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87年的“赛格”（打赏加更章-1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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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卫东没有着急带林秀英挤进市场里面，只是在外面街道上慢慢走着，让她先感受一下氛围。
林秀英此时也是被眼前的景象彻底震撼了。
她从没见过这麽多人聚集在一起，不是为了赶集看热闹，而是为了买卖做生意。
那些店铺的玻璃柜台里，密密麻麻地陈列着她见过又看不懂的东西。
各种颜色的小方块是集成电路IC、密密麻麻插着针脚的黑色小方块是晶片；
缠绕成卷的细铜线是漆包线、五颜六色像小蘑菇一样的东西是电容电阻：
还有各种形状的变压器、继电器：眼花缭乱的各种颜色贴纸、文字————
这地方，像一片由冰冷金属和塑料构成的的世界！
「卫东哥，这些————都是你说过的电子零件吗？比家里的零件盒种类还多呢。」
她看着那些元器件，感觉自己像第一天，看到这个时代的样子。。
「对，这些都是电子元器件。我那些只是一小部分。」
李卫东指着柜台，尽量用她能理解的话解释，「就像盖房子的砖瓦水泥。那些集成电路是大脑，那些电容电阻是血管————
组合起来，就能变成电视机、收音机、计算器，甚至更复杂的东西。」
他看到一家店铺门口堆着一些拆开的旧电视机、录音机外壳，里面露出复杂的电路板。
林秀英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她看着一个夥计用烙铁头点下去冒起的一缕青烟，但没有她卫东哥那麽熟练。
只是，看着那些密密麻麻、闪着金属光泽的小零件，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
原来卫东哥懂的是这样复杂、这样厉害的东西！
「这里————好吵，好多人。」她看着川流不息的人潮，感觉有点头晕目眩。
这里的节奏太快了，每个人似乎都在奔跑，很着急的样子。
「嗯，这里是鹏城速度的缩影。」
李卫东看着眼前这片充满原始生命力的电子海洋，眼神充满渴望。
现在这里还不叫赛格，明年3月份才改名，但这里却是华深北电子市场的起点！（後面就直接叫赛格了）
「信息、金钱、机会，都像电流一样在这里高速流动。以後，我们也要在这里面找到自己的位置。」
他带着林秀英在市场外围转了一圈，感受着这股扑面而来的时代洪流。
林秀英紧紧跟在他身边，小手不自觉地又抓住了他的衣角。
在这个巨大、喧嚣、冰冷又充满活力的电子世界里，卫东哥是她唯一熟悉和信赖的。
最後，他带着林秀英，去了内部。
电子市场里面比外面街道更加拥挤和喧器。
（这是88年的的电子配套市场，一米柜台的开始，但87年也差不多，只是大部分以门店为主。）
狭窄的过道两旁是密密麻麻的玻璃柜台，里面塞满了各式各样的电子元器件，灯光打在那些金属引脚和塑料外壳上，反射出不断变换的光泽。
空气中那股松香混合着烟味和塑料的味道，几乎让人室息。
李卫东护着林秀英，小心地避开扛着大箱子的搬运工和步履匆匆的采购员，按照档口号找到了目标摊位—永发电子。
档口不大，位置也偏，但生意却出奇的好。
这年头，不存在偏就生意差的情况。
三本帐本，一个计算器的一米柜台模式还未出现，现在的门店数量是有限的，需求是极为旺盛的。
此时，柜台前挤着三四个拿着样品和单据的人在等待。
柜台後面，一个约莫四十岁、戴着黑框眼镜、穿着白色确良衬衫的中年男人。
他正埋着头，左手飞快地在计算器上按着，右手拿着笔在一叠厚厚的送货单上勾画，嘴里还不停地跟面前的人确认着什麽。
边上还有两个人年轻的青年也在忙着。
「张老板，这批455KHz的中周频率一定要准啊！」
「张生，我急要五百个8欧的小喇叭，今天能不能出货？」
「张老板，上次那批电位器有一部分接触不良，这次换————」
