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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姜老头

    我艹……听到葛七的话语,丁松言脑海里滚滚而出的尽是脏话。

    熟读网文三百篇的他瞬间就有了一定的联想:

    那姜老头不会是想夺舍吧?

    这方世界有让人夺舍重生的武道?或者,巫术?

    妈的,不会是姜老头试图夺舍丁二郎,造成他魂魄死亡,才导致我因满足同名同姓同时死去穿越了过来吧?而等我到了这方世界的幽冥之地,即将借屍还魂时,姜老头完成了夺舍,我没了目标,只能在阴曹地府徘徊……

    後来被季妖女杀掉的不是丁二郎,是姜老头?等身体空了出来,我终於能借屍还魂了……

    可按照葛七的说法和宗门追查的结果,姜老头「死」後,「丁二郎」呆呆傻傻了一段时日才慢慢恢复,变得畏畏缩缩,之後并未表现出任何特殊之处,且保留了说书的基本能力……

    我的穿越带来冲突,导致姜老头的夺舍重生未尽全功,本身魂魄也遭受了非常严重的伤害?

    丁松言笑了一声,望着葛七道:

    「我要是姜老头,我还回葛家庄做什麽?不怕你早就报官,朝廷的人等着抓我吗?」

    不给葛七思考的机会,他转而说道:

    「你说姜老头无亲无故,他是何时来的葛家庄?」

    「有四五年了,说是江北蝗灾,逃荒过来,在那边山坳里开了几亩田,弄了两间泥屋,平日里还会上山采药找矿,出手挺大方的。」葛七如实回答。

    葛家庄西临仙洞山,南近天湖水。

    丁松言思忖片刻道:

    「你把姜老头埋哪了?我可能有东西落他身上,当时痴痴呆呆的,压根儿不记得其他。」

    「就埋在他住的山坳里。」葛七瞄了丁松言一眼,「我搜过姜老头的身,没你的东西。」

    「真没?」丁松言拿出了「黄粱醒木」,「你再想想,和它差不多的。」

    「真没!」葛七斩钉截铁。

    他的目光被带点如梦似幻感的「黄粱醒木」给吸引了。

    「你再仔细瞅瞅,摸一摸。」丁松言将「黄粱醒木」塞了过去,「真不是?那带我去姜老头那山坳瞧瞧,或许被他藏哪个角落了,先多摸摸,到了山坳再还我,万一记起点什麽呢?」

    葛七握着「黄粱醒木」,犹豫了下道:

    「行,我们现下就去,或许是姜老头埋在那,天色一晚,山坳就阴森森的。」

    丁松言望了眼天色:

    「才正午,不急。

    「知道姜老头死了,我就安心了,一大早颗米未进就赶过来,总不能连午饭都不吃吧?

    「你要吗?我去弄些吃食。」

    葛七把玩着「黄粱醒木」,想了想道:

    「弄几个包子填填肚皮就行了,这一来一回也得要不少时候呢。」

    在岳江府,包子依旧是包子,不像宁州,只有馒头,没馅的是白馒头,有馅的是各种带馅馒头。

    「好咧。」丁松言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葛家庄离县城较近,没有客栈,但上山采药的、寻矿的、打猎的,常在这里歇个脚,兴旺了两处酒家、一处包子铺。

    丁松言来到连招牌都没的包子店前,眼藏烛火与星光地对里面的婆子道:

    「来二十个各种包子,肉的大半。」

    那皱纹不少的婆子喜滋滋拿出纸袋,往里面装起包子。

    丁松言等待之余,闲聊起来:

    「我有两年没来你们葛家庄了,这里陌生人怎麽多了些?」

    「哪个说的?不还是那些个?」婆子反驳起丁松言。

    丁松言顺势笑道:

    「可能是我太久没来,记得不太清楚了,你认识葛七吧?我朋友,他倒是变化挺大的,和两年前都不像一个人了。」

    「这你就不晓得了。」那婆子突然压低了声音,左顾右盼道,「去年,不,前年,还没入冬那会子,葛老七撞邪了一样,天天乱喊乱叫,後来又傻了,隔了半个月才好起来,和以往就有点不像咯,人还是那个人,事情都没忘,说话做事倒是稳重了,也算好事。」

    丁松言微动眉毛,附和笑道:

    「好事啊。」

    他旋即叹了口气:

    「这两年,都是我东家来的,有时是大小姐,嗬嗬,我东翁家那大姐儿啊,国色天香,清丽灵秀,是能和江湖绝色谱有名者比一比的大美人,老大娘你可曾见过,我夸得没问题吧?」

    那婆子摇了下头:

    「我没看到过,你娃儿是不是情人眼里出那个啥子哦。」

    她一边说一边将装满包子的纸袋递给了丁松言:

    「六十六文钱,小本生意,不打折。」

    丁松言从荷包里点数出含「当五」在内的多枚铜钱,缓慢排开於包子铺长桌上,随口说道:

