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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名不虚传严师父

    覃观蝉能给人仙种,不对,魔种,将人转化为两面族?丁松言悚然一惊。

    并且,这样产生的两面族,虽依旧自私自利,却会听从魔种主人的命令,愿为他牺牲自己的性命……

    顾不得多想,丁松言确认般问道:

    「所谓『圣君』就是『魔君』覃观蝉?」

    「不可直呼圣君之名!」埋着脑袋瑟瑟发抖的何洛阴魂突然直起腰背,厉声嗬斥丁松言。

    但转瞬之後,他又颤抖着弯了腰,弓了背,低了头。

    这魔种的控制能力挺强啊,何洛都变成鬼魂了,还敢於为覃观蝉忤逆「天帝」……丁松言确认「圣君」就是「魔君」的同时,又好笑又警惕地暗自喟叹了一句,并自然产生了诸多联想:

    也不知覃观蝉的魔种和绝圣道的天心印记,在影响他人方面孰强孰弱……

    天心印记不会改变目标的认知和思维,魔种却激发了何洛心中潜藏的恶,让他就跟换了个人一样,「洗脑」这件事情上,天心印记不如魔种,不过,天心印记可操纵目标行为,将事情掌握在自己手中,魔种只能保证服从性、忠诚性,通过命令的方式让种奴做事,过程不可控,这一点上,魔种不如天心印记。

    嗬嗬,最强调「毁信灭忠」的积恶道却弄出了让人绝对忠诚的魔种,还真是讽刺啊……

    这一刻,无论郑朱曦,还是谢风潮、刑常、朱庙祝等人,心中都闪过了许许多多的重要问题,但碍於自身无法走阴通幽,只能按捺住冲动。

    和刑常等人试图提醒丁松言问什麽不同,郑朱曦充分相信师弟脑子活络,必能问出最关键也是自己等人最容易忽略的问题。

    果不其然,她听见师弟未追问「魔君」之事,转而用阴森冰冷的嗓音对何洛的鬼魂道:

    「和你这种身具魔种的人相处久了,是否也会於脑後长出第二张脸孔?」

    听到这个问题,谢风潮和刑常皆是心中一惊,本能地与朱庙祝、胡执事等当康庙之人拉开了一段距离。

    「仙种。」何洛的阴魂强调了一句才回答道,「除非我动用仙种的力量,否则不会让周围的人找到真我,而仙种只能让我帮衬两个人。」

    这就和正常的两面族有一定区别了……丁松言一口气问出了两个问题:

    「你可有帮过别人找到真我?你帮着找到真我、长出第二张脸孔的那些人是否可以让他们日常接触的人也找回真我?」

    「我没帮过。」何洛的阴魂摇了摇头,「没有仙种的人无法帮别人找回真我。」

    呼,这还好,否则就很恐怖了,那样的话,覃观蝉只要施施然入城,随手找几个合适的人种下魔种,过个几月就能收获一城的两面族人,比大疫还恐怖……总不能日日都检查身边之人的後脑吧?丁松言暗自舒了口气。

    谢风潮等人亦是如此,仙种、圣君、找回真我、第二张脸孔、两面族可「感染」与自己相处过久之人等话语和事实,让他们都有点毛骨悚然。

    丁松言觉得比起别的事情,还是魔种更加重要,他进一步问道:

    「『圣君』是如何给你种下仙种的?」

    他「从善如流」地改变了称呼,这倒不是接受了何洛的「抗议」,而是觉得不能浪费时光在纠正称呼上,有太多值得追问的事情了。

    事急尚且从权,何况只是小小的称呼问题!

    何洛染着幽绿的阴魂再次脸现狂热:

    「我也不知,但我跟着他就逐渐心生欢喜,一点点找回了真我,然後他告诉我,已赐我仙种。」

    这防不胜防啊……丁松言侧头看了师姐一眼,刚好郑朱曦也望向他。

    有烛照剑意或者「烛心」的人或许能提前发现端倪,抗拒乃至消融魔种,别的武者就难说了。

    宵明宗的功法真颇为克制「魔君」,这就是覃观蝉在围攻宵明宗之事上出大力气的缘由?丁松言略作思忖,转而问道:

    「你是於何时何地遇到『圣君』,得赐仙种的?」

    此时,丁松言已发现,何洛或许是身具魔种的关系,在「镇妖祛邪」下消散得没有谢子安快——两人都定过四品「超凡」。

    「三年前的十二月,年节前几日,就在府城。」何洛未有隐瞒。

    三年前……丁松言再次望向了郑朱曦。

    郑朱曦边回想边摇头,表示自己不记得三年前有什麽大事。

    三年前,她还未开始协理巡防。

    「『圣君』到府城有何事要办?」丁松言只好追问何洛。

    何洛表示自己也不知。

    「那你上一次见到『圣君』是什麽时候?」丁松言改变了问题。

    「去年十月初,这三年,『圣君』每年冬日都会来一次府城。」何洛鬼魂的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狂热。

    去年十月……按照县衙卷宗的说法,「丁家」几口是去年十一月初到的定江府府城,时间点有些近啊……丁松言短暂陷入了沉思,觉得有点巧。

    他的思绪飞快发散开来:

    覃观蝉这三年每年冬日都来定江府府城一次,究竟是为了何事,总不能喜欢这,年年来度假吧?

