已经出发了,队列很快就比出发前少了不止一截。

    留在原地的人远远看着那些正在消失的车灯,没有人去追,也没有人喊住他们。

    当然也有一部分不是哈德夫心腹的中层将领,权衡利弊之后,彻底认清局势。

    他们站在驻地中央那盏还不算太亮的路灯下面,几个人交换了眼神,像在同一条线上找到了相同的位置。

    然后他们集体驱车赶往国防部,递交了一纸请命书。

    纸上只写了一句话:“全军愿服从国防部统一调度,听从穆坎达部长指令,誓死效忠中央,维稳钢国局势。”

    至此,哈德夫盘踞金沙萨十多年的势力彻底消散。

    国防部办公室。 穆坎达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整座焕然一新的金沙萨。

    街道人流如常,商铺全开,市井烟火回归,看似一切照旧。

    桌上堆满了归顺名册、部队整编方案、官员任免名单。

    林风的电话打进来:“城外军权收编了多少?”

    穆坎达看了一眼桌面上那摞名单的位置:“接受了三分之一左右,剩下的一多半是哈德夫的心腹,直接拿了总统的调令往四省方向跑了。。”

    说完嗤笑了一声,这个“调令”来得太巧了——正好卡在哈德夫刚死、旧部人心惶惶的当口,他前脚把哈德夫处理干净,后脚就有人给那些还在观望的人递了一根能抓住的绳子。

    他不信那些人是去剿匪的,对方把“剿匪”两个字挂在旗号上,但他已经能看到那面旗会在某个时间点被放下来,换上另一面不属于他的颜色。

    林风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没有你国防部长的调令,私自调兵,对面很明显叛变了。交给巴松他们处理吧,连同其他反政府武装一块剿灭了。”

    穆坎达的手指在窗沿上停了一下:““正有此意。一会我就通知巴松他们,那帮人跑不了多远,等到了四省交界再动手,正好可以落实剿匪的名义。

    林风没有接那个话题,话头一转:“那些都是小事。接下来有三件紧急事情需要你立刻安排。”

    “第一,快速整编三军。打散哈德夫旧部编制,重新混编,清洗死忠,彻底杜绝隐患。别让他的部队自成一脉——该拆就拆,该换就换。等他们缓过神来再想拆就来不及了,到时候那些人聚在一起,只需要一个领头的,就能把刚稳定的局面重新搅乱。”

    “第二,马上清点哈德夫多年积攒的家底。他当了那么多年部长,手底下不会只有明面上的东西——房产、资金、海外账户、地下资产,全部查一遍。现在不去接手,过两天就会被别人瓜分干净。他活着的时候那些资产姓哈德夫,他死了之后该换一个名字了。尽快把这些资产转化为我们的实力——钱和人一样,放着不动就是别人的,等人拿走了再想要回来,就不是一纸调令能解决的事了。”

    “第三,稳定民心、稳定议会、稳定外资。对外释放和平维稳信号,对内彻底肃清哈德夫残余势力。把表面功夫做足——该发的声明发出去,该稳住的人稳住,让所有人看到金沙萨已经翻篇了,不需要再回头看。民意这东西,你不去占,别人就会去占。”

    穆坎达应声:“我即刻落实。”

    挂断电话之后,他叫来副官,把三件事逐项交代下去。

    副官一一记在本子上,每个任务后面都标注了优先级。

    穆坎达看了一眼本子上的记录,确认没有遗漏,然后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领:“备车,去总统府。”

    副官合上本子:“现在?”

    穆坎达没停步:“现在。”

    他准备亲自带队前往总统府,会一会这位垂死挣扎了一番的总统阁下。

    此刻穆坎达庄园内,赵瑞龙靠在沙发里,腿伸得老长,两只手叠在肚子上,整个人松弛得像一块被太阳晒透的抹布。

    他已经听说金沙萨彻底安全了,不用再担心哪条街的拐角突然冲出几个人来。想到这里,他忍不住感慨万千。

    “之前我还以为穆坎达老哥跟小风得跟哈德夫拉扯一段时间,什么慢慢博弈、什么步步为营、怎么着也得个把月才能分出胜负。我都做好长期蹲在庄园里的准备了,没想到——”

    他比划了一下,两只手同时摊开,像在描述一个本来很大的东西突然被压缩成了一个小块,

    “小风他们竟然这么厉害。逮住机会直接一招破局、一击必杀、连根拔起、永绝后患。还没反应过来呢,哈德夫那苦心经营十几年的根基,数万大军、就灰飞烟灭了。两天,那可是就两天时间啊”

    他说完自己都觉得有点恍惚,这速度太快了,快得像有人直接把棋盘掀了,对手还没来得及抬头,牌已经走完了。

    肖剑站在旁边,目光里透着一丝惊讶,但那惊讶已经落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想明白之后才有的平静。

    他缓缓开口:“这就是顶级猎手跟咱们的区别。不拉扯,不内耗,不犹豫。要么不动,动就干到底,不留任何翻盘的余地。”

    赵瑞龙听到后,长长吐出一口气,这次他可是真的学到了,以前总以为谈判桌上磨一磨、逼一逼,能把对手磨服气。现在才知道,磨多了只会让对面看清你的底牌,真正管用的,是抓住机会直接干到底。

    不过这样也好,以后金沙萨就是穆坎达老哥说了算,自己的安全又能上一个台阶了。

    不用动不动就担心有人拎着枪从巷子里蹦出来突突他了。

    总统府这边随着穆坎达的到来,气氛紧张到了极致,没人知道接下来穆坎达会做些什么。

    接到通知的总统已经等在会客厅里多时了。

    曾经需要两边哄、两边制衡、高高在上的一国总统。

    如今坐在会客沙发上,姿态谦卑、神色恭谨,句句请示、事事顺从。

    他看着坐主位的穆坎达,心底只剩无尽的懊悔与寒意。

    他终于彻底明白。 自己从始至终,都只是棋盘上最可笑的棋子。 穆坎达从来不是他可以拿捏的部下。从来不是可以制衡的对手。

    穆坎达看着姿态谦卑的总统开门见山:“听说总统阁下刚刚给一伙叛军下达了调令?”

    总统暗道一声“来了”,他没有狡辩,直接承认了。

    “都是白人吩咐的。我没办法,家人都在白人手里,自己不得不听从。”

    听到这个穆坎达知道他没骗自己,也不敢骗自己,沉默了片刻:“这次念在你诚实的份上,就不追究了,一会记得重新下发一道宣布对方是叛军的命令。”

    总统连忙点头:“明白,我一会就发。”

    穆坎达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只要你听话,不瞎整幺蛾子,你的总统位置我不会动,你的命我也不会动。希望你好自为之。”

    说完就走了。

    总统坐在沙发上,看着那扇门在他面前合上。

    他没有站起来送,也没有开口留人,只是坐在那里,把那句“好自为之”在心里放了一遍又一遍。

    金沙萨风云落幕。旧王陨落,新王登基。 正式进入穆坎达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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