这位张老板头也没擡，声音带着浓重的潮汕口音和不容置疑的干练：「频率包准！喇叭下午三点来拿！电位器拿来我看看，坏的换给你！都别急，一个一个来！」
「"
他面前堆满了各种收音机零件。
大大小小的磁棒线圈、各种颜色的电容、成排的电晶体、还有半成品的小电路板。
显然，他的主要营生就是收音机的配件供应。
李卫东拉着林秀英在稍远一点的地方站定，没有立刻上前打扰。
林秀英看着这热火朝天、争分夺秒的场景，只觉得眼花缭乱，呼吸都有急促。
她紧紧挨着李卫东，仿佛这样才能在这片由零件和人声构成的漩涡里站稳脚跟。
「卫东哥，他——他好忙啊。」林秀英对李卫东大声说道。看着张老板像陀螺一样转个不停，额头都渗出了汗珠。
周围声音杂音太大，只能大声说话。
「嗯，华深北就是这样，时间就是金钱。」
李卫东低声回应，目光却观察着张老板的生意流程和那些元器件。
这些，他都十分熟悉。
现在的华深北，还没有到後世那种号称除了核心的零件，其余任何一切产品的配件都能在这里找到并组装。
但现在相关设备零件的配套，已经开始成熟，也愈发完善了。
「走，我们先去别的地方看看，看看我们能做些什麽。」李卫东在林秀英的耳边说道。
感受着耳边的温热，林秀英顿感有些异样，耳朵尖又红了，轻轻地点点头。
李卫东没注意到这点，又拉住她的手，在赛格里转一转。
他後面前期能做什麽生意，看的是华深北有什麽，而不是他懂什麽。
他基本都懂，但华深北的配件没有，他也没办法。
虽说工厂可以定，但没有量和钱，谁管你是谁。
现在是卖方市场，不是买方市场。
林秀英乖乖地跟着卫东哥，任凭他牵着自己的手走着。
而李卫东则是想着自己除了维修之外，能做一些什麽後世的产品。
但在模仿性极强的华深北，他做出的产品一旦有销量，估计就会有相类似的产品出现了。
因此，他要的是赚一波就换，或者可以持续升级、让模仿者跟不上的产品。又或者是做别人自前还没法做到的技术性产品。
李卫东拉着林秀英，像两条灵活的鱼，在赛格市场拥挤的人流和密集的柜台间穿梭。
他的目光不是游客般的好奇，而是快速掠过一个个柜台，分析着那些堆积如山的电子元件种类、价格、以及询问者的需求焦点。
「有什麽？」这个核心问题在他脑中不断盘旋。
他看到大量廉价的电阻、电容、二极体、三极体等基础元件，堆积如山，价格极其低廉，几厘几分一个。
各种规格的集成电路开始增多，尤其是74系列、40系列等常用逻辑晶片，以及一些简单的运放、定时器晶片，价格也不算太高。
发光二极体颜色丰富（红绿黄为主），价格持续下降。
液晶显示屏开始出现，主要是简单的段码式液晶，用於计算器、电子表，点阵式还很稀少昂贵。
蜂鸣器、小喇叭、各种开关、电位器、连接器、电线————种类繁多。
收音机套件、简易对讲机套件、甚至一些简单的游戏机，如俄罗斯方块掌机的板卡和外壳都有零星售卖。
大量的二手拆机件，价格更是低廉到令人发指。
「能做什麽？」
李卫东的大脑飞速运转，排除着一个个想法。
收音机？太成熟，门槛低，利润薄，已经是红海，自己资金少，没必要。
电视机？直接排除。
做音响？需要喇叭、功放IC、外壳，投入也不小，市场对音质要求开始提升，自己暂时没有优势。也就现在手机还没出现，否则蓝牙音响是个不错的选择。
做计算器？同样成熟，价格透明，利润薄。
做游戏机？稍微复杂点的，比如小霸王那种。需要定制晶片，现在搞不定；简单掌机有现成板卡，但也是红海竞争。
等他带着林秀英回来时，张老板这边的客户才陆续拿着单子或抱着零件离开。
张老板这才长舒一口气，摘下眼镜，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拿起柜台上的大号搪瓷缸猛灌了几口水。
当然，还有其它的客户，但有其余两个青年负责。
——
这时，他才注意到一直等在旁边的李卫东和林秀英。
「靓仔，你们需要什麽？」张老板眼神带着询问。
「张老板你好，」李卫东上前一步，取出两根，递过去，脸上带着礼貌的笑容，「我们是下午跟你通过电话，来看通新岭1巷10号那间房子的，我叫李卫东。」
「哦！是你们啊！」张老板一拍脑门，想起来了，接过李卫东手里里面那根烟，道，「看房子的是吧？怎麽样，看中了没有？」
「看过了，地方还不错，就是有过来聊聊。」李卫东说道。