    「那我东家呢?他年轻时可是十里八乡有名的俊後生,当下老是老了点,可模样变化不大……」

    丁松言参照「九狱榜」,将「魔君」覃观蝉的长相描述了一遍。

    这比询问季寒衣要麻烦,毕竟漂亮就是最大的特徵。

    那婆子边收起铜钱边笑道:

    「我瞧着你娃儿倒是挺俊。」

    「哦,没见过?」丁松言提着纸袋,沿庄内夯土道路返回葛七家,途中时不时找人闲聊几句。

    他先前就暗用「烛眼星瞳」看过葛七,确认这人不是两面族,也没别的虚妄在身。

    他和葛七一个练武,一个壮年,二十个包子堪堪八分饱,葛七抹了下嘴上的油脂,提起一把锄头,领着丁松言出了庄子,钻进了林地。

    一路绕行,约摸一炷香後,两人来到仙洞山僻静处,然後又沿残留冻雨湿滑的小路攀登了一阵,终於抵达了一处人迹罕至的山坳。

    这山坳被人挖出了水塘,开垦了一大片田地,目前一片枯寂,冬日之感跃然纸上。

    葛七指着水塘对面的两间泥屋道:

    「姜老头就埋在屋後,你要挖出来看看吗?」

    「看。」丁松言指着泥屋道,「我找找这里有没有锄头,咱们合力,快些结束。」

    说话间,他目光扫过了田地,扫过了水塘。

    这里似乎常有人打理,不像是主人已死去一年多的模样。

    葛七不自觉轻咳一声:

    「这些都是好田,不能荒了。」

    「有道理。」丁松言诚恳点了下头。

    他随即绕过水塘,背对葛七,推动起泥屋之门。

    他背後的葛七眼神突然有了变化,多了迷茫也多了凶狠。

    葛七悄然擡起了锄头,眸光锁定丁松言的後脑。

    他身周虚空无声无息燃起了炽白带红的火焰,它们收束着,没让灼热外溢,却展现出焚山煮海般的恐怖。

    静静翻滚的炽白火焰中,一道巨大的虚影浮现了出来,它形似乌鸦,嘴呈白色,其余看之不清。

    这虚影瞬间与葛七重叠,两者似乎并不太融洽,以至於葛七额头沁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他咬紧牙关,锄头猛地挥了出去。

    那一朵朵炽白带红的火焰飞快附着於锄头之上,让它化成了一条火龙。

    火龙携着烈焰地狱,重重砸向丁松言的後脑。

    就在这时,葛七眼中的丁松言突兀消失不见,就像这人原本就不在泥屋前,刚才只是借虚空错位映照过来一道幻影。

    砰!

    葛七的锄头砸在了泥屋门上,将它砸得四分五裂,而每一块碎片又都被炽白近红的火焰烧灼成灰。

    跟随火龙「扑」出的烈焰地狱及时止住,未让整间泥屋陷入火海。

    「你才是姜老头?」丁松言的声音从侧方传入了葛七耳中。

    他又不是鲁莽无知之人,怎麽可能完全信任葛七,藉口买吃食就是为了找机会打探葛七的情况。

    而根据包子铺东家和路上闲聊之人的告知,他发现葛七在丁二郎呆傻徘徊时,也变得疯疯癫癫,继而痴傻,过了一段时日才恢复。

    这让丁松言不得不产生一定的联想。

    葛七刷地侧过身体,双手紧握着缠绕炽白带红火焰的锄头,喘着气道:

    「我不知……

    「我也想弄清楚我究竟是谁……」

    他眼神愈发迷茫。

    因着事情可能涉及夺舍重生,丁松言担心走阴通幽未必会有好的效果,没急於动手,反倒和煦说道:

    「打打杀杀解决不了问题,不如我们坐下来聊?」

    从「葛七」身周的虚空异像,丁松言认为对方有法境实力,但「葛七」似乎又受到了什麽限制,武功和本人之间有某种剥离感。

    「不。」葛七盯着丁松言,野兽般喘气道,「你何时发现我不对的?」

    丁松言已抽出了寒影剑,温和笑道:

    「你说你偷听到姜老头想换具年轻身体时。

    「能夺舍重生是何等境界,你一个普通农夫,凭什麽能偷听没被发现,没被处置?」

    「我只记得有这麽件事……我不知道我是姜老头还是谁……」葛七望着丁松言的脸庞,笑容逐渐变得狰狞和阴森,「我只知,杀了你,我就能完整,就能找回全部的过往!」

    丁松言「嗬」了一声:

    「谁告诉你的?你一个得了离魂症的人,怎会知道如何完整自己?」

    葛七的表情突然严肃:

    「我的神魂告知我的。」

    话音未落,他已是一步踏出,让锄头携带火海砸向丁松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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