    对,未必只有这三年,之前那些年,或许只是何洛未遇上他……

    为了甄府地牢内的严长青?不对,那样,积恶道就没必要追查绝圣道在定江府做过什麽了……

    丁松言隐约觉得府城有什麽东西吸引着覃观蝉,但又是弄不走的,那「魔君」只好年年都来。

    望了眼何洛的阴魂,丁松言突然冒出一个奇妙荒诞但似乎又有些道理的想法:

    我当前能发现「魔君」行踪,是因为到当康庙还愿,被福缘深厚的朱庙祝相中,而我之所以要到当康庙还愿,是由於当时被严长青指使着到这里上香,顺便祈求了庇佑……严长青那会肯定是在故布疑阵,可疑阵里未必就没点真东西……

    等等,严师父极其擅长术数之道!

    他是推衍出当康庙与「魔君」有些关系,才让我到这里上香?

    若甄千帆和幕後的季寒衣追着这条线查下去,发现了何洛的问题和覃观蝉的行踪,那水就真的浑了,而於严师父来说,浑水才好摸鱼,才能让人忽略他只想让我帮他做个「手术」。

    季妖女也不简单,故意透过我将崑仑之事上报给了官方,由此有至人和大宗师即将抵达定江府城,让严师父没法等待事情发酵,等待疑阵变「真」,只能孤注一掷,铤而走险。

    有了这样的怀疑,丁松言瞬间联想到了更多:

    让我到乱葬岗转转是推衍出我能走阴通幽,或许可藉此发现幕後之人的真实身份?那让我悄悄看望天门岛三次是为何呢?严师父也有深意藏在这个疑阵里?

    等等,望天门岛……「魔君」覃观蝉最近几年每年都到定江府城,不会就是为了望天门岛吧?

    严师父的疑阵还是指向他?

    什麽叫擅长术数之道,什麽叫逆知来事啊!严师父的含金量又有极大提升!丁松言一阵惊叹。

    他定了定神,抢在刑常等人催促自己前,再次问起何洛的阴魂:

    「圣君今年还未来过定江府?」

    「对。」何洛的鬼魂愈发透明和稀薄了。

    「不是他让你窃取朱庙祝那件贵重物品?」丁松言想了下道。

    何洛阴魂狂热回应:

    「那万年栾树之花对『圣君』必有大用,我知晓相应消息後就想着窃走献上。」

    这事「魔君」覃观蝉还不知道啊……丁松言略微松了口气,瞄了眼脸色发青的朱庙祝,若有所思地追问起何洛的鬼魂:

    「那你为何不等到朱庙祝炼出『还春丹』再窃取?」

    「那姓朱的一炼制成功,肯定就当场服食,不会给我入梦的机会。」何洛的阴魂狞笑道,「我冒险回来,为的就是想办法弄到『还春丹』的丹方!」

    丁松言听得嘴角抽动了一下,分外可怜起朱庙祝:

    这何洛可是朱庙祝的义子,结果全身心想的都是「魔君」覃观蝉,不仅为对方偷走了朱庙祝倾家荡产换来的万年栾树之花,还口口声声喊着「那姓朱的」。

    朱庙祝已是脸色铁青,右手捂住了胸口。

    「萧城三凶在哪?」丁松言顺势问道。

    何洛的阴魂老老实实颤颤巍巍地说道:

    「在伏狮山落霞岭,他们皆是『圣君』手下,当前应当已启程去新符城,那里有恶行使常驻。」

    丁松言已知积恶道的恶行使有足足十位,每位皆是宗师,对应十大恶行,而新符城在江北深山,是甘、虞、赵三国交界处的不管之地。

    对於萧城三凶,丁松言也不陌生,午饭那会刚看过他们的海捕文书。

    他们因在萧城犯下血案而得名,後来流窜各州,最近一两年活动在定江府,藏於伏狮山。

    三人皆是大衍境的武者,为首之人名唤曹越,目前定的是四品「超凡」,但据说明年就会提到三品「入化」,他练的是「熔金大法」,为人贪婪,没想到竟依附了积恶道,赏金一万一千两。

    与郑朱曦彼此对视了一眼後,丁松言琢磨起伏狮山落霞岭的位置。

    那在府城东南方向,距离江边较远。

    「你是何时将东西送到落霞岭的?」丁松言问起快要消散的何洛阴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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