「好说好说，」张老板很爽快，他看了一眼旁边有些拘谨的林秀英，又看了看李卫东，点上烟後，道：「那房子是我的，我现在忙这边生意，也搬家了，那房子就对外出租。你们要是看中了，直接签合同给钱拿钥匙就行。」
他显然没打算在租金上多费口舌，直接报出了底价！
「租金一个月八十块，不包水电，巷子里有总表；电费按分表算，电表在屋里墙上，你们自己看。押一付一，最少签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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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块？！」
林秀英有些惊讶，声音因为惊讶而拔高了一点，在这嘈杂的环境里并不算突兀，但足够让李卫东和张老板都看向她。
她立刻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脸腾地红了，赶紧低下头，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衣角。
八十块！
或许是刚才那个价格的对比，她反而觉得便宜。
但想想，棚屋也在10块，布心村的那个院子也就六十块。
这里要八十块，还是贵了。
李卫东看了林秀英一眼，捏了捏她的手，示意没事。
但这个价格在他的预期之中。
这年头，一月房租八十也真不便宜了。
但也得看地段。
这里是华深北，通新岭也靠近这里，将来的房租只会越来越高，甚至一房难租。
因此，这房东开这个价格也是正常：「张老板，我还没确定下来，这样，我留三十块钱定金，你先帮我留着。我过几天再给你电话确定。」
张老板手：「不用定金，都是胶己人，我给你留几天，反正我也不着急————就国庆吧，国庆召你没要，别人要租我就给别人了。
「好，谢谢！」李卫东笑了笑。
「不用客气！」
张老板摆手，用那十分奇特潮式粤亏说了一句，已经重新戴上了眼镜，注意力回到了他的零件上。
「对了，你那房子卖不？」李卫东忽然问。
这下，张永发愣了愣，「你要买？」
李卫东笑了笑：「我想买，但得先了解价格不是？」
张永发皱眉，手拿过一旁的计算器，滴滴滴地按了一通，最召将计算器转到李卫东面前，「你有？」
李卫东看了眼计算器上的数字：114000。
「多少平的？」他问。两人都没把价格说出来。
用计算器报价也是习惯性的了。
「院子25，房子70平，合计95。」
张永发报完，又推了推眼镜，目光透过镜片打量着李卫东，似乎在判断这个年轻人是真想买，还是随口一问。
李卫东心里飞快地算着。
114000除以95，每平1200块。
这个价格，和他前世听说过的东晓花园的售价差不多。
但不管是什麽花园，这价格也是现阶段关内的房子均价了。而现在，东丐花园还没出现，鹏世土地第一拍还有两个多月。
但张永发居然敢把均价开到1200，这家夥是参考了东湖丽苑1000元的房价了。
「这房子当初是福利房吧？」李卫东问得直接。
张永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笑里带着点「你懂行」的意思。
「对，单位分的。」他往召靠了靠，两手交叠在柜台上，「召面全买断的。具体数字记不清了，反正就那麽回事。」
李卫东点点头。
全成本福利房，确实是付清房仅就能取得产权。
现在具体的亜件规定他不清楚。
但企业职工按全成本房价买房，付清召即取得占有、使用、收益、处分权。
也就是说，这套房子张老板是能卖的。
但问题在於，1987年的今天，房改方案还没正式出台。
要到明年6月，《鹏城经济特区住房制度改革方案》才公布，10月才正式实施。
现在这套房子，还处在「单位分的福利房」向「个人可以自由买卖的商品房」过渡的模糊地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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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秀英此时也是被眼前的景象彻底震撼了。
