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担心一次强硬换来一辈子软蛋（4K；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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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秀英一听这话，立刻顾不上脑门疼了，仰着脑袋眼巴巴地看着他。
「我现在孤身一人，家里连个母蚊子都没有，哪来的正房？」
李卫东双手插兜，似笑非笑地俯视着她，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所以你那个「被打」的假设，根本就不成立。至於以後————」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目光在她那张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红的脸上转了一圈，才慢悠悠地说道：「以後这屋里的女主人是谁，现在还没定呢。你要是实在怕外人进来欺负你，不如自己把位置占了？」
林秀英闻言，眼睛猛地瞪大，像是听到了什麽惊世骇俗的提议，手下意识地用力，顿时，一片「咔擦」声，鸡笼的那个位置的竹片直接被她捏成一团。
「占————占了？」
她没注意到自己的手的动作，神色呆滞了片刻，随即眉头紧锁，居然真的开始认真盘算起这个「方案」的可行性来。
没过两秒，她就像是被烫到了屁股一样，噌地一下从地上窜了起来，连连摆手：「那不行！那绝对不行！」
李卫东盯着这妮子松开手後的竹片位置，竹片都快捏成碎竹丝了，这得多大的力道！
他嘴角抽了抽。
这要是欺负她，她抓住某个部位一捏——————
嘶————
甩掉不对劲的想法，眼角一挑：「怎麽不行？嫌弃我？」
「不是嫌弃不嫌弃的事！」
林秀英急得脸都红了，语气里透着一股子认真：「我欠你一千多块钱，我会帮你赚的，以後我也帮你挣钱，帮你买房。你能不能别把我当侍妾？」
这丫头，又是担心这个！
李卫东被她这清奇的脑回路气笑了，怎麽就不不开窍呢。
忍不住又往前逼了一步，把她逼得後背再次贴上了鸡笼。
林秀英被他逼得紧贴着鸡笼，无处安放的手又抓住了身旁的鸡笼，紧张用力之下，又是一片「咔擦」声。
顿时引来老母鸡不满地「咯咯」叫了两声，似乎在抗议这突如其来的挤压。
「哦？合着在你心里，你就把自己定在侍妾的位置？不能是正房？」
李卫东听着那刺耳的「咔擦」声，不得不止住了势头，生怕这妮子紧张之下来个条件反射，给自己一拳。
林秀英退无可退，看着近在咫尺的李卫东，心跳又开始不规则地乱撞，她咽了口唾沫，眼神躲闪，嘴硬地小声嘀咕：「那————那本来就是这样嘛。我只会打架和干活，又不会吟诗作对、红袖添香什麽的————我要是占了正房的位置，你带出去多没面子————」
说着，她偷偷擡起眼皮，小心翼翼地看了李卫东一眼，又赶紧补了一句：「卫东哥，你————你别为了安慰我就瞎许诺。我知道我是什麽分量。你就让我把债还完，你要是以後娶了媳妇，我，我绝不给你添乱。」
说到最後一句，她感觉自己心里有些发堵，却不知为什麽。
李卫东听着这番话，最後化作了无奈的一声叹息。
「那就以後再说。」李卫东笑了笑，也是无奈。
慢慢来，慢慢相处，这丫头在感情方面总会开窍的。
他算是明白了。
这丫头在别的事情上很聪明。
但在感情上，还真是单纯得很，跟白纸一张。
这丫头是懂得喜欢或者已经对他产生依赖，但心里应该还在纠结一些事情，或者不确定，不理解一些事情。
所以对她刚刚的接连试探，她都表现得跟平时的情况不同，甚至是在躲避。或许她自己都没发觉。
傻得让人想撬开她脑壳看看里面装的是不是浆糊。
最後，他又瞥了眼鸡笼的那个位置。
摇摇头。
强硬不了一点，他担心一次强硬换来一辈子软蛋。