她从没见过这麽多人聚集在一起，不是为了赶集看热闹，而是为了买卖做生意。
那些店铺的玻璃柜台里，密密麻麻地陈列着她见过又看不懂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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缠绕成卷的细铜线是漆包线、五颜六色像小蘑菇一样的东西是电容电阻：
还有各种形状的变压器、继电器：眼花缭乱的各种颜色贴纸、文字————
这地方，像一片由冰冷金属和塑料构成的的世界！
「卫东哥，这些————都是你说过的电子零件吗？比家里的零件盒种类还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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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这些都是电子元器件。我那些只是一小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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组合起来，就能变成电视机、收音机、计算器，甚至更复杂的东西。」
他看到一家店铺门口堆着一些拆开的旧电视机、录音机外壳，里面露出复杂的电路板。
林秀英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她看着一个夥计用烙铁头点下去冒起的一缕青烟，但没有她卫东哥那麽熟练。
只是，看着那些密密麻麻、闪着金属光泽的小零件，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
原来卫东哥懂的是这样复杂、这样厉害的东西！
「这里————好吵，好多人。」她看着川流不息的人潮，感觉有点头晕目眩。
这里的节奏太快了，每个人似乎都在奔跑，很着急的样子。
「嗯，这里是鹏城速度的缩影。」
李卫东看着眼前这片充满原始生命力的电子海洋，眼神充满渴望。
现在这里还不叫赛格，明年3月份才改名，但这里却是华深北电子市场的起点！（後面就直接叫赛格了）
「信息、金钱、机会，都像电流一样在这里高速流动。以後，我们也要在这里面找到自己的位置。」
他带着林秀英在市场外围转了一圈，感受着这股扑面而来的时代洪流。
林秀英紧紧跟在他身边，小手不自觉地又抓住了他的衣角。
在这个巨大、喧嚣、冰冷又充满活力的电子世界里，卫东哥是她唯一熟悉和信赖的。
最後，他带着林秀英，去了内部。
电子市场里面比外面街道更加拥挤和喧器。
（这是88年的的电子配套市场，一米柜台的开始，但87年也差不多，只是大部分以门店为主。）
狭窄的过道两旁是密密麻麻的玻璃柜台，里面塞满了各式各样的电子元器件，灯光打在那些金属引脚和塑料外壳上，反射出不断变换的光泽。
空气中那股松香混合着烟味和塑料的味道，几乎让人室息。
李卫东护着林秀英，小心地避开扛着大箱子的搬运工和步履匆匆的采购员，按照档口号找到了目标摊位—永发电子。
档口不大，位置也偏，但生意却出奇的好。
这年头，不存在偏就生意差的情况。
三本帐本，一个计算器的一米柜台模式还未出现，现在的门店数量是有限的，需求是极为旺盛的。
此时，柜台前挤着三四个拿着样品和单据的人在等待。
柜台後面，一个约莫四十岁、戴着黑框眼镜、穿着白色确良衬衫的中年男人。
他正埋着头，左手飞快地在计算器上按着，右手拿着笔在一叠厚厚的送货单上勾画，嘴里还不停地跟面前的人确认着什麽。
边上还有两个人年轻的青年也在忙着。
「张老板，这批455KHz的中周频率一定要准啊！」
「张生，我急要五百个8欧的小喇叭，今天能不能出货？」
「张老板，上次那批电位器有一部分接触不良，这次换————」