「女孩子学什麽武啊。力气都没你大。」李卫东退後，嘀咕一句。
想着在东门要给他买衣服时，几乎是被她拖着走的，他就没有反抗的余地。
按照东北人的话，这妮子是真虎啊。
林秀英听到了他的嘀咕，原本心里那股子莫名其妙的发堵劲儿还没过去，这会儿又被他这一句看似嫌弃的话给勾了起来。
她下意识地握了握拳头，感受着掌心里那股常年练功磨出的茧子粗粝感，有些不服气地小声反驳回去：「卫东哥，你这话就不对了。师父说了，荒年饿不死手艺人，这功夫也是手艺。我要是没这点力气，刚才那蹲那麽久，早就腿麻得站不稳了，哪还能跟你在这儿————在这儿————」
话说到一半，她突然卡了壳。
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回放起刚才那一幕！
卫东哥凑得极近，那股子热气喷洒在她脸上的触感，还有他那只捏着她耳朵的手指——
#m
明明是那麽危险的动作，按照她的本能反应，应该直接一个擒拿手把对方按在地上才对。
可刚才————
刚才她不仅没动手，甚至连躲都没躲开，就这麽傻乎乎地任由他捏着耳朵，甚至————
甚至心跳还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林秀英猛地停住了话头，逐渐地瞪大了眼睛。
一种念头在她单纯的世界里冒了头。
难道这就是阿珍婶子说的依赖和喜欢？
导致她都对此没有反应？
不然怎麽解释，面对一个男人的「冒犯」，她这身引以为傲的功夫竟然全成了摆设？
她有些迟钝地擡起手，按了按刚才发堵的心口。那里头像是塞了一团湿棉花，闷闷的。
不像是因为他说的「以後再说」而松了口气。
反倒像是————像是吃了个没熟的柿子，涩得慌，却又吐不出来。
难道这就是婶子说的————喜欢？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是一颗种子落进了肥沃的土壤，瞬间在她心里紮了根，怎麽拔都拔不掉。
林秀英只觉得一阵心慌意乱。
如果这是喜欢，那这「功夫」破绽也太多了吧？
她练了十几年的功夫，防得住明枪暗箭，怎麽偏偏防不住李卫东那两片嘴唇皮子一碰，吐出的一句软话？
更防不住他那看似随意的一捏、一凑？
那岂不是意味着，只要李卫东愿意，他随时都能要了她的命？
不，不对。
林秀英猛地摇了摇头，把自己从那个奇怪的思路上拉回来。
阿珍婶子还说过，喜欢一个人，就是愿意把後背交给他，就是看见他受了伤，自己会比他更疼。
刚才她说那句「绝不给你添乱」的时候，心里头那种像是被塞了一团湿棉花的堵得慌的感觉。
大概就是因为————她其实并不想做那个外人？
她偷偷擡眼，看着李卫东那张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轮廓分明的脸，心里那个一直横冲直撞的小鹿又开始乱撞了。
以前只觉得这人长得顺眼，是个好人。
现在再看，怎麽看怎麽觉得————这男人有点危险。
比那些拿着刀片子追她的债主还要危险。
毕竟债主只要钱，这男人————好像有点想要她的命，还不带偿命的那种。
当天晚上。
林秀英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烙大饼似的睡不着。
她默默背了一会乘法表，甚至开始背起了师父教的口诀，可脑海里总是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一幕—卫东哥凑近时那双深邃的眼睛，还有轻抚她耳垂时的感觉。
「以後这屋里的女主人是谁————不如自己把位置占了？」
这话就像是个魔咒，在她耳边嗡嗡作响。
她翻身，把脸埋在枕头里，有些懊恼地左右蹭了蹭。
而後又反过来，长长地叹了口气，瞪着漆黑的房顶，心里不平静。
这事，怎麽比练轻功还费劲？
练轻功好歹还有个梯子能爬，这事儿————连个抓手都没有。
隔壁点火的李卫东，也知道这妮子睡不着，但也没点破，免得她更不好意思，只是愈发觉得这妮子很有意思。
第二天早上六点，也是国庆第一天。
天气清凉，微风不燥。
林秀英背着一个缝制的小布包，跟在李卫东身後半步，往山下布心村走去。
虽说没睡好，但身体素质十分不错的她，也没表现出精神头不好的的样子。
更不会有一夜没睡就挂着两团淡淡乌青的黑眼圈情况。
李卫东倒是睡得不错。
看着一脸云淡风轻的卫东哥，林秀英不由紧了紧拳头。
这人害她昨晚都没怎麽睡，即便睡了，梦里都是他，也时不时醒过来。
她感觉自己的心乱了，连早上练武都没做。
「看来搬家後，还得买辆二八大杠，走路太费时间了。」李卫东开口，也没提昨晚的事情。
但林秀英似乎没有听到，走在他身边半步远，眼睛虽然看着路，心思却不知道飘哪儿去了。
李卫东瞥了她一眼，忍着笑意：「昨晚没睡好？」
林秀英愣了一下，紧了紧拳头，摇摇头：「睡————睡好了。」
「睡好了？」李卫东笑了，「那怎麽走路跟梦游似的？」
林秀英脸一红，没接话。
她总不能说，昨晚因为你那句话，我翻来覆去想了大半宿，乘法口诀和师父教的汤头歌诀都背了三遍才勉强睡着。
两人走了一会儿，林秀英忽然开口。
「卫东哥。」
「嗯？」
「那个二八大杠，贵不贵？」
「原来你听到了————咳！」
李卫东想揶揄，但止住了话头，这妮子抓着布包的手都要把绳子拽断了，转而说道：「新的要一两百吧，二手的估计百块左右吧。」
果然，这妮子忍了他一晚了，得让她心气顺了才行。
林秀英在心里算了算，点点头，说：「你要买的话，就买二手的。省一点。」
李卫东笑了：「行，听你的。」
又走了一会儿，林秀英又问：「买了自行车，你教我不？」
「你想学？」
「嗯。」她点点头，「学会了，以後可以帮你载东西。」
李卫东看着她。
她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耳朵尖有点红。
「行。」他说，「到时候教你。」
林秀英嘴角弯了弯，没再说话。
两人继续往前走。
布心村的轮廓越来越近了。
那棵老木棉树在村口站着，叶子还没黄，绿油油的。
树底下已经有人在摆摊了，卖菜的，卖豆腐的，卖早点的，热气腾腾的。
林凤娇说的那几栋楼，在村子靠里的位置。
李卫东带着林秀英穿过村口，沿着一条水泥路往里走。
路两边是各种自建房，二、三、四、五层的都有。
外墙都是清一色的贴着白色马赛克瓷砖。
巷子里有人在公共水龙头边洗衣服，有人在门口生煤炉。
青烟袅袅地往上飘，硫磺味道闻多了，也不少人咳嗽起来。
「到了。」李卫东带着林秀英，来到了昨晚林凤娇说的地址。
停在一栋五层楼前面。
这是二区，这一片基本都是五层的楼梯楼。
这几栋楼比旁边的都新一些，外墙贴着淡黄色的马赛克，窗户是铝合金的，外面还有绿色的实心铁栏杆，栏杆顶上遮着铁皮。
林凤娇的三栋楼，就是二区三巷的4、5、6栋。
刚好前後，且都是在路边的。
六栋边上有一块空地，用铁丝网围着，里面长满了杂草，大概荒了有一阵了。
六栋後面没有楼，因为六栋就是最後一栋，左边过去就是7栋，七栋前面是八栋。
可以说这边上的空地不仅是右边一块，还有後面一块。
「人呢？」林秀英看了看周围。
这楼房一楼的绿色大铁门居然装有门铃。
这门铃在李卫东看来，十分有年代感。
方格印着门户数字，边上是个圆形按键。
有201、202；301、302，303、305————没有「4」，以此类推上去。
一层四户。
但二楼只有两户。
而在大铁门的左边，还钉着一个大金属绿色信报箱，分成了十几个格子，每个格子都喷上了门牌号。
这是给住户放报纸、信件的。
邮递员可以直接放进去，但要拿出来，需要住户用钥匙打开。
「昨晚说是6栋201，难怪2楼只有两户了。我————」
李卫东正准备按201的门铃时，眼睛余光就见到巷口有人走来，手里还提着一个装着蔬菜的塑料篮子。
林秀英也见到了来来，拉了拉李卫东的袖子。
「卫东哥，是嫂子。」
林凤娇一大早去买菜了，在见到李卫东和林秀英时，倒是有些意外他们会来这麽早。
「嫂子，这麽早去买菜啊。」李卫东笑了笑。