这位张老板头也没擡，声音带着浓重的潮汕口音和不容置疑的干练：「频率包准！喇叭下午三点来拿！电位器拿来我看看，坏的换给你！都别急，一个一个来！」
「"
他面前堆满了各种收音机零件。
大大小小的磁棒线圈、各种颜色的电容、成排的电晶体、还有半成品的小电路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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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卫东拉着林秀英在稍远一点的地方站定，没有立刻上前打扰。
林秀英看着这热火朝天、争分夺秒的场景，只觉得眼花缭乱，呼吸都有急促。
她紧紧挨着李卫东，仿佛这样才能在这片由零件和人声构成的漩涡里站稳脚跟。
「卫东哥，他——他好忙啊。」林秀英对李卫东大声说道。看着张老板像陀螺一样转个不停，额头都渗出了汗珠。
周围声音杂音太大，只能大声说话。
「嗯，华深北就是这样，时间就是金钱。」
李卫东低声回应，目光却观察着张老板的生意流程和那些元器件。
这些，他都十分熟悉。
现在的华深北，还没有到後世那种号称除了核心的零件，其余任何一切产品的配件都能在这里找到并组装。
但现在相关设备零件的配套，已经开始成熟，也愈发完善了。
「走，我们先去别的地方看看，看看我们能做些什麽。」李卫东在林秀英的耳边说道。
感受着耳边的温热，林秀英顿感有些异样，耳朵尖又红了，轻轻地点点头。
李卫东没注意到这点，又拉住她的手，在赛格里转一转。
他後面前期能做什麽生意，看的是华深北有什麽，而不是他懂什麽。
他基本都懂，但华深北的配件没有，他也没办法。
虽说工厂可以定，但没有量和钱，谁管你是谁。
现在是卖方市场，不是买方市场。
林秀英乖乖地跟着卫东哥，任凭他牵着自己的手走着。
而李卫东则是想着自己除了维修之外，能做一些什麽後世的产品。
但在模仿性极强的华深北，他做出的产品一旦有销量，估计就会有相类似的产品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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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不是游客般的好奇，而是快速掠过一个个柜台，分析着那些堆积如山的电子元件种类、价格、以及询问者的需求焦点。
「有什麽？」这个核心问题在他脑中不断盘旋。
他看到大量廉价的电阻、电容、二极体、三极体等基础元件，堆积如山，价格极其低廉，几厘几分一个。
各种规格的集成电路开始增多，尤其是74系列、40系列等常用逻辑晶片，以及一些简单的运放、定时器晶片，价格也不算太高。
发光二极体颜色丰富（红绿黄为主），价格持续下降。
液晶显示屏开始出现，主要是简单的段码式液晶，用於计算器、电子表，点阵式还很稀少昂贵。
蜂鸣器、小喇叭、各种开关、电位器、连接器、电线————种类繁多。
收音机套件、简易对讲机套件、甚至一些简单的游戏机，如俄罗斯方块掌机的板卡和外壳都有零星售卖。
大量的二手拆机件，价格更是低廉到令人发指。
「能做什麽？」
李卫东的大脑飞速运转，排除着一个个想法。
收音机？太成熟，门槛低，利润薄，已经是红海，自己资金少，没必要。
电视机？直接排除。
做音响？需要喇叭、功放IC、外壳，投入也不小，市场对音质要求开始提升，自己暂时没有优势。也就现在手机还没出现，否则蓝牙音响是个不错的选择。
做计算器？同样成熟，价格透明，利润薄。
做游戏机？稍微复杂点的，比如小霸王那种。需要定制晶片，现在搞不定；简单掌机有现成板卡，但也是红海竞争。
等他带着林秀英回来时，张老板这边的客户才陆续拿着单子或抱着零件离开。
张老板这才长舒一口气，摘下眼镜，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拿起柜台上的大号搪瓷缸猛灌了几口水。
当然，还有其它的客户，但有其余两个青年负责。
——
这时，他才注意到一直等在旁边的李卫东和林秀英。