「嗯，早点买，新鲜。」林凤娇擡了擡下巴，「等会，我把菜拿上去，等会带你们看看。」
「好。」李卫东点头。
她拿出钥匙打开一楼大门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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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秀英闻言，眼睛猛地瞪大，像是听到了什麽惊世骇俗的提议，手下意识地用力，顿时，一片「咔擦」声，鸡笼的那个位置的竹片直接被她捏成一团。
「占————占了？」
她没注意到自己的手的动作，神色呆滞了片刻，随即眉头紧锁，居然真的开始认真盘算起这个「方案」的可行性来。
没过两秒，她就像是被烫到了屁股一样，噌地一下从地上窜了起来，连连摆手：「那不行！那绝对不行！」
李卫东盯着这妮子松开手後的竹片位置，竹片都快捏成碎竹丝了，这得多大的力道！
他嘴角抽了抽。
这要是欺负她，她抓住某个部位一捏——————
嘶————
甩掉不对劲的想法，眼角一挑：「怎麽不行？嫌弃我？」
「不是嫌弃不嫌弃的事！」
林秀英急得脸都红了，语气里透着一股子认真：「我欠你一千多块钱，我会帮你赚的，以後我也帮你挣钱，帮你买房。你能不能别把我当侍妾？」
这丫头，又是担心这个！
李卫东被她这清奇的脑回路气笑了，怎麽就不不开窍呢。
忍不住又往前逼了一步，把她逼得後背再次贴上了鸡笼。
林秀英被他逼得紧贴着鸡笼，无处安放的手又抓住了身旁的鸡笼，紧张用力之下，又是一片「咔擦」声。
顿时引来老母鸡不满地「咯咯」叫了两声，似乎在抗议这突如其来的挤压。
「哦？合着在你心里，你就把自己定在侍妾的位置？不能是正房？」
李卫东听着那刺耳的「咔擦」声，不得不止住了势头，生怕这妮子紧张之下来个条件反射，给自己一拳。
林秀英退无可退，看着近在咫尺的李卫东，心跳又开始不规则地乱撞，她咽了口唾沫，眼神躲闪，嘴硬地小声嘀咕：「那————那本来就是这样嘛。我只会打架和干活，又不会吟诗作对、红袖添香什麽的————我要是占了正房的位置，你带出去多没面子————」
说着，她偷偷擡起眼皮，小心翼翼地看了李卫东一眼，又赶紧补了一句：「卫东哥，你————你别为了安慰我就瞎许诺。我知道我是什麽分量。你就让我把债还完，你要是以後娶了媳妇，我，我绝不给你添乱。」
说到最後一句，她感觉自己心里有些发堵，却不知为什麽。
李卫东听着这番话，最後化作了无奈的一声叹息。
「那就以後再说。」李卫东笑了笑，也是无奈。
慢慢来，慢慢相处，这丫头在感情方面总会开窍的。
他算是明白了。
这丫头在别的事情上很聪明。
但在感情上，还真是单纯得很，跟白纸一张。
这丫头是懂得喜欢或者已经对他产生依赖，但心里应该还在纠结一些事情，或者不确定，不理解一些事情。
所以对她刚刚的接连试探，她都表现得跟平时的情况不同，甚至是在躲避。或许她自己都没发觉。
傻得让人想撬开她脑壳看看里面装的是不是浆糊。
最後，他又瞥了眼鸡笼的那个位置。
摇摇头。
强硬不了一点，他担心一次强硬换来一辈子软蛋。
「女孩子学什麽武啊。力气都没你大。」李卫东退後，嘀咕一句。
想着在东门要给他买衣服时，几乎是被她拖着走的，他就没有反抗的余地。
按照东北人的话，这妮子是真虎啊。
林秀英听到了他的嘀咕，原本心里那股子莫名其妙的发堵劲儿还没过去，这会儿又被他这一句看似嫌弃的话给勾了起来。
她下意识地握了握拳头，感受着掌心里那股常年练功磨出的茧子粗粝感，有些不服气地小声反驳回去：「卫东哥，你这话就不对了。师父说了，荒年饿不死手艺人，这功夫也是手艺。我要是没这点力气，刚才那蹲那麽久，早就腿麻得站不稳了，哪还能跟你在这儿————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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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东哥凑得极近，那股子热气喷洒在她脸上的触感，还有他那只捏着她耳朵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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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那麽危险的动作，按照她的本能反应，应该直接一个擒拿手把对方按在地上才对。
可刚才————
刚才她不仅没动手，甚至连躲都没躲开，就这麽傻乎乎地任由他捏着耳朵，甚至————
甚至心跳还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林秀英猛地停住了话头，逐渐地瞪大了眼睛。
一种念头在她单纯的世界里冒了头。
难道这就是阿珍婶子说的依赖和喜欢？
导致她都对此没有反应？
不然怎麽解释，面对一个男人的「冒犯」，她这身引以为傲的功夫竟然全成了摆设？
她有些迟钝地擡起手，按了按刚才发堵的心口。那里头像是塞了一团湿棉花，闷闷的。
不像是因为他说的「以後再说」而松了口气。
反倒像是————像是吃了个没熟的柿子，涩得慌，却又吐不出来。
难道这就是婶子说的————喜欢？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是一颗种子落进了肥沃的土壤，瞬间在她心里紮了根，怎麽拔都拔不掉。
林秀英只觉得一阵心慌意乱。
如果这是喜欢，那这「功夫」破绽也太多了吧？
她练了十几年的功夫，防得住明枪暗箭，怎麽偏偏防不住李卫东那两片嘴唇皮子一碰，吐出的一句软话？
更防不住他那看似随意的一捏、一凑？
那岂不是意味着，只要李卫东愿意，他随时都能要了她的命？
不，不对。
林秀英猛地摇了摇头，把自己从那个奇怪的思路上拉回来。
阿珍婶子还说过，喜欢一个人，就是愿意把後背交给他，就是看见他受了伤，自己会比他更疼。
刚才她说那句「绝不给你添乱」的时候，心里头那种像是被塞了一团湿棉花的堵得慌的感觉。
大概就是因为————她其实并不想做那个外人？
她偷偷擡眼，看着李卫东那张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轮廓分明的脸，心里那个一直横冲直撞的小鹿又开始乱撞了。
以前只觉得这人长得顺眼，是个好人。
现在再看，怎麽看怎麽觉得————这男人有点危险。
比那些拿着刀片子追她的债主还要危险。
毕竟债主只要钱，这男人————好像有点想要她的命，还不带偿命的那种。
当天晚上。
林秀英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烙大饼似的睡不着。
她默默背了一会乘法表，甚至开始背起了师父教的口诀，可脑海里总是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一幕—卫东哥凑近时那双深邃的眼睛，还有轻抚她耳垂时的感觉。
「以後这屋里的女主人是谁————不如自己把位置占了？」
这话就像是个魔咒，在她耳边嗡嗡作响。
她翻身，把脸埋在枕头里，有些懊恼地左右蹭了蹭。
而後又反过来，长长地叹了口气，瞪着漆黑的房顶，心里不平静。
这事，怎麽比练轻功还费劲？
练轻功好歹还有个梯子能爬，这事儿————连个抓手都没有。
隔壁点火的李卫东，也知道这妮子睡不着，但也没点破，免得她更不好意思，只是愈发觉得这妮子很有意思。
第二天早上六点，也是国庆第一天。
天气清凉，微风不燥。
林秀英背着一个缝制的小布包，跟在李卫东身後半步，往山下布心村走去。
虽说没睡好，但身体素质十分不错的她，也没表现出精神头不好的的样子。
更不会有一夜没睡就挂着两团淡淡乌青的黑眼圈情况。
李卫东倒是睡得不错。