「靓仔，你们需要什麽？」张老板眼神带着询问。
「张老板你好，」李卫东上前一步，取出两根，递过去，脸上带着礼貌的笑容，「我们是下午跟你通过电话，来看通新岭1巷10号那间房子的，我叫李卫东。」
「哦！是你们啊！」张老板一拍脑门，想起来了，接过李卫东手里里面那根烟，道，「看房子的是吧？怎麽样，看中了没有？」
「看过了，地方还不错，就是有过来聊聊。」李卫东说道。
「好说好说，」张老板很爽快，他看了一眼旁边有些拘谨的林秀英，又看了看李卫东，点上烟後，道：「那房子是我的，我现在忙这边生意，也搬家了，那房子就对外出租。你们要是看中了，直接签合同给钱拿钥匙就行。」
他显然没打算在租金上多费口舌，直接报出了底价！
「租金一个月八十块，不包水电，巷子里有总表；电费按分表算，电表在屋里墙上，你们自己看。押一付一，最少签一年。
9
「八十块？！」
林秀英有些惊讶，声音因为惊讶而拔高了一点，在这嘈杂的环境里并不算突兀，但足够让李卫东和张老板都看向她。
她立刻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脸腾地红了，赶紧低下头，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衣角。
八十块！
或许是刚才那个价格的对比，她反而觉得便宜。
但想想，棚屋也在10块，布心村的那个院子也就六十块。
这里要八十块，还是贵了。
李卫东看了林秀英一眼，捏了捏她的手，示意没事。
但这个价格在他的预期之中。
这年头，一月房租八十也真不便宜了。
但也得看地段。
这里是华深北，通新岭也靠近这里，将来的房租只会越来越高，甚至一房难租。
因此，这房东开这个价格也是正常：「张老板，我还没确定下来，这样，我留三十块钱定金，你先帮我留着。我过几天再给你电话确定。」
张老板手：「不用定金，都是胶己人，我给你留几天，反正我也不着急————就国庆吧，国庆召你没要，别人要租我就给别人了。
「好，谢谢！」李卫东笑了笑。
「不用客气！」
张老板摆手，用那十分奇特潮式粤亏说了一句，已经重新戴上了眼镜，注意力回到了他的零件上。
「对了，你那房子卖不？」李卫东忽然问。
这下，张永发愣了愣，「你要买？」
李卫东笑了笑：「我想买，但得先了解价格不是？」
张永发皱眉，手拿过一旁的计算器，滴滴滴地按了一通，最召将计算器转到李卫东面前，「你有？」
李卫东看了眼计算器上的数字：114000。
「多少平的？」他问。两人都没把价格说出来。
用计算器报价也是习惯性的了。
「院子25，房子70平，合计95。」
张永发报完，又推了推眼镜，目光透过镜片打量着李卫东，似乎在判断这个年轻人是真想买，还是随口一问。
李卫东心里飞快地算着。
114000除以95，每平1200块。
这个价格，和他前世听说过的东晓花园的售价差不多。
但不管是什麽花园，这价格也是现阶段关内的房子均价了。而现在，东丐花园还没出现，鹏世土地第一拍还有两个多月。
但张永发居然敢把均价开到1200，这家夥是参考了东湖丽苑1000元的房价了。
「这房子当初是福利房吧？」李卫东问得直接。
张永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笑里带着点「你懂行」的意思。
「对，单位分的。」他往召靠了靠，两手交叠在柜台上，「召面全买断的。具体数字记不清了，反正就那麽回事。」
李卫东点点头。
全成本福利房，确实是付清房仅就能取得产权。
现在具体的亜件规定他不清楚。
但企业职工按全成本房价买房，付清召即取得占有、使用、收益、处分权。
也就是说，这套房子张老板是能卖的。
但问题在於，1987年的今天，房改方案还没正式出台。
要到明年6月，《鹏城经济特区住房制度改革方案》才公布，10月才正式实施。
现在这套房子，还处在「单位分的福利房」向「个人可以自由买卖的商品房」过渡的模糊地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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