看着一脸云淡风轻的卫东哥，林秀英不由紧了紧拳头。
这人害她昨晚都没怎麽睡，即便睡了，梦里都是他，也时不时醒过来。
她感觉自己的心乱了，连早上练武都没做。
「看来搬家後，还得买辆二八大杠，走路太费时间了。」李卫东开口，也没提昨晚的事情。
但林秀英似乎没有听到，走在他身边半步远，眼睛虽然看着路，心思却不知道飘哪儿去了。
李卫东瞥了她一眼，忍着笑意：「昨晚没睡好？」
林秀英愣了一下，紧了紧拳头，摇摇头：「睡————睡好了。」
「睡好了？」李卫东笑了，「那怎麽走路跟梦游似的？」
林秀英脸一红，没接话。
她总不能说，昨晚因为你那句话，我翻来覆去想了大半宿，乘法口诀和师父教的汤头歌诀都背了三遍才勉强睡着。
两人走了一会儿，林秀英忽然开口。
「卫东哥。」
「嗯？」
「那个二八大杠，贵不贵？」
「原来你听到了————咳！」
李卫东想揶揄，但止住了话头，这妮子抓着布包的手都要把绳子拽断了，转而说道：「新的要一两百吧，二手的估计百块左右吧。」
果然，这妮子忍了他一晚了，得让她心气顺了才行。
林秀英在心里算了算，点点头，说：「你要买的话，就买二手的。省一点。」
李卫东笑了：「行，听你的。」
又走了一会儿，林秀英又问：「买了自行车，你教我不？」
「你想学？」
「嗯。」她点点头，「学会了，以後可以帮你载东西。」
李卫东看着她。
她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耳朵尖有点红。
「行。」他说，「到时候教你。」
林秀英嘴角弯了弯，没再说话。
两人继续往前走。
布心村的轮廓越来越近了。
那棵老木棉树在村口站着，叶子还没黄，绿油油的。
树底下已经有人在摆摊了，卖菜的，卖豆腐的，卖早点的，热气腾腾的。
林凤娇说的那几栋楼，在村子靠里的位置。
李卫东带着林秀英穿过村口，沿着一条水泥路往里走。
路两边是各种自建房，二、三、四、五层的都有。
外墙都是清一色的贴着白色马赛克瓷砖。
巷子里有人在公共水龙头边洗衣服，有人在门口生煤炉。
青烟袅袅地往上飘，硫磺味道闻多了，也不少人咳嗽起来。
「到了。」李卫东带着林秀英，来到了昨晚林凤娇说的地址。
停在一栋五层楼前面。
这是二区，这一片基本都是五层的楼梯楼。
这几栋楼比旁边的都新一些，外墙贴着淡黄色的马赛克，窗户是铝合金的，外面还有绿色的实心铁栏杆，栏杆顶上遮着铁皮。
林凤娇的三栋楼，就是二区三巷的4、5、6栋。
刚好前後，且都是在路边的。
六栋边上有一块空地，用铁丝网围着，里面长满了杂草，大概荒了有一阵了。
六栋後面没有楼，因为六栋就是最後一栋，左边过去就是7栋，七栋前面是八栋。
可以说这边上的空地不仅是右边一块，还有後面一块。
「人呢？」林秀英看了看周围。
这楼房一楼的绿色大铁门居然装有门铃。
这门铃在李卫东看来，十分有年代感。
方格印着门户数字，边上是个圆形按键。
有201、202；301、302，303、305————没有「4」，以此类推上去。
一层四户。
但二楼只有两户。
而在大铁门的左边，还钉着一个大金属绿色信报箱，分成了十几个格子，每个格子都喷上了门牌号。
这是给住户放报纸、信件的。
邮递员可以直接放进去，但要拿出来，需要住户用钥匙打开。
「昨晚说是6栋201，难怪2楼只有两户了。我————」
李卫东正准备按201的门铃时，眼睛余光就见到巷口有人走来，手里还提着一个装着蔬菜的塑料篮子。
林秀英也见到了来来，拉了拉李卫东的袖子。
「卫东哥，是嫂子。」
林凤娇一大早去买菜了，在见到李卫东和林秀英时，倒是有些意外他们会来这麽早。
「嫂子，这麽早去买菜啊。」李卫东笑了笑。
「嗯，早点买，新鲜。」林凤娇擡了擡下巴，「等会，我把菜拿上去，等会带你们看看。」
「好。」李卫东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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